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巅,美麗的蓬萊仙島。
碧藍色的大海,與碧藍色的天空,連成一片,海鳥盤旋,海天一色,美如畫卷。
無數可愛活潑、粉雕玉琢的鲛人寶寶,在淺海攤邊嬉戲玩耍,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蓬萊仙島的主島上,綠樹如茵,鮮花綻放,一座座精緻的房子,掩映在綠色的樹叢中,美輪美奂。
其中一座精緻木頭房子,面朝大海、花木環繞,陽光燦爛,美不勝收。
花團錦簇的庭院中,彩蝶飛舞,香氣撲鼻。
一個美麗的少女,清麗無雙,身姿輕盈,秀發輕舞,宛如天地間地精靈,美得令天地黯然失色。
此時此刻,她安靜地坐在庭院的木椅上,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眸,正望着面前,身材高大,五官俊美的亞麻色發絲的男人,聽他講着屬于他的故事。
三百多年前,鲛人族公主弦歌随着修仙者忘川而失蹤。
那時的敖光,剛剛接替王位不久,年輕氣盛。
弦歌失蹤後,敖光最終不放心自己的妹妹,便親自前往人界尋找。
當他途徑大夏國西涼城時,在城外的森林中遭到一群黑衣蒙面人的劫殺。
那群蒙面人刀槍不入、不死不休,戰鬥力十分彪悍。
當時,敖光帶的數十個侍衛,幾乎都被黑衣蒙面人給殺死,他也身受重傷。
無奈之下,敖光選擇倉皇逃走。
當他逃到一片森林中時,不小心從懸崖上滾落下去,陷入昏迷狀态,才得以逃過一劫。
當他醒來時,發現他被一個少女所救。
他已經昏迷了整整三日,在這三日裏,都是少女在照顧他。
他們住在一處簡陋的房子裏,房子的周圍,種了許多桃樹。
透過窗戶,他看見窗外陽光下,桃花灼灼開放,散發出淡淡的桃花香氣。
少女将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不但幫他擦洗傷口,洗澡擦背。
而且,還幫他換洗衣物,梳頭洗臉。
她每日爲他熬粥煎藥,将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敖光雖然很不好意思,但他身受重傷,沒有辦法自己照顧自己。
最終,他也隻能坦然接受少女的照顧。
少女纖細苗條,杏眼桃腮,肌膚白裏透紅,宛如窗外灼灼的桃花,生得十分美貌,堪稱這世上的絕色。
少女還有一個極美的名字,桃蜜兒。
她說她是一個孤兒,無父無母,一個人住在這深山老林之中。
桃蜜兒人長得極美,性格活潑開朗,兩人日日相處之下,竟互生情愫,心生愛慕之心。
愛情這東西,有時候真的說不準。
有些人窮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的愛情。
有些人,可能在人生的某個拐角,便突然遇見了真愛。
然而,敖光是鲛人族的王,肩上擔負着,保護整個蓬萊仙島,保護鲛人族的責任。
鲛人族有祖訓族規,鲛人不可與外族通婚,否則會遭受天譴。
敖光是鲛人之王,自然記得鲛人族的族規。
但是,他也知道,桃蜜兒十分喜歡他。
他也很喜歡美麗可人、善良溫柔的桃蜜兒姑娘。
他暗暗告誡自己,桃蜜兒不是鲛人族,他并不能娶她。
他除了裝傻,将自己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藏起來,别無選擇。
可是,愛情這東西來臨之際,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他們朝夕相處中,關系越來越親密暧昧,哪怕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讓對方心領神會,甜蜜許久。
兩人心照不宣,默默地享受着,這種親密的暧昧關系。
在桃蜜兒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敖光的傷,恢複得很快。
幾次他都想向桃蜜兒辭行,可是,每當他看到桃蜜兒那張嬌美的容顔時,都不由自主,将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明日吧,明日一定跟她說。"
每次他都這樣安慰自己。
可是,每次到了次日,他又用同樣的話來安慰自己。
如此一日複一日,一眨眼,一個月彈指一揮而過。
直到有一晚,桃蜜兒又如往常一樣,爲敖光做了好幾道可口的菜肴,他們坐在桌邊用膳,燭火搖曳,菜肴精美,香氣四溢。
敖光的身體,已然差不多全好了。
他心裏牽挂着鲛人族,思襯着如何開口辭行。
那一晚,他們邊吃邊聊,聊得十分開心,看向對方的目光,深情款款。
桃蜜兒還備了一小壇酒,兩人各自喝了幾杯。
也許,是美酒的緣故,讓他們都有了醉意。
也許,是愛情的原因,讓兩顆心,互相吸引。
總之,燈光搖曳,花香醉人,月色美好,他們甜蜜地吻在了一起。
他們互相擁抱着對方,在那簡陋的小木屋中,甜蜜地擁吻。
愛情的火花,在兩人之間一觸即發,噼裏啪啦猛烈燃燒起來。
不知何時,他們吻到了床上,突破了最後那層防線……
第二日敖光醒來之時,竟然發現,他們親密地睡在一起 ,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
到底是誰先把誰給睡了,已無從考證。
桃蜜兒在他震驚的目光中,一臉幸福,慢慢醒了過來。
她俏顔含春,嬌羞無限,抱着被子,看向他的眼神,柔情似水,情意綿綿。
敖光從極度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時心亂如麻。
他覺得對不起桃蜜兒。
因爲,他根本就不能娶她。
他心慌意亂,不知如何開口。
他慌亂地穿衣起床,六神無主,心亂如麻。
窗外,陽光燦爛,桃花吐豔,灼灼其華。
窗内,敖光沉默不語,桃蜜兒慵懶地躺在床上,一臉幸福。
敖光經過複雜的思想鬥争,還是決定,對桃蜜兒坦白。
可是,他張了張嘴,又不知從何說起。
桃蜜兒看向他的目光,幸福中帶着一絲羞意。
"我想……"
兩人同時開口,都看着對方,頓時愣住了。
敖光是想告訴桃蜜兒,他打算辭行離開她,回蓬萊仙島。
因爲,他的肩上,還擔負着整個鲛人族的責任。
他知道,桃蜜兒肯定會罵他渣男。
可是,他也很無奈。
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對不起她。
他喉嚨哽咽,心痛如絞。
敖光望着桃蜜兒那嬌美的容顔,平複了一下痛苦的心情,方才說道:
"蜜兒,你先說吧。"
桃蜜兒俏臉含羞,宛如窗外燦爛的桃花,灼灼其華,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桃蜜兒有點害羞,有點激動,還有點怯懦。
那嬌俏的臉上,飛出兩朵粉色的雲霞。
最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雙美眸,熱烈而大膽地看着他。
她鼓足勇氣,羞答答地對他說道:
"敖光,我一個人住在這裏,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
"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能爲我留下來嗎?"
敖光望着她那雙美麗的眸子,裏面仿佛有光澤流轉,美麗極了。
他心神一顫,一顆心,頓時狂跳起來。刹那間,他感到無比心動。
他真的很喜歡她,他真的很想爲她留下來,一生一世,和她相伴終老。
可是,他的族人怎麽辦?
鲛人怎麽辦?
他失蹤的妹妹怎麽辦?
蓬萊仙島怎麽辦?
敖光迎着桃蜜兒殷切的目光,心中翻江倒海,心痛得無法呼吸。
最終,理智戰勝了情感,他隻是頹然地說道:
"對不起,蜜兒,我沒有告訴你,我……其實……是鲛人的王。"
"鲛人是不允許與外族人通婚的,我,我身爲王上,必須以身作則……是我、是我對不起你……"
"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桃蜜兒聽了他的話,一下子驚呆了 。
她甜蜜的笑容,凝固在美麗的臉上,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如紙。
她的嬌軀,控制不住地輕輕地顫抖着。
她眼神中的光芒,瞬間熄滅。
她突然捂着臉哭了,哭得十分傷心。
粉色的淚水,從她的纖纖玉指間,不住地湧出來。
屋内突然彌漫着一股,醉人的桃花香氣,卻又帶着一絲悲傷的氣息。
紛紛揚揚的桃花,從窗外瘋狂湧入,圍着桃蜜兒,不住地旋轉。
整棟房屋,突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黑色的龐大的根系,從地裏慢慢鑽出來,扭曲延伸,逐漸将桃蜜兒的床,給包圍了起來。
房屋在變形坍塌,瓦片塌落,屋頂塌陷,扭曲的屋頂,露出外面刺眼的陽光。
無數桃花的枝葉,撐開破敗的牆壁,從窗外延伸進來。
仿佛隻是一瞬之間,房屋變成了一根巨樹的中空樹幹,而且在慢慢在合攏,合攏。
敖光望着眼前的突發狀況,頓時驚呆了。
他狂奔到床邊,慌忙伸出手,想去拉桃蜜兒的小手,嘴裏喊道:
"蜜兒,房子要塌了,我們趕緊逃出去。"
然而,桃蜜兒慢慢移開捂着臉的雙手,露出一張妖冶到極緻的臉來。
敖光呆呆地看着那張,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臉,頓時呆住了。
那張嬌美的臉上,兩簇彎彎的細眉,變成了碧綠色。
那雙含着怒意的眸子,慢慢地變成粉紅色。
她的額間,綻開着一朵,開開合合的小小桃花。
她的唇瓣,化爲粉色的桃花花瓣的模樣。
她随手一揮,渾身便套上了一層,層層疊疊的桃花花瓣形成的衣袍,勾勒出那蜿蜒起伏的美好曲線。
她嬌豔欲滴,魅惑到了極緻,美得宛如初綻的桃花,美得令他目眩神迷。
敖光瞠目結舌地看着她的模樣,驚訝地問道:
"蜜兒,你,你是……"
桃蜜兒身下的床,慢慢地扭曲變形,化爲了遒勁的老樹根。
桃蜜兒粉色的紗裙下,她的一雙修長的玉腿,慢慢地與老樹根連接在一起,并化爲老樹根的模樣。
敖光望着桃蜜兒化爲老樹根的玉腿,又是驚訝,又是心痛。
宛如遭到了雷劈一樣,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桃蜜兒那雙粉色的美眸,憂傷地看着他,用空靈的聲音,傷心地說道:
"沒錯,敖光,我不是人,而是一個桃妖。"
"我的樹根,曾經絆倒過一個修仙者,他給我下了癡情咒。"
"這一生,我不能愛上任何人。如果愛上别人,而被對方拒絕 ,那麽,生生世世,我都隻能成爲一棵桃樹,再也不能化爲人身。"
她纖細的腰肢,逐漸爬滿了老樹皮。
她的雙手,也慢慢變成幹枯的樹枝模樣。
樹枝上斑駁陸離,還開着零星的桃花。
敖光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他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不,不要,他不想讓桃蜜兒變成一棵老桃樹,這樣對她實在是太過殘忍,他想看着她貌美如花的模樣。
敖光發了瘋一般,慌忙地喊道:
"桃蜜兒,其實,我也愛你。"
"你,你變回來吧,我願意放下鲛人族,和你隐居在這深山老林。"
他是真的愛她,也是真的陪她一生一世。
他要将鲛人的王位,禅讓給别人。
他要永遠都和她在一起。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要對她說一聲:"桃蜜兒,我愛你。"
如果非要加一個期限,他希望,時間是一萬年。
可是,桃蜜兒傷心地看着他,流着粉色的眼淚,哽咽道:
"晚了,一切都晚了。"
"敖光,你走吧,你再不走,就要永遠融在我的樹心裏。"
敖光傷心欲絕,搖着頭,決然道:
"不,我不走,我要留下來,永遠陪着你。"
木屋在塌陷合攏,四周都變成了封閉的老樹幹,隻留下原本大門位置的一道門縫,眼看就要完全封閉了起來。
桃蜜兒哭得泣不成聲,她艱難地揮起老樹枝樣的手臂,對着敖光,艱難地揮出一掌。
敖光在老樹的樹幹合攏之前,被一股大力擊中,猛然從樹心中飛了出去。
最後一眼,他隻看見桃蜜兒那張美麗的臉上,逐漸爬滿了老樹皮。
她那雙含着粉色眼淚的美眸,癡癡地望着他,粉色的眼淚,順着老樹皮的臉,緩緩地流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