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暗淡,殘陽如血,罡風猛烈如刀。
誅仙台上,戾氣沖天,仿佛能毀滅天地。
大雪紛飛,從半空飄然落下,宛如傷心之人的眼淚,痛到了極緻,化爲了點點冰晶雪花。
漫天飛舞的雪花中,美貌絕倫的少女,纖纖素手飛速地撥弄着面前的琴弦,那絕美的身姿,纖弱得仿佛要随風逝去。
然而,其渾身散發出來的,毀天滅地般的巨大能量,卻讓人心驚膽寒。
無數淺紫色的靈氣之花,繞着她的嬌軀緩緩旋轉,綻放,花開花滅,生生不息。
隻是,這些靈氣之花,因她體内仙力即将枯竭,而飄忽不定,零零散散。
随着她纖纖玉指,彈奏琴音,一滴滴鮮血,不住地從她的嘴裏溢出,點點灑落在她面前的琴弦上,宛如凋零的彼岸花。
美麗少女,臉色蒼白,美眸冷厲,發絲亂舞,殺意沖天,高亢的琴音化爲狂暴的龍卷風,狠狠地卷向,那些不住圍攻上來的黑衣甲人。
部分黑衣甲人被龍卷風卷起,狠狠地抛下誅仙台,發出凄厲至極的慘叫,眨眼之間,肉體和元神被罡風撕成了碎片。
剩下的黑衣甲人,望着眼前的一幕,吓得眼角抽搐,瑟瑟發抖。
妖神帝君,果然不同凡響。
花未央極力地操控着伏羲古琴,嬌軀一陣一陣地發冷,發抖,發寒,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隻要有一口氣在,她絕對不會放棄逃跑的機會。
隻有解決這些黑衣甲人,才能有機會逃走。或者,等待魔帝來接應她。
否則,前有黑衣甲人圍攻劫殺,後有西華帝君虎視眈眈,她根本逃不出去。
剩下的黑衣甲人,手持寶劍,殺氣滔天,瘋狂地向少女猛撲過來,欲将她置于死地。
冰冷的劍光,在夕陽下映出一片慘白的劍芒,宛如天羅地網,将少女死死地籠罩其中。
黑衣甲人的身後,西華帝君滿臉震驚。
他萬萬沒有想到,受傷之後的妖神帝君,戰鬥力竟如此強悍。
那些黑衣甲人,都是神君級别的戰鬥力,實力并不低弱。
西華帝君并不着急。
他在等。
等花未央仙力不支,則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否則,妖神帝君體内有妖神之力,還有乾坤珠,就算她内傷嚴重,西華帝君擔心,自己并非她的對手。
隻要将她拖得仙力枯竭,那麽,他便放出天弦箭,一箭緻命,趁機奪取乾坤珠。
高亢的琴聲,宛如死神的鐮刀,肆意收割着黑衣甲人的性命,不斷綻放出耀眼的白光。
光幕中流光飛舞,殺氣沖天,流星般向黑衣甲人席卷而去。
伏羲古琴散發出的,排山倒海般的攻擊力,黑衣甲人紛紛被掀翻在地。
花未央不等他們起身,便忍受着仙脈處的劇痛,纖纖玉手一改琴弦的方向,無數道紫色的光劍,鋪天蓋地,綿綿不絕,帶着毀天滅地般的巨大能量,狠狠地撞在黑衣甲人的身上。
黑衣甲人根本就來不及呼叫,下一刻,他們飛騰到半空的身體,瞬間化爲飛煙,消失在誅仙台上。
西華帝君帶來的數十個黑衣甲人,瞬間灰飛煙滅,全軍覆沒。
西華帝君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心驚膽戰,瑟瑟發抖,眼角抽搐。
妖神帝君爆發出來的強悍戰鬥力,絕對在帝君修爲之上。
他緊了緊手中的天弦箭,手心裏全是冷汗。
花未央猛然噴出數口鮮血,心脈處痛如刀絞,嬌軀痛得不住地發抖。
她強忍着喉嚨裏冒出來的腥甜,冷睨着西華帝君,纖細玲珑的嬌軀,猛然拔地而起,就要向誅仙台一側的戰場方向速速退去。
百裏忘川的身影,突然從遙遠的天際現出身形。
他心急如焚,流星一般向誅仙台趕了過來。
百裏忘川看到眼前的情形,立刻便明白了一切,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又氣又恨又痛。
天帝,果然沒有放過花未央。
哪怕她曾經救過天後。
哪怕,她明日就要嫁給自己,成爲天帝的兒媳。
他們竟在他們大婚的前一天,将她堵在誅仙台,想要奪取那乾坤珠。
他心神顫抖,恨意滔天。
花未央的身體,本就内傷嚴重,幾無還手之力。
她如今透支仙力,内傷一定更加嚴重吧?
她那美麗的容顔,白的幾乎透明。
單薄的嬌軀,在不停地顫抖。
她的嘴角邊,不斷地溢出鮮紅的血液,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望着她慘白如紙的容顔,嘴角不斷溢出來的鮮血,心痛如刀絞。
他的心好痛好痛,就像被人挖了一塊,一下子變得鮮血淋淋。
他又驚又怕,渾身不住地顫抖,後背瞬間被汗水浸濕。
花未央那雙含着恨意的眸子,冷冷地看了百裏忘川一眼,便移了開去,眼中帶着無盡的痛苦和恨意。
那一眼,宛如利刀,傷得他體無完膚,令他傷心絕望。
他最終還是傷害了她……
花未央再不看他一眼,決然地轉過身,提起仙力,便要向戰場方向逃去。
百裏忘川一時心痛得無法呼吸,“砰”地一聲,摔倒在誅仙台上。
他連滾帶爬地奔向她,慌忙伸出手,撕心裂肺地喊道:
“未央……不要走……”
“這一切我都蒙在鼓裏,我會去向天帝爲你讨回公道的,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們明日就要成親,我愛你。”
他踉跄着奔向他,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皓腕,怎麽也不肯放手。
花未央嬌軀一顫,腳步一滞,心痛如刀絞,猛然停下腳步。
那一襲布滿了斑斑點點血迹的淡藍色衣袍,随風搖曳,美豔凄絕,令他心疼。
她的嬌軀,在不停地顫抖着,強迫自己的咽下酸澀的淚水。
她背對着他的方向,強迫自己不要轉過身去。
她擔心,她一轉身,便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殺了他。
她嘴裏彌漫着血腥氣,緩緩地說道:
"百裏忘川,你将我騙到天界,不正是爲了這一天嗎?"
"其實,你想要乾坤珠,我給你就是。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給你。可是,你爲何要騙我算計我?"
"天帝殺了我的父母,我們再不可能在一起。百裏忘川,我恨你,我恨天界,我恨所有殺我父母之人。我要讓整個天界,爲我的父母償命。"
"從此以後,你我恩斷義絕,再不必相見。"
百裏忘川執着地拉着她的手,固執而又語無倫次地說道:
“不要,我不要放手,我不要放手。”
“未央,你父母的事,我也是今日下午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天帝會在我們成親的前一晚,來算計你。”
“未央,求求你,不要走。如果你不喜歡天界,我們成親後去人界好不好?好不好?”
他固執地拉着她的手,怎麽也不肯放開。
他怕一旦放開,她便再也不會回頭,永遠地離他而去。
花未央心痛如刀絞。
百裏忘川是天帝的兒子。
天帝殺害了她的父母,她怎麽能繼續嫁給他?
花未央想起自己慘死的父母,心中湧出滔天的恨意。
她猛然祭出寶劍,轉過身,狠狠地抵在百裏忘川的胸口,美眸含着滔天的怒火,恨聲說道:
“放開我,否則,死!”
百裏忘川滿臉心痛地看着她,眼神纏綿,凄涼,充滿了深深的愧疚。
那份愧疚,是天帝殺害她父母的歉意。
他高大的身體,因爲痛苦,而劇烈地顫抖着。
他緊緊地拉着她的手,瞬間下定決心,眼神堅定地說道:
“未央,我随你一起走。我百裏忘川說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無論你是妖,是魔,是人,是仙,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陪你。”
"從此以後,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一起過着幸福美滿的日子。"
他是那麽愛她。
他愛她愛得死去活來,哪怕爲她獻出自己的命,他也是願意的。
天界傷了她,那麽,餘生,就讓他來好好保護她、彌補她。
這天界,他不要也罷。
花未央狠狠地拽着寶劍,對準她的胸口,拼盡全力喊道:
“你到底放不放開?百裏忘川,你騙我騙的還不夠嗎?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百裏忘川臉色蒼白如紙,俊美的容顔,露出痛苦的哀傷,他決然道:
“未央,我從來都沒有欺騙過你,從來都沒有過。”
“你的父母慘死,我也很難過 很愧疚。”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帶你來天界的,都是我的錯。”
“我代表天界,向你說聲對不起。”
"所有的錯,都有我來承擔,是我做的不夠好。"
百裏忘川說着,高大的身軀猛然向前一送。
花未央手中的寶劍,狠狠地刺進他的胸口。
他痛得身軀一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寶劍上,觸目驚心。
百裏忘川深情地望着她,凄然地笑道:
“未央,這一劍,是我該受的,我代表天界,向你說聲對不起。”
“那時候,我還沒有出生,一切并非我願。”
“你、你能原諒我嗎?求求你,不要抛下我,我們一起離開天界好不好?”
"因爲,你不在我身邊,我會生不如死。"
花未央望着他胸口流出來的鮮血,染紅了他身上的黃金铠甲。
她的心狠狠地顫抖着,恨恨地罵道:
“你個傻瓜,你怎麽這麽傻?你若是随我一起離開天界,天帝怎麽會放過你?”
百裏忘川見她回心轉意,頓時大喜:
"我不要天界,我隻要你便夠了。"
花未央心裏五味雜陳,沉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牽着手,就要飛離誅仙台,逃離天界。
西華帝君看見百裏忘川不但受傷,而且還要背叛天界,選擇和花未央一起逃離,心神猛然一跳。
此時再不出手,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獰笑着一揚手,猛然放出袖中的天弦箭。
那支凝聚了天地玄氣的氣箭,無聲無息,閃着詭異的淡淡光芒,閃電般沒入花未央的仙脈之處,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天玄箭乃天界神器,一旦入體, 便化爲千萬支箭矢,攻擊體内的每一處要害,碎肉體滅元神,可謂歹毒至極。
天玄箭入體,花未央的嬌軀猛然一滞,仿佛被定格了一樣,就連思維也變得遲鈍起來。
她的仙脈處,受到了重擊,瞬間支離破碎。
一顆蠶豆大小的珠子,從她的仙脈處飙射而出,帶出一串鮮豔的血液,瞬間飛向半空,帶出一串長長的血光。
狂風驟起,花未央仙脈處的鮮血,迸射出一米多高,劃出一道凄美的弧線。
那顆珠子迅速變大,直至拳頭大小,懸浮在誅仙台上空,流光溢彩,美輪美奂,七彩光華照亮了誅仙台上那濃黑的霧色。
那顆七彩珠子,便是乾坤珠。
乾坤珠被天玄箭那強大的沖力,沖出了花未央體外。
花未央瞬間被天玄箭沖得倒飛而起,迅速墜向誅仙台下。
她的腦海中出現一片白光,她的生命力,在飛速地流逝。
百裏忘川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他下意識地一把拉住花未央的手,嘴裏驚叫道:
“未央!”
可是,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嘴裏,不住地噴出鮮血,宛如噴薄的泉水。
她的仙脈處,破碎不堪,鮮血淋漓,令人心碎。
她流光溢彩的眸子,瞬間失去了光彩。
她的生命在迅速地流逝……
他明明拉着她的手,可是,她的手上沒有一絲溫度。
“未央,我拉你起來!”百裏忘川趴在懸崖邊,緊緊地拉住她的手,望着她渾身鮮血的模樣,淚水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