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國6566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先是西涼城絕大多數的城民,一夜之間慘變幹屍,戶戶死絕,屍橫遍野,堆積如山,慘不忍睹。
西涼城中,屍體太多,大夏國根本來不及掩埋,全城散發出陣陣惡臭,形同鬼城,堪稱人間地獄。
端木皇帝愁得一夜白頭,下令瑤池邊的留仙城,全民搬到西涼城,一方面處理屍體,另一方面填補死去城民的空白。
同一晚,西涼城的城西,矗立了數千年的神龍寶塔,詭異地消失。
又過了數月,原本炎熱的夏天,六月飛雪,天寒地凍,紫色雪花飄零,持續了月餘方歇。
接下來的幾日,天地靈氣翻湧奔騰,漫山遍野百花盛開,争奇鬥豔,吓得人界老百姓戰戰兢兢,紛紛傳言妖物即将出世。
同一年,半空出現兩道流光。
一道流光爲妖紅色,一道爲聖潔的白色。兩道流光在半空中你追我逐,瘋狂纏鬥,不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半空中烏雲翻滾,火焰滔天,炙熱的火焰,燒紅了半個天空。
兩道流光,不時地在半空中碰撞并發生猛烈的爆炸,爆炸聲震耳欲聾,火焰四濺,地面地動山搖,山峰塌陷。
神仙在半空中的頂級決鬥,持續了七日七夜,最終以妖紅色流光潛逃而告終。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此次神仙決鬥,造成了人界、魔界無窮無盡的自然災害,地震、雪崩、海嘯,幹旱接踵而來,無數百姓慘死,諸多國家滅亡。
瑤池附近地震不斷,留仙城無數民房倒塌,居民紛紛逃離,一夜空城。
又過了數月,瑤池邊電閃雷鳴,雷霆萬鈞。半空中突然降下千萬道,肆虐奔騰地雷電,狠狠地劈打在以花府爲中心的數十裏地段,雷區之中,堪稱人間地獄。
無論是闖入雷區的人、獸或者是妖,都盡數被雷電劈成焦炭。
瑤池一時之間,成了人界、魔界和天界的禁地,談虎變色。
這一年,天下聞名的蜀山仙門,一夜之間慘遭滅門,所有蜀山弟子不知所蹤。
日月如梭,四季更疊,人界的千年彈指即揮,眨眼而逝。
千年以後。
瑤池邊數十裏的雷區外側,是風景秀麗的玉虛峰。
玉虛峰的山腳下,則是天下聞名的修仙仙門,昆侖仙門。
自從蜀山仙門消失後,昆侖仙門逐漸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之中,曆經千年,俨然已經成爲世人眼中的第一仙門。
昆侖仙門不但擁有連綿巍峨的宮殿,而且擁有世人仰慕的良好聲譽。
昆侖仙門的掌門人,名爲端木飯飯。
據說是千年前,昆侖仙門第一代長老花未央的親傳弟子。
花未央是誰?
是男的還是女的?
多大年紀?
還在不在人世?
已經無人考證,也無人知道。
昆侖仙門中,一直供奉着開山祖師扶桑大帝,和第一代長老花未央的牌位。
昆侖仙門如今人才濟濟,弟子衆多,門規嚴格,懲罰嚴厲,頗有大家門派的風範。
昆侖仙門除了招收弟子,傳授修仙之道,并不參與世俗的任何事務,行爲十分低調,在世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即,敬慕而又畏懼。
昆侖仙門,掌門大殿。
一個容貌秀美,風姿綽約的女子,慢慢來到昆侖仙門的後山。
女子約三十歲左右年紀,美眸中含着一絲,上位者的威嚴,聰穎智慧,肌膚雪白,端莊秀麗,臉上梨渦點點,充滿了奪人心魄的婉約風情。
此人正是昆侖仙門的掌門人,端木飯飯。
自從千年前,六月紫色飛雪那一年,她接手昆侖仙門之後,便一直擔任着昆侖仙門的掌門人。
一千年了,她每每想起,千年前,恩師花未央收她爲弟子的情形,便覺恍若隔世。
端木掌門沿着彎彎曲曲地山道慢慢行走,一路上有昆侖仙門弟子,不停地對她恭敬地行禮并打招呼:
“尊上好!”
端木掌門邊自顧自地行走,邊對他們親切地點頭緻意。
她很快便來到昆侖仙門的後山。
昆侖仙門的後山,人煙稀少,地處高勢,半山腰建了一座涼亭。
涼亭正對着瑤池邊,原來花府的方向。
端木掌門慢慢走進涼亭,站在亭中,面對花府的方向,默默地出神。
千年以前,瑤池邊有一座豪華的府邸,名爲花府。
那座花府,極盡奢華,是天界神龍百裏忘川,爲心愛的女子花未央所建。
他們曾經在花府,度過了數年快樂的時光。
隻可惜物是人非,一切再也回不到從前。
後來,花未央和百裏忘川、景陽神君,都相繼離開了花府,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們離開之後,人界發生了太多離奇之事。
自從千年前,花府上空出現雷霆萬鈞,那裏便再也沒有人進入過。
花府邊的彼岸花,開了一年又一年,花開花落,千年未滅。
一旁的忘川河,千年如一日,河水淙淙。
世人紛紛傳言,花府乃是不祥之地,遭受天罰的地方。
裏面封印着某種邪惡的東西。
花府的上空,無論刮風下雨,春夏秋冬,一直電閃雷鳴。
時不時便有數道碗口粗的雷電,自半空中劈下,狠狠地劈打在花府之上。
曆經千年,花府早已殘敗不堪,花府内外,雜草叢生,房屋倒塌了大半,就連牆壁,也變得焦黑不堪。
它孤零零地立在瑤池邊,在雷電中屹立千年不倒。
端木掌門修仙之後,才慢慢明白,花府上空的雷電,并非普通的雷電,而是某種高明的陣法。花府之中,一定封印着某種強大的存在,一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接受着雷霆萬鈞的懲罰。
她一直好奇,花府到底封印着什麽東西?
爲何要封印在花府?
難道,花府的位置,适合封印某種強大的存在?
或者,一切隻是随機選擇?
好奇心驅使之下,端木掌門曾經數次,試圖闖入雷電禁區查看,奈何雷霆萬鈞之陣實在是太過強大,饒是她修仙千年,每一次也總是被那雷電之力,給生生逼了回來,無功而返。
端木掌門默默出神片刻,深深歎了一口氣。
千年前,她的師尊花未央,離開花府之後,百裏忘川接着失憶。
過了數月,花未央回到華府,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日日與百裏忘川大吵大鬧,甚至帶着她,在留仙城招搖過市。
那樣的花未央,一直令她十分陌生。
她總覺得,那個人不是花未央,而是另一個人。
直到,世人盛傳,花未央乃是妖神轉世,體内封印着天界異寶乾坤珠。
景陽神君将他們帶到昆侖仙門避難,花未央突然失去了蹤迹。
最後,景陽神君離開了昆侖仙門,再也沒有回來過。
景陽神君離開前,将他的水墨桃花扇留給了她,拉着她的小手說道:
“飯飯,今日一别,不知何時才能相見。這把水墨桃花扇,留給你做一個念想。”
“如果你想我,就看看這把扇子……也許那時……我也在想你。”
當時的端木飯飯,天真單純,一直以爲,景陽神君、百裏忘川和玉錦,是法力高強的修仙者。
她從來未曾想過,他們也許不是人界之人。
隻可惜,後來當她醒悟,他們其實是來自天界的神族時,爲時已晚。
端木掌門永遠也忘不了,離别時,那種失落的心情。
就仿佛,她的心突然消失,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就算她再不舍,景陽神君最終還是将水墨桃花扇留給了她,離開了昆侖仙門。
一千年了,景陽神君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她,也癡癡地等了他一千年。
這一千年來,她拼命地修煉,隻爲有朝一日,修煉到神君級别,飛升天界,親眼看一看,景陽神君好不好?
她的師尊花未央,和百裏忘川在天界成親了沒有?
人們都說,天界一天,人界一年。
人界過去了千年,那麽,天界也已經過去了十年。
景陽神君,到底有沒有在等她?
端木掌門沉默地抿着香唇,慢慢地祭出一把扇子。
古扇美人,涼亭流雲,宛如一幅美妙的圖畫,分外美好。
纖纖玉手,握着古樸的扇子,緩緩展開,露出裏面的丹青水墨,桃花灼灼。
一個美麗的少女,立在萬千朵灼灼桃花下,笑顔如花,梨渦點點。
那青春美麗,風采無雙的模樣,赫然正是千年前,韶華年紀的端木飯飯。
這把扇子,其實是一件法器,名爲丹青水墨畫卷。
千年前,端木掌門親眼見過,錦陽神君用這件法器與鬼面人大戰。
當時,她看見水墨丹青卷中的少女,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時,便心存了許多疑問。
她想問一問,他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她?
或者,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
隻當她是生命中的過客?
端木掌門正胡思亂想着,遠處有個一臉稚氣的弟子,匆匆地跑上來,對她鞠了一躬,臉色古怪地說道:
“尊上,花大爺拖家帶口,又來昆侖仙門走親戚了。”
“您看,這一次要怎麽招待他們?”
端木掌門臉色一喜,急忙問道:
“他們一家人都來了嗎?”
稚氣弟子嘴角抽搐了一下,苦着臉道:
“回尊上,這一次,大概來了五十來人。大半年不見,花大爺又添了一個兒子,幾十個孫子。他們一來,昆侖仙門便十分熱鬧,就像過年一樣,到處都是鬧哄哄的。”
端木掌門想起鬧哄哄的熱鬧場景,美麗的臉上,洋溢着高興的神采,急忙吩咐道:
“讓廚子趕緊下山多多買肉,别忘了多買點米面。”
稚氣弟子領命躬身離去。
端木掌門收了扇子,疾步走下山去。
她還沒有走到昆侖仙門的前殿,便看見幾十個半大的孩子,從一兩歲到七八歲、到十來歲不等。
他們小小的身影,在殿前的廣場上,上蹿下跳,嬉笑打鬧,捉迷藏,老鷹抓小雞,玩得不亦樂乎。
銀鈴般的笑聲,溢滿了整個昆侖仙門,昆侖仙門仿佛一下子變得鮮活起來。
殿堂大門口的椅上,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一手摟着個肉呼呼的奶娃娃,一手摟着一個風姿綽約的貌美少婦,兩人親密地頭挨着頭,正逗着小奶娃說話。
男人滿臉洋溢着的幸福笑容,看向身邊的嬌俏女子,含情脈脈,千年未曾改變。
嬌俏的女子,正是端木掌門的妹妹,端木盈盈。
她和花昆侖成親之後,得益于花昆侖精靈的滋養,青春永駐,長生不老。
他們的容貌,看上去永遠都隻有三十歲左右。
他們有端木皇室供養,生活幸福美滿,兩人越活越年輕,兒子女兒生了一個又一個,子子孫孫加起來,足足有四五千人之多。
他們住在昆侖山腳下,逐漸形成了一個頗具規模的城鎮,名爲花家鎮。
“給大姨媽請安!”
“給姨奶奶請安!”
“給姨祖奶奶請安!”
“給姨祖宗奶奶請安!”
孩子們看見端木掌門,一窩蜂似的圍上來,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語,争先恐後地給她行禮問候。
端木掌門也認不清,到底誰是侄兒,誰是侄孫兒,誰是侄重孫兒,她摟着幾個肉呼呼的小寶寶,笑得滿臉容光,高興地道:
“寶寶們,歡迎你們來到昆侖仙門做客。來了就盡情玩,盡情吃,千萬不要見外啊。”
俊美的男子擡起頭,高興地看了她一眼,笑道:
“飯飯,我們要是見外,就不來了。這一次,我嫌麻煩,隻帶了五十個娃娃過來,下一次,我争取帶一百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