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青丘仙澤大峽谷,美若仙境。
碧如翡翠的月亮湖,微波蕩漾,仿佛一塊碧綠的翡翠,波光粼粼,美玉無瑕,蜿蜒曲折,繞山而行,輕盈如綠色的絲帶。
峽谷兩側,山峰高低起伏,布滿了深深淺淺綠色的植被,不時露出一片或火紅,或鵝黃的鮮花,一直蔓延到山頂。
美麗的峽谷中,一側綠草如茵,浩渺無邊,碧如綠色氈毯的草地上,布滿了五顔六色的花朵。
一側是一片粉紅色的桃林,桃林中桃花灼灼綻放,燦若煙霞,粉茫茫的一片,芳草鮮美,落英缤紛,群鳥嬉戲,彩蝶飛舞。
粉色的桃林依着蜿蜒的月亮湖,蜿蜒起伏,湖面上映出粉色的倒影,如夢似幻。
桃林中一間古樸的小木屋,曆經歲月的洗禮,沉重而滄桑,爲這桃林增添了一絲鮮活的氣息。
小木屋外輕霧缭繞,影影綽綽,夢幻迷離。
桃林的盡頭,是一座不高的山峰,山峰中有一個巨大的石洞,石洞中是前魔帝與司雨神君的衣冠冢。衣冠冢裏,建有聚靈陣。
一個身材高大,身姿挺拔的男人,孤絕地站在桃林盡頭,山峰之前。
他一身玄色的錦緞袍服,将他襯得人如美玉,俊俏無雙,優雅冷漠,渾身充滿了高貴不凡,俾睨天下的強大氣勢。
他站在桃花源中,墨發飛揚,唇若花瓣,五官深邃,高貴卓然,風華無雙,整個桃林在他的身後,仿佛黯淡無光。
萬千灼灼桃花競相綻放,花瓣紛紛揚揚飄然而下。
他那雙魅惑至極的狐狸眼,正緊緊地盯着,衣冠冢前的一塊巨石。
那是一塊類似隕石,非金非玉的石頭,它靜靜地躺在一片火紅色的彼岸花叢中,孤孤零零,獨守千年。
千年之前,也就是花未央消失那一年,這塊巨石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了魔界的青丘仙澤,桃林深處,衣冠冢的前面,将地面砸出來一個巨坑。
隕石顔色灰黑,大概五米長寬,外表并不規則,有許多凹凸不平的石棱。
隕石表面布滿深深淺淺,灼燒的痕迹,看上去和普通山石,并無太大的區别,矗立在聚魂陣前,宛如一座小山,與山峰遙遙相對。
曆經千年的風吹雨打,隕石表面坑坑窪窪,爬滿了綠色的藤蔓植物,甚至還長了幾棵矮小的樹。
不知從何時開始,隕石的表面及周圍,長滿了血紅色的彼岸花,一叢一叢,一簇一簇,火紅如血。
曆經千年,彼岸花簇擁着隕石,花開花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枝枝葉葉,豔紅如血,花朵爬滿了隕石。
隕石的表面,詭異地出現了許多彼岸花一樣的印記,深深淺淺分布在隕石表面。
魔帝沉默地站在隕石前,腦海中浮現出千年前的一幕。
當時,魔帝火急火燎,趕往誅仙台,遠遠看見,懸浮在誅仙台上,流光溢彩,美輪美奂。
魔帝遠遠看見,花未央臉色蒼白如紙,發絲如雪,虛弱地躺在百裏忘川的懷裏,竟然慢慢化成了虛無。
魔帝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一個踉跄,從半空中跌落在誅仙台上,心神具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白衣飄飄、風華絕代的男人,突然出現在誅仙台的一角,滿眼狂熱地望着乾坤珠,俊美無雙的臉上,露出得意至極的狂喜。
百裏忘川口吐鮮血,眼神呆滞,猛然向誅仙台下一躍而下……
彼時,東華帝君在他的宮殿,突然感應到來自誅仙台方向,天地靈氣的異動。
他心裏一驚,猛然從宮殿中,如流光般沖向誅仙台。
東華帝君遠遠看見,花未央化爲了虛無,百裏忘川仰首噴血,一頭躍下誅仙台。
東華帝君心急如焚,瞬間破碎虛空,隻留下一道殘影,詭異地閃到誅仙台下,一把抓住躍下誅仙台的百裏忘川。
東華帝君頂着無邊罡風,流光般躍上誅仙台,渾身的衣袍,盡被台下的罡風撕成了碎片,看上去褴褛而滑稽。
而百裏忘川,早已被強大的罡風撕得鮮血淋漓,昏迷不醒。
東華帝君随手對着白衣男人,遙遙揮出一掌,衣男人獰笑一聲,轉身迎上。
“砰”地一聲巨響,兩道能量球瞬間碰撞在一起,爆發出毀天滅地般的巨大能量。
沙石飛濺,誅仙台震顫,落石紛紛。
就連漫天飛舞的雪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東華帝君将昏迷不醒的百裏忘川,交給匆匆趕來的景陽神君,身體化爲一道流光,飛速地沖向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身形詭異地一閃,便在誅仙台上失去了蹤迹。
兩道流光瞬間出現在遙遠的天際,半空中爆響不斷,兩人猛烈地纏鬥,能量球不斷相撞,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景陽神君抱着血淋淋的百裏忘川,望着誅仙台下的點點紫色流光,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魔帝失魂落魄,呆呆地望着誅仙台下點點的流光,語無倫次地問道:
“花未央呢?花未央去哪裏了?她的人呢?她在哪裏?她在哪裏?”
景陽神君一臉悲戚,低聲歎息道:
“天弦箭入體,她、她已經隕落了。”
魔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如遭雷擊一般呆住了。
他心裏疼痛難忍,踉跄了幾步,高大的身軀,宛如風中落葉般顫抖。
心痛,憤怒,無助,哀傷。
極緻的心痛,化爲一層白色的寒霜,令他的頭發、眉毛和肌膚,都染上了一層冰冷的霜雪,像極了披着冰雪铠甲的雪人。
魔帝對着誅仙台下凄厲地喊道:
“未央……”
……
東華帝君與鳳無塵狂戰七日七夜,其法力,已經超過了天界帝君的法力修爲,實力十分強悍。
經此大戰,造成人界諸多自然災害,造成千上萬無辜百姓的死亡。
最終,鳳無塵身受重傷,倉皇之下吞下乾坤珠逃走。
東華帝君也身受重傷,法力大減,在人界苦苦尋找鳳無塵未果,無奈之下回到天界養傷。
百裏忘川因爲殺死西華帝君,弄丢乾坤珠,觸犯了天界刑律。
天帝盛怒之下,将百裏忘川囚禁起來,不知關押在了何處,千年來渺無消息。
天界戰神百裏忘川,自此再也無人提起。
當年,魔帝趕往誅仙台時,親眼見到花未央香消玉殒,化爲虛無,悲痛欲絕。
他又痛又悔,悔不該沒有早一點告知花未央,關于她的身世真相。
也許,他早一點讓她知道她的身世,悲劇便不會發生。
魔帝盛怒之下,帶領魔兵大舉進攻天界。這一戰,足足持續了數百年,才慢慢消停下來。
經此一戰,不但魔界勞民傷财,損失慘重,天界也因此而受到了重創,一蹶不振。
可以說,如今的天界,早已不是當年輝煌時期的天界。
此時此刻,魔帝站在桃花樹下,風姿卓然,俊俏無雙的臉上,似悲似喜。
那雙魅惑至極的狐狸眼,靜靜地望着那塊隕石,好看的眉頭緊緊鎖着,臉上露出一抹深思和期待。
當年,他帶領魔兵攻打天界,過了百年才回到青丘仙澤。
他懷着萬分愧疚的心情,來到衣冠冢聚魂陣,向義父和義母忏悔。
是他,未盡到義兄的責任,未保護好義妹,從而導緻她的慘死。
一切都是他的錯……
當魔帝看見聚魂陣前,那塊将地面砸出一個巨坑的隕石時,震驚的無以複加。
特别是,當他看見隕石周圍,怒放的彼岸花,更讓他想起,花未央眉間的那朵彼岸花印記。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塊隕石不會無緣無故掉落在桃花源,一定和花未央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魔帝當時激動得渾身顫抖,急忙施展法力,仔細探測隕石中的情況。
讓他驚訝的是,他的法力無法内視裏面的情形。
但是,他驚喜地發現,隕石中有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在波動,要不是他妖力強大,根本就察覺不出來。
不不不,那不是一道生命氣息,而是三道生命氣息。
魔帝當時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驚的是,花未央作爲妖神轉世,生命力強大,難道她并未隕落?而是以另一種方式活了下來?
可是,這隕石中,爲何會有三道生命氣息存在?
難道,這隕石中除了花未央,還有别的生命存在?
或者,那根本就不是花未央,而是别的什麽東西?
他喜的是,如果花未央沒有隕落,依然還活着。
那麽,就算千年萬年,他也一定要等她醒來,他們一定還會相見。
魔帝深沉地望着隕石,表情複雜,悲喜交加。他伸手輕輕撫摸着隕石,感受着收下那粗粝的觸感,喃喃地說道:
“未央,你在隕石中還好嗎?一千年了,我一直當你還活在人世,隻是在這隕石中睡着了。”
“每每看到這塊隕石,我便想起當年親眼看見你……在我眼前消失……你不知道,當時我的心,有多痛,有多悔,有多恨。”
“未央,你到底有沒有聽過,義父留給你的魂玉石?義父當年給你留言之時,我就坐在他的身邊。當年,義父将你許配給我,你不知我當時多麽激動,多麽開心。”
“難怪當年,我們在瑤池初見,哪怕你戴着面紗,哪怕你容貌清奇,我也感覺到,你的與衆不同。原來,你就是我苦苦尋找了萬年的未婚妻……”
“未央,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每隔一段時間,我便會來看看你,和你說說話,慢慢地等你醒來。”
魔帝深情地望着隕石,與隕石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心裏話。
就仿佛,他面前的那塊隕石,不是一塊隕石,而是一個人,一個美麗的少女。
他尤記得千年前,他與她在瑤池初見,她雖然蒙着面紗,也難掩那份清麗脫俗,不可方物的氣質。
他隻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便怦然心動,再難忘懷。
那種心悸的感覺,宛如電流流遍全身,酥酥麻麻,帶着令人心神悸動的暈眩。
也許那個時候,他便喜歡上了她吧?
隻可惜,他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最終,他和她擦肩而過。
而她,卻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走上了不歸之路。
魔帝心意難平,悔恨難當,一顆心,苦澀煩悶,充滿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都怪他,沒有好好保護她,讓她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
他細白的手指撫摸着隕石表面的凸起,心痛得糾成一團。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少女甜美的聲音:
“尊上哥哥,尊上哥哥,你在哪裏呀?”
一個身材高挑、纖細輕盈的美麗少女,美眸含笑,衣袂飄飄,身姿輕盈靈動,宛如快樂的蝴蝶,從桃林中蹦蹦跳跳地走過來。
少女一頭烏黑的秀發,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身姿窈窕,肌膚賽雪,容貌甜美可人。
她手裏提着一個大大的食盒,邊走,邊東張西望,急切地尋找他的身影。
那甜美的容顔,在灼灼桃花的映襯下,宛如春暖花開,暖入人的心底。
少女看見魔帝的身影,嬌俏的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她迅速向他身邊跑過來,提着食盒嬌聲道:
“尊上哥哥,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原來,你又來看這塊奇怪的石頭了?”
魔帝聽到她的動靜,緩緩轉過身,眸眼深邃的看着她。
少女高興地走到魔帝身邊,将食盒遞到他的手裏,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親密地說道:
“尊上哥哥,我們都一個月沒見面啦,夕顔好想你啊。我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燒雞,炖了雞湯,給你送過來,待會我們一起用午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