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抱着碧荷的屍體,哭得稀裏嘩啦,可她的眸中,并無任何悲傷之情。
景陽神君扶額長歎,這事要是鬧到天帝那裏,對花未央并不是好事。
搞不好,還會影響到她和百裏忘川成親之事。
可是,這麽大的事,未央宮耳目衆多,天帝能不知道嗎?搞不好,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景陽神君正胡思亂想着,門外突然傳來西華帝君的聲音:
"十殿下,妖神帝君,陛下聽聞未央宮出了人命,特派本尊前來,請你們過去詢問,了解事情始末。"
衆人擡頭,便看見西華帝君一臉陰霾地走了進來。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一雙帶着冷意的目光,幽幽地掃過花未央,最後轉到百裏忘川的身上。
西華帝君對百裏忘川客氣地說道:
“十殿下,妖神帝君,大家一起去面見天君陛下吧。”
“天界死了人,不是小事,需要調查清楚。”
百裏忘川的臉色,變的更加烏黑,看向玉錦的目光,充滿了深深的憎惡。
碧荷死亡之事,這麽快就傳入天帝的耳朵,可見,未央宮不知被布置了多少天帝的眼線。
哪怕花未央隻是暫住,而且是在這個不詳之地,也逃不過天帝布置的盯梢。
百裏忘川心裏暗恨,拉着花未央的纖纖玉手,對她說道:
"未央,我相信你。這件事絕對不會是你做的。無論如何,我都會和你站在一起,你不必害怕任何人。我一定有辦法,來證明你的清白的。"
西華帝君聽了百裏忘川的話,高深莫測地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花未央心中卻翻江倒海。
她剛剛到達天界,勢單力薄 爲人所嫉恨。
玉錦的所作所爲,怕不是和天帝串通一氣所爲?
花未央并不傻,天帝昨日将未央宮賜給她,擺明了就是不待見她。
這才剛剛過去一夜,玉錦便跑來未央宮,對她設計陷害。
如果不是天帝授意,玉錦怎麽可能如此大膽?
花未央心念急轉,越想越是心驚。
可是,當她看見百裏忘川那堅定溫柔的目光時,心底一暖,心下稍安。
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是,她絕對相信百裏忘川。
别人會陷害她,設計她,可是,百裏忘川一定不會對她有任何不利之處。
這是一種對摯愛之人,發自内心的信賴。
百裏忘川握着花未央的手,柔聲說道:
“你要相信我,我們先去面見天君。”
花未央無奈地點了點頭,心裏一陣歎息。
她能不去見天帝嗎?好像不能。
不管人是不是她殺的,她現在都身處事中,無法擺脫幹系。
一行人帶着碧荷的屍體,浩浩蕩蕩,趕到天帝的金銮寶殿。
玉錦一看見天帝,便和天帝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面對天帝,哀哀怨怨地哭了起來:
“陛下,您要爲我做主啊。昨日,我剛剛将婢女碧荷,派到未央宮服伺妖神帝君,可是,今日她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可憐的碧荷啊,原本是天後陛下的貼身婢女,後來天後憐惜我,讓她陪伴我數百年,她死得實在是太冤枉了,嗚嗚嗚……”
“陛下,您一定要查明真兇,還碧荷一個公道啊。”
玉錦跪下地上,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在場的人聽了,又看了看碧荷的屍體,都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天帝的臉,烏黑陰沉,眼神幽深難辨,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想法。
天帝不悅地看了看百裏忘川,厲聲問道:
“川兒,這件事到底怎麽回事?你能給朕解釋一下嗎?天宮多少年沒有人死于非命,這妖神帝君剛剛到達天界,就發生這樣的事,這讓朕如何淡定?”
“今日死的是碧荷,誰能保證,明日死的不是在場的其他人?”
“這件事,一定要徹查清楚,絕不能姑息。”
天帝這話,說得就有點過分了。
他還沒有查明真相,便将碧荷的死,界定爲與妖神帝君花未央有關。
在場的人聽了天帝的話,紛紛變了臉色。
天帝這是有多不待見妖神帝君?
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就将責任推給妖神帝君?
所有人中,隻有一人沾沾自喜,心裏樂開了花。那人便是玉錦。
百裏忘川氣得臉色發青,看向天帝的目光,充滿了憤怒。
他現在萬般後悔,将花未央帶回天界。
如果他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那不是害了她嗎?
花未央聽了天帝的話,也相當氣憤。
天帝不喜歡她,她是知道的。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天帝還想将她置于死地。
這天界,還真是個是非之地,真是沒法待下去了……
百裏忘川臉色鐵青,毫不退讓,心裏憋着一股怨氣,沉聲說道:
“父皇此言差矣,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怎麽能說是妖神帝君的問題呢?還請父皇先了解一下事情始末,再作界定爲好。否則傳出去,别人還以爲天界草菅人命,陷害無辜。”
天帝眼神如刀,看着這個被氣得滿腹怨氣的兒子,怒聲道:
“你這是在指責朕處事不公嗎?有你這樣和父皇說話的嗎?”
百裏忘川俊臉含着憤怒,毫不退讓:
“父皇怎會處事不公?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先調查清楚,真相才能水落石出。”
"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兒臣不偏袒任何人。若是真的調查出來,花未央殺了碧荷,兒臣一定和她一起甘願受那雷霆萬鈞之罰。"
百裏忘川這是将花未央,和他放在了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花未央心神一顫,心底湧出一股感動。
百裏忘川不等天帝接話,便對迷茫說道:
“迷茫,你來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注意,描述事實,不可隐瞞任何細節。”
迷茫跪在地上,小臉慘白,小小身子吓得瑟瑟發抖。
她顫抖着聲音,但是口齒清晰地說道:
“今日早晨,帝君尊上起床後,奴婢陪尊上盥洗更衣,便打算陪她去用早膳。”
“這時,玉錦殿下由碧荷陪着闖了進來,玉錦殿下……對帝君尊上……出言不遜。”
玉錦聽了迷茫的話,氣得臉色扭曲,大聲呵斥道:
“迷茫,你胡說!我沒有對妖神帝君出言不遜。你和她串通一氣,你的話不可信。”
迷茫吓得小身闆一抖,小臉煞白,她看了看百裏忘川那鼓勵的目光,繼續說道:
“迷茫隻是陳述事實,并未胡說八道,還請天君陛下明鑒。”
“帝君尊上見玉錦殿下出言不遜,便釋放出元神威壓震懾,碧荷受帝君尊上元神震懾,當場暈了過去。"
"當時,迷茫就陪在帝君尊上的身邊,親眼看見,帝君尊上并未對她們進行任何法力或者元神攻擊。”
“後來,兩人争辯幾句,帝君尊上不想理會她們,便撤了元神威壓,讓迷茫領着去用早膳。”
“我們剛剛走到寝殿門口,玉錦殿下便說……碧荷……死了……”
“事情經過就是如此,迷茫以性命擔保,如果說一句假話,便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整個未央宮都安靜了下來,隻有玉錦輕輕的抽泣聲,她臉色變了變,咬牙切齒道:
"可是,碧荷心脈寸斷而死,附和被無形的法力瞬間攻擊而亡,除了妖神帝君,誰還有如此大的法力?人不是她殺的,還會是誰殺死的? "
天帝臉色陰沉,慢慢走下玉階,無形中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元神威壓。
所有人威懾于他的強大氣場,偌大的金銮寶殿,連一根針掉落在地都能聽見。
他淡淡地看了看碧荷的屍體,問道:
“碧荷的死因,你們都查過了嗎?”
景陽神君趕緊接口說道:
“我仔細檢查過,碧荷确實死于心脈寸斷,符合瞬間力量爆發緻死特征。”
天帝沒有說話,又看了看西華帝君。
西華帝君會意,走上前仔細查看碧荷的屍體。
碧荷的心脈,斷成兩截,一看就是死于瞬間力量爆發的攻擊特征。
西華帝君對天帝點了點頭,禀告道:
“禀告天君陛下,碧荷确實死于心脈寸斷,瞬間而亡。符合法力瞬間攻擊而導緻死亡的特征。”
天帝眼神幽深,看了看百裏忘川,又看了看花未央,淡淡地說道:
“你們怎麽說?妖神帝君如何能證明,人不是你殺的呢?”
“你剛剛到達天界,朕也希望,人不是你殺的。否則,按照天界的懲罰規則,胡亂殺人,可是要遭受雷霆萬鈞之刑,甚至罰落誅仙台的。”
百裏忘川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花未央想要自證清白,除非有别的方法,否則,她如何自證清白?
花未央心裏也是十分憤怒,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不過,這個時候,并不是她生氣的時候。
花未央那秀美絕倫的容顔,并無半絲畏懼,也無半絲害怕。
這一切看在天帝眼中,天帝不由想起,萬年前誅仙台前,司雨神君視死如歸的模樣。
天帝心中,頓時一陣不喜,眼眸一下子變得深邃難辨。
花未央抿了抿唇,對天帝不卑不亢地說道:
“天君陛下,剛才迷茫已經證明,我未對碧荷進行任何元神或者法力攻擊。”
“我若是對她們進行攻擊,玉錦早已身受重傷,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此處嗎?"
"玉錦一直和碧荷待在一起,她爲了栽贓陷害于我,而殺死了碧荷,如此簡單的道理,難道大家都看不明白嗎?”
玉錦氣得臉色猙獰,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你胡說,我什麽時候陷害過你?"
花未央淡淡笑了笑,冷冷地說道:
"人在做,天在看,你有沒有做過,難道自己心裏沒有一點數嗎?"
“我們在人界早已相識,你嫉恨我和忘川在一起,一向對我百般算計,也不是一次兩次,這一點,忘川可以作證。”
“玉錦,人就是你殺的,你一直在她身邊,比我更方便殺人。我們走到門口時,你悄然提升過法力,被我察覺。我本以爲,你要對付我,沒想到,你要對付的人是碧荷。你心腸還真是歹毒,爲了算計我,連自己的婢女也不放過。”
所有的人聽了花未央的分析,頓時都不淡定了。
花未央确實沒有殺碧荷的動極機。
可是,如果按照花未央所言,她和玉錦早在人界便已有了過節,那麽,玉錦便有了殺碧荷的動機。
玉錦氣得臉色扭曲,大聲咆哮道:
“你胡說,碧荷明明是你殺的,你見她是我的婢女,恨屋及烏,所以殺了她,人就是你殺的。”
“忘川,你千萬不要信她,她蛇蠍心腸,心思歹毒,你千萬不要上當受騙。”
天帝冷哼了一聲,看向玉錦的眼神,發寒發冷,對玉錦有點怒其不争。
玉錦這個女人,真是蠢的要死,他早已定下除去花未央的大計,玉錦爲何還要從中插一腳,破壞他的計劃?
天帝心裏氣得不輕,卻不動聲色地說道: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真相到底如何,誰也無法令朕完全信服。忘川,你覺得呢?"
狡猾的天帝,将皮球踢給了這個小兒子。他倒要看看,這個優秀的兒子,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百裏忘川沉吟片刻,沉聲說道:
"兒臣倒有一個辦法,可以查明真相,還無辜之人一個清白,讓真正的兇手現出原形……"
所有人都擡頭看向百裏忘川,金銮寶殿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連玉錦也停止了抽泣,瞪着一雙眼狠狠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