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縷晨輝穿透樹林,照在幽靜的山谷中。鳥鳴聲聲,山泉叮咚,清風徐徐,顯得山谷中格外幽靜。
一座小小的木屋,坐落在山谷的綠樹之中,小屋的周圍,籠罩着一層薄薄的輕霧。
木屋前,種着幾叢綠油油的菜地。
菜地邊,是花木搭建的籬笆,花朵盛開,蜜蜂飛舞,一片生機勃勃。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花草香氣,清新迷人。
透過小木屋的窗戶,可以看見簡陋的木床上,躺着一個容顔俊美、身形高大的少年男子。
男子臉色有點蒼白,五官俊美無雙,唇色蒼白。
那一頭墨發漆黑,在明亮的晨光下,流轉着淡淡的光澤,宛如上好的絲緞。
他在床上,已經躺了兩個多月,一直未曾醒來。
他靜靜地躺在那裏,呼吸平緩,宛如睡着了一般。
隻有胸口呼吸的起伏,表示他還活着。
此時,小木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白衣白發男子,背着一個竹背簍,推開木門,身姿潇灑地走了進來。
男子看上去大概四五十歲年紀,身材瘦削,面容清朗,白眉濃長。
他走路的身形飄逸,一派仙風道骨、仙氣飄飄的模樣。
人界的凡人看了,一定以爲,他是來自天界的神仙。
白衣男子放下背簍,走到少年的床邊,拉起他的手,仔細幫他号了号脈搏,自言自語地道:
“忘川啊忘川,你都睡了快三個月了。”
“按理而言,你也該醒過來了。”
“奇怪,爲何還不醒呢?”
“難道,是有什麽心結未了不成?”
白衣男子放下他的手,幫他掖好被角。
他走到另一間小小的廚房,開始清洗背簍中的草藥,架起火爐,爲少年熬藥。
小木屋中,逐漸彌漫着一陣淡淡的草藥清香。
床上的少年男子,眉頭不可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中,恍恍惚惚,他似乎來到了瑤池。
瑤池邊,他紮根土壤,化爲了一棵,仙姿卓越的九幽仙蘭。
歲月漫長,日月更疊。
草長莺飛,日升日落。
春去秋來,四季更疊。
他在寂寞中,百無聊賴。
直到有一日,他遇見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容貌,在缭繞的霧氣中,顯得有點模糊。
她一雙晶瑩的玉足,踏着血紅的彼岸花,向他走來。
他欣喜地看着她,宛如看着這天底下,最美好的存在。
小女孩長得好看極了,有一雙,流光溢彩、清澈如水的美眸。
在夢中,他似乎和小女孩說了很多很多話。
具體說了什麽,他已不記得。
他隻記得,小女孩有一個極美的名字,花未央。
他們約好,待小女孩蘇醒之後,他們便成親。
場景變幻,最後,他似乎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他們幸福地生活在,海邊的一座小木屋裏。
他們甜蜜地纏綿,過着幸福美滿的二人世界。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卻找不到她了。
他不知她去了哪裏。
他茫然失措,焦急痛苦。
他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挖掉了一塊似的,痛苦不堪。
他隻記得,他化爲飛龍,在半空,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地找她。
恍恍惚惚中,他飛過浩瀚無垠的大海。
他飛過無數座城鎮。
他飛過高大連綿的山脈。
他飛過蜿蜒曲折的河流。
他不知飛了多久多遠,直到累得筋疲力盡。
可是,他哪裏也找不到她。
他傷心絕望,他痛苦不堪,他心急如焚。
可是,他終究還是沒能找到他。
他痛苦的心,縮成一團。
他的靈魂,仿佛被人給抽走,變得空虛無助。
他找不到她,他再也不願醒來。
他執着地想要找到她,執着地想要找到她……
因爲執着,所以,他一直在夢裏徘徊,反反複複,經曆着同樣的夢境。
他隻隐隐約約地記得,因爲他來自天界,所以他們不能在一起。
他爲何要來自天界?
不,他隻願當一個凡人,他不想要天界神族的身份,他不想。
他隻想和她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心結不解,他執着地不願醒來。
他一直在夢裏尋找,那個美麗的倩影。
“忘川,我愛你。”
他一直記得,她離開前,對他說的那句話。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感到心口一痛,猛然睜開了眼睛。
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晃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小子,你終于睡醒了?"
"再不醒來,你就變成一頭豬了。"
一個白衣男子走了過來,他手裏端着一碗黑黑的湯藥,對他不滿地說道。
白衣男人白發白衣,身姿飄逸,仙風道骨,渾身充滿了仙氣。
百裏忘川撫了撫暈眩的頭,掙紮着坐起身,疑惑地問道:
"敢問閣下何人?我這是在哪兒?"
白衣男人趕緊放下藥碗,将他扶起來,并在他的身後,墊了一個枕頭,讓他舒服地半躺半卧。
他探究地看着百裏忘川,以比他更加疑惑的語氣,不滿地問道:
"臭小子,你受傷了啊,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百裏忘川仔細看了看他那張清俊的臉,疑惑地搖了搖頭。
白衣男人到底是誰?他是真的不認識他。
白衣男人氣呼呼地說道:
"都快三個月了,你身受重傷,一直昏迷不醒 ,差點一命嗚呼。"
"我老人家衣不解帶,幫你抹藥擦身,端屎端尿,照顧了你整整三個月,你竟然裝着不認識我?"
"臭小子,你是不是欠揍?"
百裏忘川虛弱地看着他,滿頭霧水,一時語言塞。
他極力從記憶中收索,可是,奈何記憶中一片空白,他什麽也想不起來。
難道他失憶了不成?
百裏忘川不由變得焦急起來,急忙道:
"我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
"我爲何會身受重傷?"
"你是哪位?謝謝你救了我。"
白衣男人面色一驚,小心翼翼地問道:
"臭小子,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來自何處?家裏都有什麽人?"
要是連這些都忘記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百裏忘川凝神想了想,還是想不出來,他疑惑地搖了搖頭 無奈地說道:
"我隻記得我叫百裏忘川。"
白衣男人高興地點頭,喜滋滋地看着他,一臉期待地道:
"嗯嗯嗯,是的是的是的,沒錯沒錯沒錯,你就叫百裏忘川。"
"那麽,你可記得,你來自哪裏?家裏還有何人?"
"好好想一想,千萬不要着急。"
百裏忘川撫了撫頭,極力搜索着腦中的記憶,奈何他真的想不出來他問的問題。
他遲疑地說道:
"我好像,我好像是瑤池邊的一棵草……"
白衣男人吓得身子猛然一抖,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看上去就像遭了雷劈一樣。。
他一下子變得無比沮喪,捶足頓胸地喊道:
"完了完了完了,臭小子,你竟然失憶了。"
"這可怎麽辦?我可如何向你爹交代呀?"
"我忙活了近三個月,耗費了無數丹藥。治好了你的外傷, 治好了你的内傷。"
"萬萬沒想到,你腦子受損如此嚴重,這可如何是好呀?"
"不應該啊,雖然你元神受到重創,可是,我已幫你修複得七七八八,不應該失憶啊。"
接着,白衣人不滿地瞅了瞅百裏忘川,氣鼓鼓地道:
"臭小子,你不會是在逗我玩吧?你小子以前經常忽悠我, 騙我丹藥當糖豆子吃。"
百裏忘川大爲汗顔,他小時候還有這樣的糗事?
白衣男人到底是誰呀?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問道:
"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我來自何處?家裏還有什麽人?你又是誰?"
"還有,我是如何受傷的?能告訴我嗎?"
白衣男人長長歎了口氣,一臉郁悶地說道:
"臭小子,兩個多月前,你與人鬥法,對方法力高強,竟然用元神之力,來攻擊你的元神。"
"還好我老人家恰好在人界遊曆,途徑附近,感覺到了不尋常的動靜,在緊要關頭,趕過去将你救了下來。"
"否則,你早就魂飛魄散,化爲了飛灰。"
百裏忘川仔細想了想,隐隐約約,似乎記得,昏迷前,他與人在西涼城鬥法。
他隻記得一道白光一閃,一個白色人影抱着他,迅速飛離的情形。
原來,他這一躺,已經躺了近三個月了。
百裏忘川拱手感激地謝道:
"謝謝您救了我。"
"那麽,我來自何處?家裏還有什麽人?你又是誰?"
白衣男人将藥碗端給他,說道:
"來,你先講藥喝了,我慢慢說給你聽。"
百裏忘川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嘴裏彌漫着苦澀的滋味,他不由皺了皺好看的眉頭。
白衣男人拿走藥碗,扶着他,慢慢走下床,來到小木屋門前的椅子上坐下來。
外面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得人十分舒服,十分惬意。
白衣男人深深歎了口氣,說道:
"臭小子,我是東華帝君啊,你剛生下來我就認識你了,你化成泥巴我也認識你,哼。"
"我們都來自天界,是天界的神族,也就是人界眼中的神仙。"
百裏忘川指了指蔚藍色的天空,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着白衣男人,驚訝地問道:
"我們,竟然是天界的神仙?"
這白衣老頭沒病吧?
難道,他遇到了一個精神病?
可是,他看上去不像啊。
東華帝君見百裏忘川,用異樣的眼神看着自己,立刻明白他在想什麽。
東華帝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滿地大聲道:
"你不但是天界的神仙,還是天帝第十個兒子,天界赫赫有名的小神龍,戰神百裏忘川。"
"臭小子,竟然連自己的身份都忘光了,我真應該把你丢到乞丐窩裏,讓你當個要飯的算了。"
百裏忘川一臉震驚地望着他,滿眼的難以置信。
他的身份,真的如此顯赫嗎?
如何證明?
東華帝君見他還是不信,氣鼓鼓地站起身,随手一抓,一個五彩斑斓的能量火球,瞬間出現在他的手心。
東華帝君指了指遠處的山峰,說道:"看到那座山峰沒有?"
"我要讓它瞬間消失。"
東華帝君說着,腳踏虛空,慢慢走到半空,他手握能量球,向前輕輕一推。
數息之間,遠遠的那座山峰突然爆裂開來,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火光,一陣黑雲瞬間升入半空。
過了片刻,才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人耳朵發麻。
東華帝君望着一臉震驚的百裏忘川,得意洋洋地說道:
"怎樣,臭小子,這下總信我了吧?不但我可以做到,你也可以的,不信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