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花未央待在蓬萊仙島,一眨眼便已過去了數月時間。
敖光特意爲她搭建了一棟精緻的木頭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陽光充沛,風景優美。
花未央一個人住在木頭房子中,日子過得平靜無波,她在庭院前,種植了許多花花草草。
冬去春來,鮮花盛開,環繞着小木屋,美不勝收,香氣襲人,彩蝶飛舞。
沒事的時候,她便坐在庭院前,看那大海美景發呆。
或者,給花草澆澆水,曬曬太陽,日子過得平淡安甯。
她本以爲,離開百裏忘川,便是徹底地離開,此生再也不見。
然而,她住在仙境一般的蓬萊仙島,對百裏忘川的思念,卻與日俱增。
燕子聲聲裏,相思又一年。
一眨眼,他們分離,竟已過去了數月。
她對他的思念,越來越濃。
漸漸的,她竟茶飯不思,人也消瘦憔悴了許多,弱不勝衣,真是人比黃花瘦。
敖光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是過來人,自然知道,花未央是個什麽情況。
她這是得了相思病啊。
敖光爲了哄花未央開心,每天都想盡辦法,讓廚子爲她做各種美食,送到她的庭院裏。
奈何,花未央還是老樣子,郁郁寡歡,食欲不振,瘦得一陣風,都能将她給刮走。
有一天,敖光又來看望花未央,陪她說說話。
燦爛的陽光下,小小的庭院中,一個絕色美少女,纖纖玉手中拿着一個水瓢,正彎着腰,爲庭院門前的花草澆水。
五顔六色的鮮花叢中,少女一身淺綠裙袍,身姿輕盈靈動,倩影美如畫卷。
微風撩起她垂在纖腰上的秀發,輕舞飛揚,靈動婉約。
那張雪白無暇的美麗臉龐上,五官精緻絕美,唇如櫻花綻放。
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目,帶着一抹輕愁,我見猶憐。
那纖細的腰肢不足一握,弱不勝衣,似乎一陣風吹來,便能将她刮走。
少女不施粉黛,隻是梳着簡單的發髻,發髻上并未戴任何首飾。
然而,她那雪白晶瑩的肌膚,吹彈可破。那張清麗無雙的美麗容顔,在陽光下閃着動人的光澤,自帶一股迷人的光環。
五顔六色的花朵下,她美得令人窒息,天地仿佛黯然失色。
整個庭院,都因她的存在,而變得鮮活靈動,美麗如畫。
敖光看在眼中,歎惜不已。
他的姑姑長得還真是傾國傾城,他一定要好好地保護她。
他對這個美麗而又心善的姑姑,是真心崇拜而又尊敬。
敖光疾步走上前,接過花未央手中的水瓢,邊爲花朵草澆水,邊責怪道:
“姑姑,不是跟你說過,這些粗活,讓下人來做麽?”
“你怎麽又親自做了?”
花未央淡淡地笑了笑,欣喜地說道:
“我親手種下了種子,看着它們抽芽長大,開花結果,那種感覺,可真好。”
“左右我也沒什麽事做,這些事并不累人,我做一做,沒關系的。”
她美眸靈動,流光溢彩,仿佛彙聚了天地萬物的靈氣。
當她注視着别人的時候,美麗的眸子仿佛能說話,會讓人心神一顫。
她将小木桶提到敖光身邊,看着他一瓢一瓢給花朵澆水,笑問道:
“敖光,麒麟獸那家夥,又和無冽跑出去瘋去啦?”
這段時間以來,麒麟獸和無冽意趣相投,關系好得蜜裏調油。
一人一獸,不是跑到海裏去發瘋,就是跑到山上去瘋。
他們在海裏追逐群魚海獸,每天都要騎一頭巨魚回來。
吓得蓬萊仙島附近的魚群,都遷移了地方,躲着他們。
他們在山上驅逐猛獸,捕殺了許多野獸。
隻要他們一出現在森林中,吓得那些老虎豹子,見到他們就像見到瘟神似的,紛紛躲得遠遠的。
自從玉翠微魚尾化腿之後,便日日纏着痛無心,纏得他天天躲着她走。
可是,無論痛無心躲到何處,玉無心都能找到他。
玉翠微揚言,她還是個奶娃娃的時候,就喜歡上了痛無心,這輩子非痛無心不嫁。
玉翠微人長得極美,又很會唱歌,爲人活潑開朗,還是鲛人族某個長老的女兒,兩人可謂門當戶對。
兩人現在隻要一見面,便拌嘴吵架,簡直就是一對歡喜冤家。
如今的痛無心,每日被玉翠微纏得腦仁疼,再也沒有那麽多時間,來找花未央了。
花未央看在眼中,暗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真心爲痛無心感到高興。
這家夥,終于遇見了對的人,即将收獲屬于他的幸福。
花未央和敖光一起,爲花花草草澆夠了水,兩人開始議論着,痛無心和玉翠微之間的事。
敖光将水瓢放進水桶,提進院子裏放好後,走出來笑呵呵地道:
“其實,在玉翠微很小的時候,我和她的父親,就已經爲他們定下了娃娃親。”
"隻是,我們一直沒有告訴孩子們而已。"
"現在,看到他們在一起,我們十分開心。"
花未央好奇地問道:
“娃娃親?娃娃親是什麽?”
敖光笑着點了點頭,望着遠遠的大海說道:
“娃娃親,就是在兒女們還很小的時候,以父母之命,爲兩人定下親事。”
“待他們成年之後,便可以成親。”
“娃娃親一旦定下,哪怕成年後,對方長得醜陋,或者身有隐疾,也是不可反悔的。”
“姑姑,我還沒有告訴無心,他和翠微早已定過娃娃親之事。”
“待我明日告訴他,他以後便不會來煩你了。”
前一段時間,痛無心追求花未央長老之事,早已在蓬萊仙島,傳得沸沸揚揚。
鲛人族不可與人族通婚的規定,早已深入人心。
大家對痛無心與花未央之間的事,當成飯後談資,都持反對意見。
花未央雖然人長得極美,可惜隻是個人族。
因此,痛無心和花未央之間,絕對是不可能的。
畢竟,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怎可随便破例呢?
自從玉翠微魚尾化腿,天天纏着痛無心之後,謠言慢慢消失,花未央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她本就對痛無心無意,他總是來找她确實有點難堪。
敖光的話,讓花未央想起,她在夢中,曾經與九幽仙蘭的約定。
她隐隐約約記得,他們約好,待九幽仙蘭化形成人,她長大蘇醒之後,他們便拜堂成親之事。
那麽,他們那時候的約定,是不是就是娃娃親呢?
隻可惜,一切都隻是夢中的記憶。
後來,她便遇見了百裏忘川。
百裏忘川并非是九幽仙蘭化形,而是天界小神龍。
如果,如果百裏忘川便是九幽仙蘭化形的人。
那麽,他們便能永遠在一起,不需要痛苦地離别。
隻可惜,她和百裏忘川真心相愛。
她爲了她愛的人,不得不忍痛離開他。
他們已經好幾個月不見,也不知他過得好不好?
他是否已經找到了異寶乾坤珠,回到了天界?
還是,他還在滿世界找她?
他會和她一樣,對對方相思成災、思念成疾麽?
隻可惜,她的思念再深,也不能回去看他一眼。
花未央想到百裏忘川,一時心如刀絞,扶着鮮花的纖纖玉手,也忍不住輕輕地顫抖起來。
敖光瞅了瞅花未央,見她嬌美的臉上,布滿了愁雲,終于忍不住問道:
“姑姑,你和忘川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之前見你們在一起,感情很好啊。”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難道連我也不能告訴一聲嗎?”
花未央悶悶地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
敖光卻了然地看着她,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拍着她瘦弱的背,心疼地說道:
“姑姑,是不是因爲,他是天界神龍,你們的事,遭到了天界反對?”
敖光雖然稱呼她爲姑姑,可是,對待她卻又像長輩對待晚輩,充滿了慈愛。
花未央早已将敖光,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在親人面前,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僞裝,一下子變得脆弱起來。
花未央聞言嬌軀一顫,櫻花樣的唇瓣,抿得緊緊的。
美眸中,淚光中帶着傷痛,嬌美的容顔,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一直以來僞裝的堅強,在這一時刻,瞬間崩塌。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着她晶瑩的臉蛋滾落下來。
她猛然抱着雙臂,蹲在地上,伏在自己的膝蓋上。
她瘦弱的肩膀,因爲傷心,在輕輕地顫抖着,令人心疼。
敖光伸出手,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歎息道:
“我就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跑到蓬萊仙島來。”
“我也知道,這麽長時間,你從來未曾提到過他。”
“你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敖光長長歎了口氣,說道:
“天界對于與人界通婚的神族,向來懲罰極其嚴格。”
“你們的事,這麽快就讓天界知道了?”
花未央心裏酸痛難忍,悶悶地說道:
“還沒有。”
“是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主動離開了他的,因爲,我不想讓他遭受天界懲罰。”
“我們本來約好,過幾個月就要成親的……”
“可是,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和天界的那些懲罰……”
“他一定比我更難過吧。”
“我很愛他,不想讓他因爲我,而受到任何傷害。”
花未央伏在自己的膝蓋上,哭得泣不成聲。
她憋了這麽久,一直找不到人傾訴,隻能夜夜垂淚。
今日,她終于将痛苦的心情發洩了出來,感覺到了一股,來自内心的絕望。
這幾個月來,她經常整夜整夜地失眠。
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
就算離開了他,她也無法忘掉他。
她很痛苦,很難過,很無助。
敖光伸手将花未央扶起來,伸出袖子,幫她擦掉眼角的淚珠。
他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頭,慈愛地說道:
“傻姑姑,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相愛的人,都能在一起的。”
“互相擁有固然可貴,可是,無奈離别,那也沒有辦法。”
“如果你愛一個人,而又得不到他,最好的辦法,便是祝福他。”
“愛,不一定是擁有,而是祝福,畢竟,曾經擁有也是一種幸福,不是嗎?”
“把你對他的愛,化爲對他的祝福吧。”
“隻要他幸福平安,那麽,你也會感到幸福的,是不是呢?”
花未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敖光牽着她的手,來到花圃旁邊的椅子上坐好。
他淡淡地笑了笑,眼神中卻帶着深深的遺憾和傷感。
花未央看着他,欲言又止。
敖光難過地說道:
“姑姑,我給你講一個美麗而又悲傷的愛情故事……”
“曾經,我也愛過一個美麗的女子。”
“她不是鲛人,也不是人族。”
“她是一個桃妖……”
“她的名字很美很甜,名叫桃蜜兒,我們的故事,發生在三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