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錦心情郁郁地走出霓裳閣,站在車水馬龍的街上,望着人來人往的人群,心裏感到空蕩蕩的。
她最終什麽都沒有買,隻是在霓裳閣發了一會兒呆,便又重新走了出來。
霓裳閣的管事恭敬地将她送到大門外,對她行了一個大禮,又重新站在霓裳閣的大門口。
端木扶蘇和他的未婚妻,帶着門口的衛兵,早已離去多時。
玉錦孤身一人,在西涼城的大街上慢慢行走着,她感覺到自己,仿佛已被整個世界抛棄。
她一想到即将要面對的那個變态狂,心裏便一陣抽搐。
那個喜歡變成半人半妖的變态狂,她永遠都不想再次見到他。
每次見他,他都會吸她的血,變着花樣虐待她,将她傷得體無完膚。
每當那個時候,她都感覺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天界公主,而是一隻毫無尊嚴,搖尾乞憐的土狗。這種感覺,令她感到厭惡和惡心。
她的體内,早就被鬼面人種下了噬心蠱。如果她不按照鬼面人的要求行事,她相信,他一定會毫不手軟地殺死她,如同殺死一隻狗,或者一隻貓。
如今她的臉,情況越來越糟糕。
她擔心過不了多久,她的臉就會完全變型扭曲,由現在的花容月貌,變得醜陋不堪。真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連鬼面人都束手無策。
玉錦想起鬼面人那些折磨她的手段,心裏一陣一陣發冷發寒。
她在滄河邊,一直徘徊到傍晚時分,才鼓起勇氣,再次聯系到了黑衣鬼面人。
當那熟悉的氣息,再一次出現在玉錦的身邊時,玉錦心裏一驚,膽戰心驚地回頭。
一看之下,她頓時呆住了。
那人是鬼面人,也不是鬼面人。
說他是鬼面人,是因爲他的身上,散發出鬼面人那熟悉的氣息,陰冷,殘暴、嗜血,邪惡,渾身散發出強大的元神威壓。
那雙熟悉的眼睛,一如既往地陰郁冷漠。
說他不是鬼面人,是因爲他沒有戴着鬼面具,也沒有穿着一身黑袍。
今日的他,身穿一襲月白色的暗花錦袍,身材高大挺拔,面如冠玉,五官俊美,寬袍廣袖,衣袂飄飄,風華無雙,渾身充滿了道貌岸然的仙氣,竟比天界的神族,更像神仙。
玉錦滿眼都是驚豔,張大了小嘴,瞪大了眼,望着眼前風華無雙的男人,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鬼面人的真實面目,竟如俊美無雙,風華絕代。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人的風采,能與天界小神龍百裏忘川媲美,那麽,那個人一定是鬼面人莫屬。
不不不,他的真實身份,是蜀山仙門的掌門人鳳無塵。
玉錦實在是沒有辦法,将眼前如此風華絕代的男人,與那個變态狂魔聯系在一起。
鳳無塵陰冷地看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淡淡地皺了皺眉頭,心裏一陣得意。
這世上,沒有幾個女人,能抵抗得住他的強大魅力。
就連天界的神仙,不也拜倒在他強大的魅力之下?
鳳無塵不屑地看着她,陰冷地說道:
“本尊知道你回了天界,所以一直未曾聯系你,也未令你體内的噬心蠱發作。”
“花未央去到天界後,天帝是如何對待她的?天帝如此陰狠狡詐,按照本尊對天帝的了解,他一定會布下天羅地網,将花未央置于死地。到了那個時候,花未央必定拼死一搏,與天界兩敗俱傷,那時,才是本尊攻入天界的最佳時機。”
玉錦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從極度的驚豔中回過神來,渾身冒了一陣冷汗。
面前的男人,雖然長得俊美無雙,風華絕代,可是,他是一隻披着人皮,兇殘邪惡的狼。
難道她忘了,他變成龍首人身的怪物,咬開她的脖子上的血管,吸食她的鮮血了嗎?
難道她忘了,他對她執行鞭刑,将她打得渾身是傷,體無完膚了嗎?
難道她忘了,他是如何踐踏她的尊嚴,如何侮辱猥亵她了嗎?
她怎能看到那張俊美的容顔,便忘了他的醜陋變态的本質?
玉錦趕緊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玉錦見過主人,謝謝主人恩典。”
“花未央随百裏忘川回到天界之後,天帝不但封花未央爲妖神帝君,而且還将未央宮賜給了她。”
鳳無塵眼神冷了冷,疑惑地問道:
“天帝如此卑劣龌龊,他會如此好心?一定另有陰謀吧?”
玉錦點了點頭,心中暗暗腹诽,沒想到鳳無塵将堂堂天帝說得如此不堪。
難道,他和天帝有仇嗎?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中一閃而過,吓得她渾身一抖。
如果真是如此,那麽,鳳無塵難道要算計整個天界嗎?
鳳無塵雖然強大,可是,和整個天界比起來,他還是顯得太過弱小了一些。
不過,天帝和誰有仇,她一點都不關心。
目前她最關心的,便是自己的容顔能否徹底恢複的問題。
玉錦更加恭敬地說道:
“主人有所不知,自古以來,未央宮便是天界絕地。"
"未央宮地處誅仙台附近,受誅仙台下罡氣的影響,周圍寸草不生,曆年住在未央宮的人,非死即傷,未央宮故而被稱爲天界的不祥之地。”
“此次花未央被賜予未央宮,兆頭便不是很好,她因此而淪爲天界笑柄。”
“另外,天帝已爲百裏忘川和花未央定下成親吉日,乃是天界六日之後的月圓之日。天帝将算計花未央的時間,正是定在那一日。”
接着,她臉色扭曲,咬牙切齒地說道:
“成親吉日,馬上就要變成她的忌日,光是想一想,我都覺得很開心。”
鳳無塵不屑地看着她,眼神陰森,面色不愉。
花未央那個人間尤物,他本來想将她收入囊中,控制之後,再慢慢想辦法取出乾坤珠的。
奈何她體内的妖神之力和乾坤珠同時解開了封印,他實在不是她的對手,還被她給打傷。
鳳無塵想一想都覺得十分生氣,數千年來,他一向高高在上,何時吃過如此大的悶虧?
他陰笑了一聲,他得不到的東西,那便毀滅吧。
不過,他還想在上面添一把火,最好讓整個天界都因此而毀滅,如此,他便能漁翁得利,得到乾坤珠,或者打敗天界。
鳳無塵想到這裏,陰森森地說道:
“天界一日,人界一年。你在花未央和百裏忘川成親前趕回去,就在他們成親的前一晚,你去告訴花未央,關于她的身世。"
"本尊很想看一看,妖神帝君暴怒時,是如何對待天帝老兒的。天帝老兒一定會吓得瑟瑟發抖,天界一定亂成一鍋粥,桀桀桀……”
玉錦吓得渾身一抖,不明所以地看着鳳無塵。
如果告訴花未央關于她的身世,那麽,花未央豈不是要發狂?
到時候,她會不會跑去殺了天帝,在天界鬧個天翻地覆?
玉錦打了個冷戰,心裏一陣一陣發寒,嗫嚅道:
“主人,若是如此,天界豈不是要大亂?”
鳳無塵輕蔑地看了玉錦一眼,陰仄仄地笑道:
“本尊要的就是天界大亂,花未央和天帝兩敗俱傷,你必須按照本尊的要求去做,否則……”
他伸出手指,随手捏了個手訣,對着玉錦輕輕地一點。
玉錦感到自己的心髒猛然一陣收縮,她的心口便開始絞痛起來。
玉錦捂着心口蹲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冷汗涔涔,一時痛得死去活來。
她痛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趕緊虛弱地說道:
“求主人饒命,玉錦一定會按照主人的吩咐去做,絕對不會違背主人的旨意。”
鳳無塵這才收了手訣,玉錦心口的絞痛,也慢慢停止了下來。
她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已是痛得虛弱不堪,後背全部被汗水浸濕。
她心裏恨得咬牙切齒,可是,面上卻恭順得像忠實的奴才。
她想要問問,關于她的臉的解決辦法。可是,她又擔心觸怒了他,而變本加厲地虐待她。
玉錦心裏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開口。
鳳無塵瞥了瞥她,見她畏畏縮縮,不耐煩地問道:
“你此次來找本尊,可是有事?”
玉錦咽了一口口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說道:
“主人,玉錦的臉,經常又癢又痛,還會扭曲變型,求主人開恩,幫玉錦治療。”
玉錦虔誠地匍匐在鳳無塵的腳邊,宛如一條搖尾乞憐的狗奴才。
鳳無塵眼神冰涼的看着她,俊美的臉上,露出十分滿意的表情。
這位天界公主,還真是越來越上道。
一位堂堂的天界公主,在他的面前,卻匍匐在他的腳下,卑微到塵埃中。
鳳無塵變态的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滿意地對她說道:
“易容換臉的過程,使用了蠱毒,這些蠱毒,會有一部分殘留在你臉上的肌膚中,并時不時地發作。除非直接幫你換頭,否則,這種情況隻會越來越嚴重。”
玉錦一聽說要換頭,頓時吓得渾身一抖,差點暈厥過去。
她吓得顫抖着聲音驚呼道:“換、換頭?”
換頭之後,她便不再是玉錦,不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嗎?
她的眼前,立刻出現囚犯被砍頭、血流滿地的血腥畫面。
玉錦吓得瑟瑟發抖,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這風險實在是太大了,萬一換頭不成功,當場斃命,她豈不是要香消玉殒?
不,不可以,她不敢輕易嘗試……
玉錦臉色蒼白地問道:
“主人,還有其他辦法嗎?玉錦實在是害怕……”
鳳無塵冷哼了一聲,淡淡地說道:
“那就以毒攻毒,本尊可以給你一些蠱毒苗,你自己留在身邊慢慢培養着,定期食用。"
"不過,你要知道,以毒攻毒也并非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乃是無奈之舉,可能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你可要考慮清楚。”
玉錦想了想,服用蠱毒總是好過換頭吧?爲了這張臉,她決定選用蠱毒之法。她趕緊說道:
“求主人給我一些蠱毒苗,我願意以毒攻毒,哪怕對身體造成一些傷害,玉錦也心甘情願。”
鳳無塵點了點頭,吩咐道:
“蠱毒苗晚些時候再給你,本尊本來在飲酒,卻被你叫了過來。你不妨随本尊一起去樂一樂,晚些時候再随本尊去取蠱毒苗。”
玉錦哪裏敢反抗?她順從地點了點頭,恭順地站在鳳無塵的身邊。
鳳無塵眼神幽深地看了她一眼,這眼神猥亵暧昧,令玉錦心裏咯噔一下。
她還未反應過來,鳳無塵已經帶着她踏破虛空,數息之間便出現在一間豪華至極的套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