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一如既往,碧波蕩漾。
瑤池邊的彼岸花,一年又一年,殘紅如血,落殘滿地。
忘川河河水湯湯,殘蕊片片,豔麗荼蘼,凄涼寂寥。
瑤池邊的花府,早已沒有了侍衛把守,顯得格外冷清。
這段時間,花府發生了太多事。
四個月前,花未央與百裏忘川前往東海之巅,悄然離去,不知所蹤。
随後,端木扶蘇和婉兒,同時墜落懸崖。
婉兒香消玉殒,端木扶蘇被人僥幸救回,昏迷了兩個多月,才逐漸蘇醒過來。
三個月多前,百裏忘川随端木無刀,前往大夏國西涼城,調查瘟疫事件,遲遲未歸。
景陽神君見百裏忘川一直未歸,曾到西涼城,尋找過百裏忘川。
但是,他一直都未找到百裏忘川的人影。
景陽神君從端木無刀的口中得知,百裏忘川某晚與他在萬花樓一别,前去調查瘟疫事件。
然而,就在那一晚,西涼城發生了詭異的呼嘯聲,西涼城居民都遭遇到了死亡般的壓迫感。
百裏忘川出發之後,便再無消息。
那一晚之後,西涼城的瘟疫事件,竟詭異地消失了。
端木無刀被大夏國皇室,大大地獎勵了一番。
他一直以爲,百裏忘川調查完瘟疫事件後,便悄然離開了西涼城。
景陽神君心中充滿了疑惑。
按道理而言,百裏忘川處理完西涼城的瘟疫事件,應該回來和他說一聲的。
難道,他又去尋找花未央了不成?
景陽神君曾經暗暗使用仙力查到龍氣,竟一直未曾感應到百裏忘川的任何氣息。
景陽神君回到花府,心中七上八下,如此又過了一個多月,百裏忘川也一直未回花府。
這期間,他日日爲端木扶蘇輸入仙力,幫他療傷。
終于有一日,端木扶蘇終于蘇醒了過來。
端木扶蘇蘇醒過來後,景陽神君曾問過他墜崖原因。
然而,關于墜落懸崖的來龍去脈,端木扶蘇隻說失了憶,什麽都不記得了。
端木扶蘇帶着妹妹端木盈盈,和所有的侍衛仆人,迅速離開了花府。
景陽神君一直擔心百裏忘川,打算四處去找一找他。
然而,他沒有等回百裏忘川,卻等回了玉錦。
玉錦聽說百裏忘川未歸之事,也是十分焦急,決定去尋找百裏忘川。
其實,景陽神君并不如何擔心百裏忘川。
因爲,若是天界的神龍遭遇不測,定會天降異象,電閃雷鳴。
然而,那一晚,雖然爆發了詭異的呼嘯聲,天氣陰沉,并未發生雷暴現象。
景陽神君無奈地留在花府。
一方面,他在花府等百裏忘川回來。
另一方面,他每日指導端木飯飯的修仙,日子很快又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一日,當百裏忘川和花未央出現在花府時,景陽神君,毛球,和端木飯飯都呆住了。
景陽神君眼神複雜地望着百裏忘川,暗暗松了一口氣,拍了怕他的肩膀,責怪道:
“忘川,你沒事就好。”
“你幾月未歸,原來是去找未央了啊。”
“你怎麽連招呼也不打一個,我還以爲你出了什麽事呢。”
“玉錦也去找你了,她人呢?”
百裏忘川疑惑地搖了搖頭,說道:
“我未曾見過她。”
百裏忘川打量景陽神君,景陽神君給他的感覺,十分熟悉。
他立刻便記起,景陽神君是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夥伴。
此時的景陽神君,胡子拉碴,一臉憔悴,宛如大病初愈一般。
想來他不在的這些時日,景陽神君一定操碎了心。
百裏忘川歉意地說道:
“對不起,那日我去調查瘟疫事件,遭到神秘人元神攻擊,被東華所救。”
“我昏迷了三個月才醒來,根本就不記得花府之事,還好未央找到了我。”
景陽神君一臉驚訝,驚呼問道:
“什麽?東華……他也來了?”
百裏忘川點了點頭,說道:
“他四處遊曆,那日恰好救了我。”
“要不是他,後果不堪設想。”
百裏忘川拉着花未央的手,兩人雙雙站在花府廳堂。
景陽神君眼神複雜地望着花未央,心裏頓時有點不快。
她走就走了,還回來幹什麽?
難道,她真的打算,不顧天界對百裏忘川的懲罰,要和百裏忘川成親嗎?
這樣的女人,簡直太自私了。
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難道,之前決然離開,隻是做做樣子嗎?
景陽神君瞅了瞅花未央。
短短的幾個月不見,花未央的容顔,還是那麽清麗無雙,傾城絕色。
隻是,她面色冷淡高傲,清麗脫俗中平添了幾分清冷,顯得十分冷淡。
見到大家,她并未表現得如何驚喜。
她一改之前,活潑開朗的性格,氣質端莊内斂,竟與以前大不一樣。
景陽神君雖然心存疑惑,但是也并未多想,很是不滿地說道:
"未央,你回來了?”
“你在東海之巅,悄悄離開忘川,他發了瘋一樣找你,差點病倒。”
“回來就好,但是,結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還帶着一絲警告。
花未央隻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景陽神君心裏頓時一陣氣悶,這個女人,之前的深情難道都是裝的?
毛球高興地奔上來,親熱地拉起花未央的手,說道:
“姐姐,你終于回來啦。”
“花府才是你的家,你以後可不能再離家出走了啊。”
“哼,要走,也是别人走。”
毛球說的别人,自然是指玉錦。
玉錦一向和花未央不和,毛球早就看玉錦不順眼了。
他當然是要站在自己的姐姐這邊,保護自己的姐姐。
然而,花未央面色依然淡淡的,眼眸冰冷。她看向毛球的眼神,并沒有多少溫度和欣喜。
毛球見她表現如此冷漠,頓時不樂意了,不滿地道:
“姐姐,幾個月不見,你是不是變傻了啊?”
“對我這麽冷淡,哼,我要抗議了啊。”
接着,毛球又皺着眉頭,絮絮叨叨地說道:
“還有啊,你走了之後,花府發生了好多事。”
“你救回來的鲛人婉兒,墜崖身亡。”
“同一天,端木扶蘇墜崖身受重傷,過了兩個多月才蘇醒過來。”
“後來,忘川出去找你,一直未歸。”
花未央眸光閃動,清麗無雙的臉上,顯得一絲緊張來。
她看了一眼景陽神君,順口問道:
“婉兒死了?”
“端木扶蘇醒過來了?他,他有沒有說,他是如何墜崖的?”
毛球點了點頭道:
“是啊是啊,婉兒當場就摔死了。”
“端木扶蘇不但醒來,還失了憶。”
“他和婉兒如何一起墜崖,他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不過,他當時傷得那麽嚴重,能保住命就不錯了,估計,當時他摔下去的時候,摔到了頭。”
聽了毛球的話,花未央明顯松了一口氣。
她又恢複了端莊優雅,高傲冷漠的模樣,拒人于千裏之外,冷漠疏離。
這樣的花未央,氣質竟與以前,完成不一樣了。
毛球握着花未央的手,俊朗的臉上,含着一絲期待的笑容,那模樣,像極了搖着尾巴讨要骨頭的小狗:
"姐姐,盈盈走了,我好想去見她。"
"你帶我去找她,好不好嘛。"
花未央面色淡淡的,從毛球手裏抽出手,面無表情地說道:
"此事再說吧……我有點累,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毛球奇怪地看着她,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總覺得,這次回來的花未央,和以前與他朝夕相處的花未央相比,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的花未央,說話時,眉眼靈動,熱情洋溢。
而面前的花未央,說話時,舉止端莊,疏離冷漠。
毛球覺得,此時的她,倒是像極了那個不讨喜的女人玉錦。
毛球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玉錦出去找百裏忘川,一直未回來。
他倒是希望,這個女人永遠都不要回來才好。
毛球煩躁地撓了撓頭,不滿地道:
“端木扶蘇回西涼城,把盈盈也帶走了。”
“他把所以的侍衛、仆人、廚子,也都帶走了。”
“盈盈不在,我好無聊啊,我真的很想她。”
花未央臉色陰郁,卻露出一絲嫌棄,并未對毛球的話,有任何反應。
仿佛站在她面前,叫她姐姐的人,隻是一個陌生人。
毛球眼巴巴地瞅着花未央,見她對自己地話不加理會,不由十分失望。
端木飯飯撲上來,一把拉住花未央的手,親熱的喚道:
“師尊,你走了這麽久都不回來,我還以爲,你不要徒兒了呢。”
“還好有景陽大哥指導我,我都能禦劍飛行啦。”
“徒兒可沒有給師尊丢臉,我很厲害吧?”
端木飯飯說着,望着花未央,一臉得意。
她這段時間,跟着景陽神君學習修仙,進步極大,差不多已能禦劍飛行。
端木飯飯眼巴巴瞅着花未央,期待得到她的表揚。
然而,花未央隻是淡淡地看了端木飯飯一眼,眼神冷淡,甚至還有點嫌惡。
端木飯飯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她尴尬地放開握着花未央的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臉委屈。
百裏忘川迷惑地看着,身邊貌美如花的少女,眼中充滿了迷惑。
她給他的感覺,爲何如此陌生,卻又如此熟悉?
難道,他真的将她,給徹底忘記了嗎?
花未央看向景陽神君。
景陽神君也在看她。
景陽神君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不解。
他總有一種錯覺,今日的花未央,和以前相比,仿佛變了一個人。
難道,幾個月不變,她經曆了什麽變故不成?
景陽神君暗暗歎息一聲,看向百裏忘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兄弟,你沒事就好,可吓死我了。”
“你要是出了事,我可如何向你爹交代啊。”
百裏忘川在打量花府。
花府給他的感覺,真的是無比熟悉。
他循着那種熟悉的感覺,慢慢走到花未央的房門口,伸手輕輕地推開門。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房間裏擺放着幾口大箱子。
床前,擺放着一雙精緻的繡花便鞋。
床頭的梳妝台上,還擺着幾件簡單的首飾,金钗上鑲嵌着幾顆寶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慢慢走進房間,望着房間裏的擺設,頓時有片刻的恍惚……
他心裏一跳,記憶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那應該是對她的記憶。
他的心頭一痛,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再一次湧上心頭。
此時,花未央慢慢地走進房間。
她從他的身後,輕輕地抱住他,将頭靠在他的背上。
他感受到了她的親密,伸手握住她的纖纖玉手。
可是這種感覺卻他覺得無比陌生,他的身子不由一僵。
她立刻便捕捉到了他的僵硬,美麗眸中,立刻閃過一絲不滿。
她平複了一下内心的不滿,柔情蜜意地說道:
“忘川,這裏便是我以前住的房間,你還記得嗎?”
“牆角的那幾口箱子,裏面還裝着你爲我買的衣裙首飾。”
“你有沒有憶起來以前的事?”
她急忙走到他的面前,殷切地看着他,說道:
“忘川,我們盡快成親好不好?”
“我愛你,忘川,我想早日成爲你的新娘。”
百裏忘川皺着眉頭看着她,心裏卻十分苦惱。
爲何,他找不到他記憶中,那種甜蜜幸福的感覺?
難道,他真的已将她徹底忘記了?
花未央目眩神迷地看着,他那張俊美無雙的容顔。這張俊美帥氣的容顔,令她朝思暮想,茶飯不思。
隻要他們成了親,她懷了他的孩子,那麽,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她親密地摟着他的脖頸,踮起腳尖,主動地去親吻他那櫻花一樣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