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忘川一大早起床,吻别熟睡的花未央,懷着萬分激動的心情,來到永壽宮看望天後。
明日便是他和花未央成親的大喜日子,他的心情,激動熱烈,心花怒放,一絲激動,一絲期盼,一絲喜悅,還有一絲忐忑。
花未央是他心愛的女人。
男人對于心愛的女人,最大的愛意莫過于給她名分,和她組建一個溫暖的家,日日相伴,生兒育女,相濡以沫,白頭偕老,将她捧在手心一生呵護。
百裏忘川雖然是天界神龍一族,但是和天下大多數男人一樣,也希望擁有摯愛,相伴一生。
從此以後,有人問他粥可溫,有人陪他共黃昏。
有人爲他生兒育女,有人成了他一生的羁絆。
花未央就像一片葉子,猝不及防飄入他的心田,沾滿了他心的全部,他再也無法抹去。
他和花未央相識相愛的那些日子,是他一生最美好的記憶,最幸福的回憶。
他決定,餘生,他都要和她在一起,給她幸福,看着她快樂,細心呵護,一生一世。
百裏忘川想象着明日身穿喜服,去未央宮迎接新娘子的美好盛況,心裏樂開了花。有一朵被稱之爲幸福的花,在他的心底悄然綻放,并散發出醉人的香氣。
幸福的感覺,妙不可言。
百裏忘川容光煥發,腳步輕快地來到永壽宮,看望天後。
待他看望天後之後,便要趕回瑤華宮,準備成親的一切事宜。
今日上午,他已經安排了人手,将爲花未央準備的嫁妝,送到未央宮。
花未央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從小在人界長大。
百裏忘川爲了不讓她留下任何遺憾,特意爲她準備了豐厚的嫁妝。人界的十裏紅妝,鳳冠霞帔,明媒正娶、三書六禮,他是一樣也不拉下。
雖然,天界的嫁娶,也會有類似的習俗,但是沒有人界的那麽繁瑣。
爲了讓花未央開心,百裏忘川考慮到了一切細節。
隻要花未央滿意,哪怕他将整個天界呈送到她的面前,那也是值得的。
百裏忘川喜氣洋洋地來到天後的寝殿,天後剛剛睡醒。
天後半躺在床上,玉錦正陪伴着天後,端着一碗藥膳羹,正在喂她食用。
玉錦纖纖玉手拿着勺子,伸到天後的唇邊,天後倔強地閉着唇,像個孩子一樣,腦袋左右擺動,就是不願意張口。
天後自從蘇醒之後,神志不怎麽清醒。
除了天帝和忘川喂她吃東西,她願意張口飲食,别人喂她,她怎麽也不張口。
今日天帝有事要去處理,便交代玉錦給天後喂點藥膳羹。
折騰了半日,玉錦急出一身香汗,臉上漸漸帶了不耐煩的神色。
她今日一大早過來侍候天後,就是爲了見到百裏忘川,否則,她才不會勞心勞力。
她今日可以打扮了一番,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身上穿着俗豔的裙袍,妖娆多姿,性感撩人 哪裏還有以前的端莊秀麗?
天後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是肌膚豐潤,臉上也有了淡淡的血色,看上去不再像前幾日,骨瘦如柴,狀如骷髅一樣吓人。
她的眼睛和耳朵,因爲受到蠱毒的侵蝕破壞,受損嚴重。眼睛暫時還無法睜開,耳朵也聽不清别人說的話,說話也有點含糊不清。
不過,天界靈氣十足,天帝每日都親自爲天後療傷,她的身體恢複得很快。
玉錦看見百裏忘川,臉色一喜,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含情脈脈地看向他,嬌聲喚道:
“忘川,你來了……”
千言萬語,卻無法訴說,話裏含着無限委屈和怨恨。
因爲,成親的那個人不是她,而是她最讨厭的人。
百裏忘川容光煥發,喜氣洋洋,可是,那是爲别人喜悅。
玉錦每每想起,便覺心如刀絞,嫉妒痛恨。
她一口氣咽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至極。
百裏忘川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直接無視她的存在,繞過她,走在床的另一側,坐在床邊,握住天後纖瘦的手腕,柔聲說道:
“母後,兒臣來看你了。您今天感覺好一點了嗎?”
天後雖然看不見,可是,卻聽見了兒子的話。
她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兩滴清淚,順着她那蒼白的臉頰,慢慢滑落。
她雖然還不能說話,前幾日發病時,絕望無助,生不如死的痛苦感覺,仍然心有餘悸。
她的手,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宛如風中落葉,臉色煞白。
玉錦見百裏忘川直接無視自己,俏臉一寒,心裏十分不快。
她強忍着心頭的恨意,慢慢走到百裏忘川的身邊,宛如一個溫順的妻子,溫柔地說道:
“忘川,天後一早醒來,還比較精神。爲了喚回她的記憶,我講了許多以前的事給她聽。我想,隻要每日都和天後說說話,她一定很快就能恢複健康的。”
“你要勸一勸天後,一定要吃點東西才會盡快恢複,我喂她什麽她都不吃,像個孩子似的,她隻吃天君喂食的東西。”
百裏忘川伸手幫天後擦去眼角的淚水,握着天後骨瘦如柴的手,心裏一酸,輕聲說道:
“母後,一切都過去了,您一定能恢複如初的。您身體不舒服,要吃點東西才能好的更快,怎麽能不吃呢?”
他說着,接過玉錦手裏的碗,喂了一勺藥膳羹到天後的唇邊,柔聲道:
“母後,兒臣來喂您吃可好?”
天後聽了他的話,乖乖地張開嘴巴。
百裏忘川細心地爲天後喂食藥膳羹,說道:
“明日,便是我和花未央成親的日子,想必,您一定和我一樣開心吧?隻可惜,您的身體狀況,無法參加我們的成親典禮,這是我一生的遺憾。”
“母後,您知道嗎?您的命,是未央救回來的。她是妖神,體内有妖神之力。原來,您體内的蠱毒,懼怕妖神之力。她爲了救您,受了嚴重的内傷,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
“未央心底善良,溫柔美麗,兒臣能娶到她,是兒臣一生的福氣……”
玉錦站在百裏忘川的身旁,聽着他那深情款款的話,臉色越來越陰沉。
嫉妒就像毒蛇一樣,狠狠地啃噬着她的心,令她心頭燃起了一陣熊熊的妒火。
她冷冷地看着百裏忘川,想起了天帝的計劃,幸災樂禍地想:
“隻可惜,這一切都将注定是一場夢,過了今晚,你們便什麽都沒有了。那時,你一定生不如死吧?哼哼,到了那個時候,你隻剩下了我,隻有我玉錦,才是你的良配。”
玉錦聽聞,花未央受了十分嚴重的内傷,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的話,内心狂喜,美眸中閃過一絲怨毒、算計的光芒。
哪怕花未央活不過今晚,她一定要去侮辱她一番,不讓她好過。
百裏忘川細心地在天後背後,又加了一個枕頭,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天後躺在床上,聽着百裏忘川絮絮叨叨的話語,蒼白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些天來,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百裏忘川激動地握着天後的手,眼裏含着淚花,高興地說道:
“母後,您、您終于能笑了,您終于能笑了,兒臣真是太高興了,太高興了。”
天後雖然看不見,可是,她的臉面對着自己最喜歡的兒子,蒼白的臉上,洋溢着母性的溫柔,充滿了喜悅。
天後雖然不能說話,可是,她的心裏,卻亮如明鏡。
每每天後想起,她無緣無故身中蠱毒之事,心裏便一陣後怕和痛恨。
她一直都記得,她頭暈眼花,耳朵幻聽的症狀,是從玉錦某次突然回到天界,爲她和天帝熬了一頓燕窩羹之後,才慢慢開始的。
那一次,玉錦爲他們熬了燕窩羹,鬼使神差,天後和天帝交換了燕窩羹。
就是從那時開始,天後便時常感覺到身體不适,眼花,頭暈,幻聽,晚上噩夢連連,她甚至感受到了體内元丹,在被奇怪的東西啃噬攻擊……
種種迹象表明,那次玉錦回來,是爲了算計天帝。
隻是陰差陽錯,她食用了天帝的燕窩羹,代替天帝,成了那個身中蠱毒之人。
要是她那次沒有和天帝交換燕窩羹,中蠱之人,必定是天帝。
隻是,天後不知,玉錦爲何要算計天帝?
她做這件事對她有什麽好處?
還是,玉錦已經不是玉錦,而是變成了别有用心的另一個人?
可惜她現在也隻是懷疑,還沒有确鑿的證據……
天後心中翻江倒海,感到一陣疲憊,躺在床上慢慢地睡着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百裏忘川見天後睡着,細心地幫她掖好被角,慢慢地走了出來。
玉錦趕緊從後面跟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說道:
“忘川,你等等,我、我有話和你說。”
百裏忘川冰冷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她那張,打扮得過于豔麗的臉。
玉錦自從人界回來後,穿着打扮越來越妖娆風騷,性感撩人,今日更是恨不得将半座山峰都露出來。
百裏忘川看在眼中,隻覺萬分俗豔,莫名生厭。
百裏忘川掙脫她的手,冷冷地說道: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你要是老實本分一點,也就罷了。若是再挑撥離間,惹是生非,我絕不輕饒。”
玉錦心裏一驚,泫然欲泣地哽咽道:
“忘川,你這是什麽意思?我一向對你一往情深,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你如此對我?我真的好難過。”
百裏忘川厭惡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隻令人惡心的蒼蠅。
他冷笑一聲,厲聲說道:
“你做過的那些醜事,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着實令人可惡。你以前,自墜懸崖,誣陷未央,也就罷了。”
“上次,你易容成花未央的模樣,欺騙于我,想讓我與你在人界成親,你真以爲我失了憶變成了傻子嗎?更可惡的是,你竟敢欺騙我,說懷了我的孩子。你的行爲,真是令人惡心。”
玉錦吓得嬌軀一顫,花容失色,楚楚可憐,眼淚汪汪地哭泣道:
“忘川,我沒有将花未央推下懸崖。上次我易容成她的模樣,隻是因爲,我實在是太愛你,害怕失去你。我做夢都想嫁給你,可是,你的眼裏心裏,隻有花未央,你連多看我一眼,都嫌多餘。”
“忘川,我真的好愛好愛你,天君曾經答應我,讓我做你的側妃,你不知道,哪怕隻是做你的側妃,我心裏有多麽歡喜。可是,眼看着你馬上要迎娶别人,我心裏痛如刀絞,就仿佛我的心,被别人挖走了一般。忘川,我……”
百裏忘川臉色陰沉,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一臉陰沉地說道:
“玉錦,此生此世,我百裏忘川生是花未央的人,死是花未央的鬼,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是不會娶你的,哪怕是側妃也不可以,你還是别做夢了。"
"下次你若是再敢欺負她,再使出什麽幺蛾子,我決不輕饒。我說到做到,你好自爲之。”
百裏忘川再也不願多看她一眼,轉身揚長而去。
玉錦望着百裏忘川遠去的身影,氣得俏容扭曲,咬牙切齒地道:
“百裏忘川,你不讓我去欺負她,我偏要去欺負她。一想起她今晚就要死,我就無比痛快,在她死之前,我一定要去侮辱侮辱她,方解我心頭之恨,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