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餘晖,殘陽如血。
夕陽西下,一個單薄纖弱,傾城絕色的美麗少女,孤決地站在誅仙台側,罡風淩冽,撩起她的秀發,随風亂舞,衣袂飄飄。
冰冷的霞光,照在她蒼白美麗的容顔,令她蒼白秀美,妖魅迷人,風華絕代,美得如夢如幻。
她美眸凝霜,俾睨冷傲,憤怒地望着,将她圍起來的黑衣甲人,渾身散發出一股,淩然不可侵犯的強大威勢,那是來自強者的元神威壓。
這股強大的元神威壓,掀起地上的塵土沙石,紛紛揚揚,飛向半空,震得那些黑衣甲人,紛紛面露懼色。
剛剛隻是提升了一下仙力,她便感覺仙脈處傳來一陣劇痛,一股腥甜之氣,直沖咽喉。
她将那股腥甜之氣,生生地咽了下去。流光溢彩的美眸,冷冷地掃向将她團團圍起來的黑衣甲人,最後,落在西華帝君的身上。
她美眸含着憤怒,紅唇輕啓,厲聲問道:
“西華帝君,你想幹什麽?本尊可是妖神帝君,明日便要和百裏忘川成親,你竟敢放肆。”
西華帝君靜靜地望着,她那張凄美的容顔,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萬年前,誅仙台上司雨神君,那桀骜不遜的美麗容顔。
眼前少女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像極了萬年前的司雨神君,璀璨,流光,卻充滿了鳳凰神族的高傲與俾睨。
這種高貴孤傲的氣息,令西華帝君一陣不喜,他那狹長的眸中充滿了陰冷的算計。
他緊了緊袖中的小巧弓弩,那是他來誅仙台前,天帝交給他的天玄箭。
天玄箭乃天界神器,彙聚天地玄氣,可破一切陣法神器。
天玄箭見神殺神,見魔滅魔,一旦離弦,便再無挽回餘地,可謂這天地之間逆天的神器。
天弦箭每一萬年隻能發出三箭,一旦入體,碎肉體滅元神,哪怕你是大羅神仙,也會煙消雲散。
萬年前,花未央的親生父母,便是中了天玄箭灰飛煙滅。
花未央的體内有乾坤珠,乾坤珠乃是維持天界平衡的異寶,天帝怎麽會放過她呢?
天帝正是打算用天玄箭,逼出早已與之融爲一體的乾坤珠。
今日乃是花未央與百裏忘川大婚之日的前一晚,按照天界習俗,他們不能住在一起,正是絞殺花未央的絕佳時期。
天帝,可謂機關算盡,絲毫未因花未央是其天後的救命恩人,而放過她。
西華帝君陰冷地一笑,淡淡地說道:
“花未央,你還在做那春秋大夢,真當自己是妖神帝君?趕緊自斷仙脈,交出乾坤珠,否則,休怪本尊對你不客氣。”
花未央冷冷地看着他,厲聲道:
“本尊要見百裏忘川,讓他速速來見本尊。隻要本尊見到他,便立刻交出乾坤珠,否則,本尊便自爆元神,與乾坤珠同歸于盡。”
西華帝君眼角抽搐了數下,獰笑道:
“花未央,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交出乾坤珠,可以饒你不死,否則……”
西華帝君猛然一揮手,黑衣甲人揮舞着寶劍,帶着一股沖天的殺氣,迅速向花未央攻了上來。
劍光如雨,殺氣沖天,逼的花未央,站在通往誅仙台的台階下。
除了上誅仙台,她已無路可走。
花未央忍受着仙脈處撕裂般的痛苦猛然将體内的法力,提升到極緻。
紫色的真氣,猛然化爲巨大的能量球,排山倒海般沖向黑衣甲人。
"砰",數聲巨響,亂石穿空。
兩股強大的力量,瞬間撞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爆響。
黑衣家人被震得紛紛倒飛而起。
花未央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掀得倒撞在山壁上,口吐鮮血。
她的仙脈處,痛得仿佛在用刀割。
迷茫聽到外面的動靜,從未央宮探出小腦袋查看。
待她看清西華帝君帶着一群黑衣甲人,将花未央包圍了起來,頓時吓得小臉一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慌慌張張爬起身跑回中庭,哆哆嗦嗦地招來一片雲朵,慌忙爬了上去,指導着雲朵,搖搖晃晃向百裏忘川所在的戰場,一路狂奔。
她要去告訴百裏忘川,妖神帝君有危險,讓他趕緊過來救她。
她眼淚汪汪地祈禱,妖神帝君千萬不能出事……
西華帝君冷眼看着她搖搖欲墜的嬌軀,獰笑道:
"花未央,你身受重傷,不是黑衣甲人的對手,乖乖交出乾坤珠吧。"
花未央冷眼望着,西華帝君那張陰郁的馬臉,心知今日不能善了。
可憐她相信愛情,相信百裏忘川,卻一直蒙在鼓裏,被天界陰險算計。
她恨自己太愚蠢!
天帝是她的殺父殺母的仇人,又怎會放過她呢?
她還是太單純太天真……
當初,天帝将不祥之地未央宮賜給她,她便隐隐覺得不安。
隻可惜,一切悔之晚矣。
隻是不知,這一切到底是天帝的陰謀,還是百裏忘川的陰謀?
或者,是他們聯合起來的陰謀?
難道,百裏忘川對她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爲了乾坤珠嗎?
他對她所說的那些愛情誓言,甜言蜜語,難道都是假的嗎?
花未央踉跄着爬起身,喉嚨一陣腥甜,心痛如刀絞,頓覺天旋地轉。
那些美麗的誓言,仿佛還在耳邊萦繞。
現實,竟是如此可笑,如此殘酷。
她後悔當初輕信百裏忘川,随他來到天界。
花未央心念急轉,她如今的身體狀況,不可戀戰,隻能盡快逃走,或者引來魔帝,前來救她。
單憑她自己的力量,想全身而退,似乎不太可能。
她擡頭看了看高聳如雲的誅仙台。
如果她能到達誅仙台上,拼力彈奏伏羲古琴,也許,能夠令魔帝察覺,速速趕來救她。
她爲了救治天後,身受重傷,身體尚未完全恢複,唯有借助伏羲古琴,尚有一線希望。
花未央強忍着仙脈處的劇痛,猛然祭出伏羲古琴,對着再次圍攻上來的黑衣甲人,猛然一撥琴弦。
琴聲尖銳高亢,湧出排山倒海的攻擊法力,化爲道道淩厲的光幕,宛如流星墜日般,狠狠撞向撲上來的黑衣甲人。
琴音如刀,宛如灌注仙力的利刃。
黑衣甲人猝不及防之下,身體受到重創,紛紛跌落在地,仰首吐出數口鮮血。
花未央趁機拔地而起,将體内仙力提升到極緻,猛然飛向誅仙台。
西華帝君見她飛向誅仙台,面色一喜:
“妖神帝君果然年幼無知,誅仙台正是誅殺妖神帝君,搶奪乾坤珠的絕佳之地。”
台下黑雲漫漫,深不可測,罡風肆虐,戾氣沖天,冰冷徹骨。
花未央隻是靠近誅仙台,便已感覺到了,那來自靈魂深處,深入骨髓的死亡般的威脅。
光秃秃的懸崖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劍痕、刀痕。
千萬年來,不知有多少人,曾喪命于這誅仙台下,化爲罡風戾氣中的亡魂野鬼。
花未央站在誅仙台上,被台下的罡風,吹得幾乎站不穩腳步,隻覺寒氣入骨,周身寒徹。
她望着步步緊逼的黑衣甲人,獰笑着的西華帝君,俏臉含霜。
她拼着最後一絲仙力,将體内的真氣,一下子提升到極緻。
纖纖玉手,一撥琴弦,一股直沖雲霄的尖銳琴音,宛如千軍萬馬在咆哮,又如雪山崩塌,轟然巨響,地動山搖般向四面八方呼嘯而去。
她的纖纖玉手,在伏羲古琴上化爲一道殘影。仙力催動内傷,一口鮮血,從她嘴裏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凄美絕豔的弧線,點點灑落在琴弦上,宛如綻開的彼岸之花,宛如花開荼蘼。
西華帝君施施然站在她的對面,一臉陰冷地盯着花未央。
餘晖在她的身後,襯得她聖潔而又凄美,那柔弱嬌俏、堅強俾睨的模樣,美得令夕陽都失去了光彩。
不得不說,妖神帝君是真的很美,是西華帝君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沒有之一。
哪怕她身受重傷,哪怕她負隅頑抗,哪怕她隻是随手彈琴。
她的舉手投足,魅惑天成,仿佛自帶光環,美得令天地黯然失色。
西華帝君緊了緊袖子裏的天玄箭,輕蔑地說道:
“花未央,不要在抵抗了。如今你身受重傷,就算你将伏羲琴彈爛,也是無濟于事。隻要你乖乖交出乾坤珠,天界便饒你一命。如若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花未央的嘴裏溢出絲絲鮮血,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她強忍着仙脈處的劇痛,雙手彈琴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高亢的琴聲,仿佛能穿透時空,帶着無盡的靈氣,向四面八方飛速湧去。
一道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帶着無窮無盡的殺伐之氣,流光般沖向對面的黑衣甲人,西華帝君。
琴音如刀,黑衣甲人紛紛墜地,狂吐鮮血。
西華帝君猝不及防之下,受到琴音的攻擊,腳步一個踉跄,一下子摔倒在地,差點摔了狗啃屎。
他狼狽至極地站穩腳步,陰狠地盯着花未央,咬牙切齒地道:
“就憑你那點仙力,想傷害本尊,做夢去吧。本尊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大能耐。”
琴聲高亢透徹雲霄。
遙遠的邊境戰場,兩界正在瘋狂對戰的兵士們,也聽到了那高亢的,穿透時空的琴音。
琴音中夾雜着不同尋常的天地靈氣。
這琴音,帶着淨化心靈的強大力量,讓所有的正在瘋狂對決的軍隊,一下子停下了手中的攻擊動作。
他們瘋狂的戰意,在這一刻詭異地消失。就連魔界的魔狼,也停止了攻擊,面對遙遠的誅仙台的方向,虔誠地跪下膜拜。
無論是天界的兵士,還是魔界的兵士,頓時淚流滿面,心中湧出無盡的悲傷。
此時此刻,他們隻要和平,不要戰争。
百裏忘川聽到那穿透時空的琴音,心神猛然一跳。
那琴音,高亢,絕望,悲滄,仿佛帶着無盡的恨意。
那正是他熟悉的,伏羲琴的聲音。
百裏忘川臉色大變,猛然望向遙遠的,誅仙台的方向。
遠處,一朵雲托着一個嬌小的少女,搖搖晃晃向這邊飛來。
少女一臉焦急,正是宮娥迷茫。
迷茫趴在雲朵上,聲嘶力竭地大聲哭喊道:
“殿下,誅仙台,妖神帝君有危險,你快快去救她,快快去救她。”
百裏忘川感到頭腦嗡地一響,身體猛然一顫,一顆心頓時如在油鍋上煎熬。
花未央在誅仙台。
她有危險。
難道,她已經知道了她父母慘死之事?
百裏忘川來不及多想,一腳踏碎虛空,飛速向誅仙台的方向飛去。
魔帝也聽到了那絕望而高亢的琴音,心神震顫,猛然望向琴音傳來的方向。
他望着百裏忘川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
能在這個時候,讓百裏忘川離去的,一定和花未央有關。
魔帝心神猛然一跳,頓覺周身寒徹——
花未央,有危險!
下一刻,魔帝一腳踏碎虛空,迅速向琴音傳來的方向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