天樞上人這個招牌當真是好用。
雲暮說要跟天樞上人去東隋曆練,順便增進感情。
深恐得罪天樞上人影響太子前程的魏王二話不說便同意了。
船隻備好,雲暮用被子裹了卧床未起的李銀林上船便走。
崇明上人和琴箫公子緊随其後,人家和天樞上人還有交易要談。
他們都走了,玉衡自然是要帶上的。
李銀林初時有些莫明其妙,待對上雲暮的眸光,她立時雙頰飛紅,轉身回屋,把自己埋被子裏了。
實在是……太羞人了。
難怪雲暮會要兩個美人兒侍寝,他簡直是太過熱情了……
雲暮,你禁欲那麽些年究竟是怎麽忍下來的……
雲暮見她一對上自己的眸光便面上绯紅躲回屋裏去了,心頭暗笑。
玉璃一臉稚氣的問:"暮哥哥,姐姐還在生氣麽?你沒哄好姐姐麽?"
雲暮笑道:"晚上我再哄她!"
崇明上人與琴箫公子相似一笑,雲暮到底年輕氣盛,不懂節制。
晚間用飯時間,李銀林才總算是恢複冷靜出現在了一樓飯廳。
她與崇明上人兩位的交易很簡單:她給兩位唱曲兒,兩位随她去東隋救人。
崇明上人笑着應了,一臉愛憐的看向玉衡,笑道:"本座觀阿衡似乎尤愛長笛,有心收他做個關門弟子,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李銀林眨了眨眼睛,這位仁兄一身邪魅狷狂氣息,看向玉衡的眸光卻有着那麽幾絲憐愛之意。
雖然她猜測二人淵源匪淺,可在了解清楚之前她不想答應。
她正要找個合适的理由拒絕,玉衡被崇明上人摩挲着後腦勺,回眸認真打量着崇明上人。
一臉稚氣的面上忽然露出慎重神色,桃花眸瞪大了幾分,突然盯着崇明上人一臉試探的道:"舅舅?!"
李銀林風是中淩亂了一下:大月國前任國師崇明上人竟然是玉衡的舅舅?
玉衡,你,到底有多久沒有見過你舅舅了?
呃,玉衡上回見崇明上人,是他三歲的時候!
好吧!李銀林一臉呆滞的看着崇明上人,腦子裏紛亂如麻。
那,十八年後,琴箫老祖突然願意寫降書,将大月國版圖歸于郢楚,這其中會否有陰謀?
玉衡要起兵回東隋奪回皇位,成功之後,他是會在東隋爲帝還是會返郢楚爲後?
屆時除去南疆,大月國與東隋豈非盡歸郢楚?
可事情當真會如此順利麽?
在李銀林深思的時候,崇明上人愛憐的撫着玉衡的後腦勺道:"舅舅還以爲你有了姐姐就不要舅舅了!"
東隋出了那麽大的事,他人在上京,竟然沒有任何人知會他!
崇明上人的眸光中的邪肆意味又濃了幾分。
玉衡原本應該驚喜的面上忽然露出憤怒的表情,他冷不丁一口咬在崇明上人手腕上,小手小腳連打帶踢的打向崇明上人。
"壞舅舅!"
"壞舅舅!"
"你爲什麽不要阿衡和母後了?"
"她們欺負母後!唔唔唔!……"
打到後來,玉衡抱着崇明上人的腿嚎啕大哭。
崇明上人任他打罵,柔聲道:"是舅舅不好,舅舅不該去大月國。”
“舅舅這就帶你回去,殺光那些欺負你娘的人,好麽?"
李銀林看着眼前這一幕,覺得頭疼。
玉衡的身份會有問題麽?
可他爲郢楚七賢之一,排名第五,應當不會有問題的。
可是崇明上人,這個人,是個迷。
而琴箫老祖月朗,留在郢都的目的當真隻是爲了替雲暮守陵麽?
他偷襲雲凡那日,曾與雲暮戰于章華殿前,當時的雲暮,不似凡人。
而琴箫老祖偷襲暗算之時,玉衡亦在車内。
在李銀林隐隐覺得不妥,面上卻隻目瞪口呆看向崇明上人。
謝安然掃一眼雲暮面色,一臉嬉笑之意。
"姑姑,阿衡喚你做姐姐,你可是要跟着他喚崇明上人做舅舅?"
李銀林一臉懵的眨了眨眼睛,尴尬一笑,遁走了。
晚上雲暮來擠床。
李銀林拿被子将自己裹了縮在床裏側,會錯了意。
她面紅耳赤的道:"那個,人家這兩天身上可能會不方便,要不,要不你睡墨染房間去?"
其實雲暮曉得她昨晚累着了,原本隻是想抱着她睡一晚的。
先是聽說她這兩天可能身上不方便,那往後那幾天豈不是都隻能看着不能吃?
又聽讓他去和墨染睡一屋。
嗯,李銀林沖墨染撒過那麽二三四五回嬌吧。
還靠過人墨染的肩頭睡覺。
雲暮鳳眸微凝立時改了主意,把人從被子裏挖了出來,變本加厲……
李銀林一連三天都是到下午才醒的。
而後雲暮日常擠床,當然,隻能擠擠了。
李銀林又被雲暮的宮女當坐月子侍候了幾天……
她很無奈,當真很無奈。
外面的情況,她全是聽說。
出航六天來,僅靠過兩回岸。
他們此次的身份是郢楚的商船。
船上所載均爲産自郢楚的上好淩羅綢段,要走海路運送到東隋都城碧海城去售賣。
靠岸一爲補充淡水與食物,另一爲放斥候上岸聯系郢楚潛伏在東隋的暗探,用以探聽東隋情況。
當然,崇明上人也派了人潛回東隋。
目前李銀林知道的大緻情況如下。
東隋皇帝月前駕崩,太子宋衡失蹤,皇長子宋甯被朝臣推選爲攝政王,皇後淳明被尊爲皇太後。
現下舉國上下都在尋找太子。
但,号令出了隋都碧海城,就便成了追捕緝拿皇十九子,宋衡。
而這位淳明皇太後,太過年輕,年方二十七歲,比攝政王僅僅年長了四歲,爲東隋第一美人。
東隋坊間流傳,都說先皇是被太後害死的。
李銀林聽着女官講述這些,一臉頭疼的揉着太陽穴。
這些消息,聊勝于無。
東隋現在,群臣如何站隊?
誰人是攝政王心腹?何人是淳明皇太後心腹?
又有哪些朝臣站在太子這邊?
女官眨着眼睛看向李銀林道:“上人,這些爺會操心的!您啊,好好休息就好了!”
李銀林無奈,從前她也是麽想的。
可是現在,她隻想站在雲暮身邊,與雲暮一起應對所有。
哪怕,與這個世界爲敵。
在房間裏悶了三天,雲暮終于同意她到一樓飯廳用飯。
桌上擺着一鍋香辣蟹,墨染以螃蟹實爲寒涼之物爲由,不讓她吃。
一盤白灼雞尾蝦,一盤椒鹽皮皮蝦,一盤刀拍黃瓜,一碗清炒莴筍。
李銀林挨個嘗了,這個味道,莫明熟悉。
“船上來新廚子了?”李銀林一臉狐疑。
“回禀醋娘子,”墨染一邊扒蝦,一邊笑道,“爺這兩天胃口不太好,您現在身份不同了,又不能使喚您下廚,我們隻好找别人船隊借了個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