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金銮寶殿上,氣氛十分詭異,一時隻聽見衆人沉重的呼吸聲。
玉錦那張刻意端莊的臉,忍不住輕輕抽搐了一下,那雙陰冷的目光,露出一絲驚慌失措。
這一幕,沒有逃過天帝那銳利的目光。
當然也沒有逃過,花未央了然的目光。
花未央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目,期待地看向百裏忘川,百裏忘川也正深望着她。
他的眼中,含着一絲憤怒,一絲柔情,一絲心痛,一絲安慰。
花未央接觸到他柔情似水的目光,心裏頓時一寬。
她本以爲,她将要成爲天界最悲催的妖神帝君,剛剛進入天界,便要遭受雷霆萬鈞之刑。
那麽,以後如果再有妖神轉世,估計打死都不敢暴露自己妖神的身份,也不會再巴巴地跑到天界來挨罰。
這真是一個令人諷刺而又尴尬的身份啊。
她強烈懷疑,以前的妖神帝君,在天界的地位,到底是真的很高,還是假的很高?會不會是謠傳?
西華帝君和天帝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他挑了挑眉,疑惑地問道:
“殿下想用什麽辦法,調查真兇?”
百裏忘川冷冷地看了一眼,目光慌亂的玉錦,沉聲說道:
“我想去一趟東海,向東海蛟龍一族,借用陰陽鏡一用。陰陽鏡可以現出數日内發生的場景,隻要借到陰陽鏡,便一定可以揪出元兇。”
東海蛟龍一族,便是玉錦的家族。雖然人丁蕭條,但是,蛟龍一族擁有一個鎮族之寶,陰陽鏡。
傳說,陰陽鏡能夠現出數日内出現的場景。如果能将東海蛟龍族的陰陽鏡借來一用,那麽便一定再現當日的場景,便一定可以揪出真兇。
天帝和西華帝君聽了百裏忘川的話,立刻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玉錦早已吓得瑟瑟發抖,花容失色,差點暈厥過去。
如果真讓百裏忘川跑到東海,将陰陽鏡借來,那麽,她可就完了。
遭受雷霆萬鈞之刑,就算不死,也會脫一層皮,法力盡失,生不如死。
玉錦臉色陰冷,眼神閃爍。她是一定不能讓百裏忘川,順利借到陰陽鏡的。她一定要想想辦法,破壞他的計劃。
天帝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
“如此,你便去借吧。但是,爲了避嫌,在找出真兇之前,妖神帝君不能離開未央宮。”
“爲了以示公平公正,調查出結果之前,玉錦也必須待在她的錦華宮,不得離開錦華宮半步。”
雖然看似公平,可是,這對于初來乍到的花未央,可謂一點都不公平。
天帝這是變相,将花未央軟禁在未央宮中了。
一切看上去十分公平,其實并不公平。
畢竟,玉錦在天界經營多年,溜出錦華宮,并非難事。
可是,花未央初來乍到,要想溜出未央宮,便如難于上青天,不知暗中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她。
由此,事情便先這樣暫時定下來。百裏忘川先陪花未央回到未央宮,再去東海借用陰陽鏡。
玉錦回到錦華宮,并未安分守己,而是馬上喬裝潛出錦華宮,趕往天界東海蛟龍一族。
對于玉錦的行蹤,天帝豈有不知,他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畢竟,玉錦這麽一鬧,妖神帝君花未央進一步被天帝給牢牢地監視了起來,天帝何樂而不爲?
玉錦先一步潛伏回東海蛟龍一族,偷偷找到,收藏陰陽鏡的長老冥坤。
此時的蛟龍一族,隻剩下了百十來個人,人丁單薄可憐。
東海蛟龍一族,因族中出了個玉錦公主,都引以爲榮,過的也并不如何寒碜。
玉錦偷偷潛伏回到族中,一不做二不休,将毫無提防的冥坤殺死,并将陰陽鏡給藏了起來,再迅速溜走。
百裏忘川安撫好花未央,連夜趕往天界東海蛟龍一族。
然而,他趕到之後,才發現東海蛟龍一族的長老冥坤不知去向,陰陽鏡也不知所蹤。
他最終還是晚到了一步。
百裏忘川郁悶地回到天宮,碧荷之事尚未解決,此時,天宮卻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後沒有任何征兆,突然病倒。
天後的症狀十分奇怪,渾身無力,肌肉疼痛,癱瘓在床,幾乎不能自理。
短短半日時間,天後的病情便極速餓壞。她不但雙目失明,就連耳朵,也變得不那麽靈敏,牙齒更是顆顆脫落,一頭烏黑發亮的黑發,盡數變白。
天後的症狀,并不像正常的衰老,而是像某種未知的病症,這種病症,從未在天界出現過。
天帝試着用了不少丹藥,都對天後的病症,沒有任何起色。
天帝心急如焚,以爲天後大限将至。他又是焦急,又是悲傷,難過極了。
百裏忘川趕回天宮,聽聞此事,火速趕到天帝和天後住的永壽宮。
天帝衣不解帶,親自服伺天後,爲天後輸入仙力緩解痛苦,一夜未眠。
一夜之間,天帝也憔悴了許多,鬓角露出許多白發,嘴角起了一層燎泡。
百裏忘川看見天後的模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隻是過去一夜,天後不但雙目失明,而且,幾乎完全癱瘓在床,變成了半個植物人。
曾經那麽溫柔美麗、端莊優雅的天後,說倒下便倒下了。
此時的天後,痛苦地躺在床上,因爲渾身疼痛,身子不住地顫抖着,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
此時,天帝,東華帝君,西華帝君,都急急趕來,圍在天後的床邊,爲她診斷病症。
百裏忘川根本就無法接受,自己親愛的母後,一夜之間變成了植物人。
他望着已經認不出他來的天後,心急如焚,心痛如刀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哽咽着說道:
"母後昨日還好好的,怎麽一下子變成了這般模樣?她到底得了什麽病?”
如果說,這世上最愛他的人,那一定是他的母後,天後莫屬。
從小到大,天後對他這個小兒子,可謂無微不至,她對百裏忘川付出了一個母親所有的愛。
天帝、東華帝君,西華帝君都在床邊守着天後。
天帝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臉色沉痛,嘶啞着聲音道:
"前些日子,她偶爾感到眼前模糊,朕曾爲她把過脈,身體沒有任何異常。"
"她一直挂念着你,朕還以爲,是她挂念心切,沒有睡好所緻,沒想到,昨晚突然就倒下了……"
東華帝君沉吟了片刻,說道:
"我和西華帝君,一起施法爲天後診斷,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
“隻要是病,那便一定能找到病症的。隻有找到病症,便能對症下藥。”
百裏忘川和天帝退到一邊,将床邊的位置,留給東華帝君和西華帝君施法。
此時,天後因爲周身疼痛,而在床上痛苦地扭動呻吟,看上去凄慘至極,聞之令人心痛。
百裏忘川看在眼中,痛在心裏,心如刀絞。
天帝更是淚流滿面,恨不得代替她才好。
東華帝君和西華帝君,開始一起施法,親自爲天後診斷病症。
兩人一起将體内的仙力提升上來,迅速在天後躺着的床鋪上空,設置了一個半透明的結界,結界上籠罩着一層朦胧的青色霧氣。
濃郁的靈氣,在結界中奔湧,将痛苦扭曲的天後,緊緊地包裹了起來。
片刻之後,靈氣包裹的天後,逐漸被陣法隐藏了形體,青色霧氣閃爍之間,天後的奇經八脈,在青色的霧氣下,以立體之狀,十分清晰地呈現出來。
但見天後的身體,仿佛消失了,隻有放大的奇經八脈,宛如交錯縱橫的河流,一一都呈現在他們的眼前。
東華帝君和西華帝君這種高深的法術,能内視人的奇經八脈,十分神秘,因十分消耗法力,而很少使用。
立體的黑色血液,縱橫交錯,相互融會貫通。
衆人驚訝地發現,天後的奇經八脈中緩緩流淌着的血液,竟是黑紅色的。黑紅色的血液,宛如奔流不息的河水,沿着既定的軌道,向前奔湧不息,循環往複。
正常人的血液,都是鮮紅色的。爲何天後的血液,會變成黑色?
所有人看到天後的血液顔色,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中毒之狀,難道天後中毒了不成?
東華帝君和西華帝君臉色大變,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他們互相點了點頭,然後将體内的仙力,猛然提升到了九成。
無窮無盡的仙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到半透明的結界之中。
結界中靈氣激蕩,逐漸深入天後的奇經八脈,散發出點點金色光芒,煞是好看。
天後的奇經八脈,在結界中進一步放大,變得更加清晰,衆人幾乎能看清血液中的粒粒球狀的細胞。
令人驚駭欲絕的是,血液中無數帶着黑色熒光的小蟲子,混合在暗黑的血液中,不住地張大嘴,吞噬者血液中的球狀細胞。鮮紅色的血液,被這些黑色的密密麻麻的蟲子,給染成了黑色。
黑色蟲子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呼吸的頻率和宿主一樣,因此,如果不是通過如此高深的法術,呈現出放大效果查看,根本查不出來任何異樣。
難怪天帝查不出來天後的病症。
所有的人看到天後血脈中的情形,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隻有一點大家可以肯定,天後正是因爲這些奇怪的蟲子,身體才出現異常的。
如何治療?該吃什麽藥對症?這些都是一個謎。
百裏忘川感到自己的一顆心,砰然亂跳,喃喃地問道:
“這些蟲子,到底是什麽東西?寄生蟲,還是蠱毒,還是别的什麽毒素?”
天帝此時心神大亂,又是心痛,又是擔憂,急忙問道:
“東華,西華,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能否用仙力清理幹淨?”
東華帝君沉思片刻,對天帝說道:
“天君陛下,我和西華帝君,試着爲天後清理一下毒素,看看能否将這些蟲子給滅掉。”
“因爲血液中這些奇怪的蟲子,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因此,也隻能試一試才知道。”
天帝難過地點了點頭。
東華帝君和西華帝君,開始施展法力,爲天後驅蠱。
他們控制着體内的仙力,讓仙力一點一點滲入天後的血脈之中。
普通的寄生蟲、蠱毒、毒素,通過高深仙力及靈氣的清理,基本上都能清理幹淨。
隻因毒素的複雜程度,需要清理的時間不同而已。
然而,讓他們驚駭的是,這些融入血液的黑色蟲子,對他們的仙力靈氣,竟然沒有任何反應,其表現症狀和血液中的細胞,已經沒有任何區别。
更令他們驚恐的是,那些蟲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繁殖分裂,逐漸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
不難想象,當這些奇怪的寄生蟲,占領了天後所有的血脈通道時,天後則會永遠失去性命。
東華帝君和西華帝君,齊齊臉色大變。
他們試過多次都無果,那些蟲子不但沒有減少,還變得越來越多,他們一起頹然地收了仙力。
天帝和百裏忘川都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頓時驚駭欲絕,心如刀絞。
天後,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