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繭室,滿地冰冷的珠光。
弦歌緩緩睜開眼,冰涼的夜明珠,将小小的繭室照得一片明亮。
滿地都是七彩鲛人珠,那是她曾經被鳳無塵虐待時,淚珠化成,顆顆泣血。
往日的一幕又一幕,無比清晰地出現在她的腦海。
她的心,早已痛得麻木。
鳳無塵那張俊美無雙的容顔,緩緩出現在她的面前。
幾年看不見,他變得更加年輕俊美,容顔如畫,氣質高華,道貌岸然。
隻是,那雙眸子,一如既往地陰冷森然。
曾幾何時,她對他那張俊美的容顔,愛得如癡如醉,傾倒癫狂。
如今,她再次看見那張俊美的臉,早已沒有了愛意,隻有深深的恨意和憎惡。
愛情,始于顔值,陷于才華,終于人品。
就算他長得再好看,在她眼中,不過隻是一頭披着人皮的惡狼罷了。
她後悔,當初不該不聽皇兄敖光的勸告,跟他私奔。
她曾經以爲,她找到了真愛,跟着他義無反顧,一去而不回頭。
隻可惜,事實證明,她以爲的愛情神話,不過隻是個笑話。
弦歌嫌惡地轉開眸子,不再看他。
那厭憎的表情,足以說明,她曾經對他愛有多深,現在便恨有多深。
鳳無塵見弦歌對自己一臉嫌棄,心裏一陣不快。
他眼眸陰冷,一股暴虐的氣息,從他的心中狂湧而出。
他猛然一把揪住她的秀發,陰仄仄地吼道:
“賤人,你竟敢嫌棄我?”
弦歌笑了。
她笑得凄然絕望,宛如一個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她望着他,一臉平靜地說道:
“鳳無塵,你要殺就殺,要剮就剮。我弦歌對你,除了厭惡,早已沒有了愛。你要是個男人,便殺了我吧。”
鳳無塵氣得渾身發抖,眼角抽搐。
他擁有過千千萬萬的女人,哪個女人不是對他刻意讨好,趨之若鹜?
又有哪個女人,膽敢像弦歌這樣,忤逆他的旨意?
鳳無塵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罵道:
“賤人,真以爲本尊不會殺你嗎?”
他臉色猙獰,舉起手掌,對準她的天靈蓋,便要一掌劈下。
弦歌眉頭都不皺一下,美眸緩緩看向别處,一臉的平靜淡然。
就仿佛,鳳無塵在和她讨論,今天天氣怎樣,而不是在威脅她的性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滞,隻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最終,鳳無塵一把扔下她,轉身怒氣沖沖地沖出繭室。
他的心,有點狂亂。
鳳無塵的身影,眨眼間便出現在虛空,瞬間化爲一條火紅色的妖龍,化爲一道流光,迅速向天界飛去。
他要趕在花未央成親的前一晚,到達天界,搶奪乾坤珠。
那一晚,正是天帝設計暗算花未央的日子……
花未央和百裏忘川成親的前一晚,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
這一晚,魔帝攻入天界,要求天界交出妖神帝君花未央。
百裏忘川自然不肯交出,即将和他成親的心上人,準新娘。
于是,百裏忘川帶領天兵,與魔帝帶領的魔兵魔狼,在天界與魔界的交界處打了起來。
這一晚,天帝與西華帝君密謀,布置了天羅地網,暗算妖神帝君花未央,欲犧牲妖神帝君,奪取乾坤珠。
這一晚,玉錦心生嫉妒,私自前往未央宮,上門辱罵妖神帝君,被花未央打得滿地找牙、肋骨斷了數根。
玉錦陰險地挑撥,離間花未央和百裏忘川的感情,并告訴了花未央,關于她父母死亡的真相。
花未央得知真相,震驚而又痛苦,決定随魔帝離開天界。
這一晚, 一條火紅色的妖龍,渾身冒着沖天的火焰,隐藏了邪惡暴戾的氣息,悄然潛伏着來到天界之門。
火紅色的妖龍,瞬間化爲一個風度翩翩、風華無雙的俊美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白衣勝雪,容顔俊美無雙,那雙陰冷的眸中含着淡淡的冷傲和戾氣。
男人望着魔兵與天兵打成一團的熱鬧場景,頓時陰險地一笑,淡淡地說道:
“天帝老兒,本尊來了,你一定想不到,你體内的蠱毒,是本尊爲你定制的吧?”
那可是他耗費數千年,精心培育出來的孤品,三界僅此一隻,再也沒有第二隻。
鳳無塵悄悄隐匿了身形和氣息,根據玉錦體内蠱毒的位置,來到了她住的錦華宮。
玉錦被花未央打得鼻青臉腫,牙齒脫落了好幾顆,肋骨斷了數根,痛得渾身冒汗。
她那修長雪白的玉頸上,被花未央掐出了一圈烏青,看上去十分吓人。
半張臉更是腫得老高,上面清晰地露出五個烏黑的手指印。
她此時披頭散發、衣衫破爛,嘴角流血,惶惶然如喪家之犬。
玉錦剛剛狼狽地趕回錦華宮寝殿,一擡頭,便看見一個風華絕代、一身白衣的男人,背對着她站在宮中。
晚風撩起他的發絲和衣袍,竟顯得他風姿卓越,比天界的神仙,更像神仙。
男人聽到她的動靜,慢慢轉過身來,露出一張俊美無雙的容顔。
隻是那雙陰郁的眼,陰冷嗜血,陰森森地盯着她,露出深深的厭惡和嫌棄。
男人冷哼一聲,一臉嫌棄地罵道:
“堂堂天界公主,竟混得如此之差,真是一個沒用的蠢貨。”
男人正是鳳無塵。
玉錦一看見他,如同見了厲鬼,頓時吓得魂飛魄散,兩腿發軟,差點尿了褲子。
她一直欺騙鳳無塵,說天帝中了蠱毒。
實際上,身中蠱毒之人并非是天帝,而是天後。
萬一鳳無塵知道真相,玉錦相信,他一定會活剮了她的。
自從上次玉錦下到人界,求鳳無塵幫她醫治臉上殘留的蠱毒,被當成教導練習雙修的爐鼎,被肆意欺淩侮辱。
此後,玉錦每每一想起鳳無塵,便吓得瑟瑟發抖,恨不得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他。
因爲,鳳無塵從未沒有拿她當人看待,而是一個随時利用的工具。
在他面前,她卑微得如同一條乞憐搖尾的狗。
玉錦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卑微地跪在地上,顫抖着聲音說道:
“主、主人……玉錦見過主人。主人,您怎麽,怎麽到天界來了?萬一,萬一被天界察覺……”
萬一被人天界發現,她私通妖物,算計天帝,那麽,她一定會死的很慘、很慘。
鳳無塵施施然地在椅上坐下來,居高臨下盯着她,森然問道:
“天帝老兒中了蠱毒,情況如何?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嗯?”
玉錦心裏咯噔一下,渾身汗如雨下。
以前,鳳無塵人在人界,她還可以胡謅,欺騙鳳無塵說是天帝中了蠱毒。
可是,如今鳳無塵潛入天界,随便找個人一打聽,她就能露出馬腳。
如此以來,鳳無塵怎麽會放過她?
玉錦想起鳳無塵那變态的手段,吓得頭皮發麻,說話都不利索了,舌頭抽筋地道:
“主、主、主人……花未央……妖神帝君……利用妖、妖、妖神之力,救、救、救了天、天、天帝一、一、一、命、命……所以……天帝……并、并、并無大礙……”
“什麽?”鳳無塵臉色大變,驚疑地問道:“妖神之力,竟如此厲害?你不是在騙本尊吧?”
玉錦吓得打了個哆嗦,趕緊點了點頭,一時心念急轉,恨不得将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花未央的頭上。
她趴在地上,哭喪着臉說道:
“是、是、是的…….蠱毒懼怕妖神帝君的……天地混沌之力……”
“不過,妖神帝君……雖然救了天帝一命,卻因此而……身受重傷……”
“主人,今晚,天帝布下天羅地網,打算暗算妖神帝君,奪取乾坤珠。主人您來的正是時候,剛好可以趁機奪取乾坤珠。"
玉錦眼珠子轉了轉,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繼續哭訴道:
"主人,花未央那個賤人,仗着有百裏忘川爲她撐腰,竟對我大打出手,我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方解我心頭之恨。"
"求主人趕緊去搶奪乾坤珠時,爲玉錦報仇雪恨,殺死花未央那個賤人!"
鳳無塵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他的主要目的,是搶奪乾坤珠。
至于殺不殺花未央,那不是他考慮的範圍。
更何況,就算他不殺死花未央,花未央也難逃天帝的魔掌。
否則,天帝如何才能取得乾坤珠?
鳳無塵盤算一番,淡淡地問道:
"魔界攻打天界,百裏忘川一定在和魔帝相抗吧?天帝老兒派了誰去對付花未央?她身受重傷,應該沒有多大的戰鬥力。"
玉錦趴在地上,趕緊說道:
"天帝派了西華帝君,前去對付花未央,東華帝君爲人剛直,一定不會參與這件事。"
"西華帝君仙力非凡,主人您一定要小心啊。玉錦恭祝主人順利奪得乾坤珠,千秋萬代,一統三界,早日成爲三界帝皇。"
玉錦垂下眸子,掩去了眼中深沉的算計。她巴不得面前這個老怪物死了算了。
此次,鳳無塵前去誅仙台搶奪乾坤珠,最好能被西華帝君給殺死,或者墜下誅仙台灰飛煙滅。
否則,萬一他真的奪得乾坤珠,成爲那三界帝皇,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鳳無塵一臉亢奮的問道:
“花未央住在何處?”
玉錦咽了口唾沫,幹澀地說道:
“天帝曾經賜予花未央未央宮,未央宮位于誅仙台一側。受誅仙台罡風影響,未央宮周圍方圓數百裏寸草不生,堪稱絕地,她因此而淪爲天界的笑柄。"
"未央宮具體的位置,在天界西南方向,那個位置離天界與魔界的邊境很近。”
鳳無塵眼神閃了閃,獰笑道:
“好,本尊這就過去看看地勢。隻要本尊得到乾坤珠,便能成爲那三界帝皇,屆時,本尊一定踏平天界,讓天地老兒匍匐在本尊的腳下。桀桀桀……”
玉錦吓得一顆心砰砰直跳,她被鳳無塵用蠱毒控制,做了許多傷害天界之事,巴不得鳳無塵早點死掉,好讓她解脫。
鳳無塵高大俊逸的身影,随着他放肆的笑聲,慢慢消失在玉錦的寝殿。
玉錦擡起頭來,眼神陰毒,腫脹的豬頭一樣的臉上,露出陰冷的笑意。
還有一件事,玉錦并沒有告訴鳳無塵。
她曾經偷偷聽天帝和天後說過,花未央的父母,當年被天界絞殺時,用的是天界神器天玄箭。
天玄箭見神殺神,見魔殺魔,一旦離弦,便再無挽回餘地,乃是這天地之間逆天的神器。
這一次,天帝算計花未央,一定會再次使用天玄箭。
玉錦被鳳無塵用蠱毒控制,并百般虐待,甚至那拿她作爲教導雙修的爐鼎,她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滔滔不絕。
如果她有能力,一定要将鳳無塵和端木星辰這兩個變态,堕入十八層地獄,方能解她心頭之恨。
玉錦眸子血紅,陰冷地笑道:
“老變态,你利用蠱毒控制于我,我便讓你萬劫不複。祝你在搶奪乾坤珠時,和花未央那個賤人一起,被天玄箭殺死,灰飛煙滅,永遠消失,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