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中,衣冠冢前,巨大的隕石中,靈氣奔湧,霞光四射。
強大無匹的靈氣,化爲朵朵紫色的花瓣,在空中緩緩綻放,在陽光下美倫美倫。
隕石上,布滿了深深淺淺地裂縫。其中一道最大的裂縫中,傳來幾聲嬰啼。哭聲劃破長空,在霞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接着,“呱”“呱”“呱”的啼哭聲此起彼伏,十分響亮,似乎鉚足勁來表達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隕石前,無數彼岸花匍匐在地,宛如迎接新生命的到來,桃花紛紛揚揚從空飄落,充滿了夢幻般的色彩。
魔帝喜悅的笑容,慢慢凝固在俊美無雙的臉上。他魅惑至極的狐狸眼,緊緊地盯着隕石裂縫,臉上露出極度複雜的表情。
疑惑,驚訝,震撼,他期待的心,頓時狂跳不已。
難道,花未央重生之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嬰兒?
可是,爲何會有兩個嬰兒的哭聲?
還是,裏面的人,根本就不是花未央,而是别的什麽東西?
魔帝和夕顔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
夕顔吓得小臉一白,一把拽住魔帝的胳膊,咽了咽口水,抖抖索索地說道:
“尊上哥哥,我、我有點害怕。隕石中怎麽會有嬰兒啼哭?難道,難道花未央變成了嬰兒不成?還是,還是别的什麽怪物?我們,我們還要不要進去看?”
隕石中的嬰兒,仿佛在回應她的話,更加賣力地啼哭起來,中氣十足,一聲嘹亮,一聲嬌軟。
那似乎不是一個嬰兒的聲音。
明顯是兩個嬰兒的哭聲。
魔帝有點風中淩亂,一顆心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如果花未央變成了嬰兒,他還能接受。
他一定會親自撫養她,等着她慢慢長大。
可是,若是隕石中是别的怪物,而不是她……
魔帝的心猛然一沉,懷着複雜而又激動的心情,疾步向隕石裂縫走去。
不管如何,先進去看看再說。
魔帝心情沉重,迅速來到隕石邊,向裂開的縫隙中好奇地張望。
最大的裂縫很大,剛好可以容一人通過。
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隕石中竟然是中空的,裏面靈氣四溢,嬰兒啼哭不絕,紫色霧氣缭繞,根本就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夕顔臉色發白,拉着他的袖子,害怕地說道:
“尊上哥哥,我們要不要進去?也許,花未央真的變成了嬰兒也不一定。畢竟,她是妖神轉世,不是那麽容易隕落的。”
魔帝邊向隕石中東張西望,邊點着頭,沉聲說道:
“好,我們趕緊進去看看。”
魔帝先将妖力提升上來,先對着洞内探了探。
一探之下魔帝一驚。
洞中有三道生命氣息,一強兩弱,并無任何攻擊之力,裏面隐隐傳出一陣血腥氣。
爲了安全起見,他還是将體内的妖力提升上來,防止裏面萬一是某種怪物,對他們進行襲擊。
魔帝将夕顔保護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慢慢擠入隕石洞中,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當他們步入隕石洞中,一眼看到隕石中的情形時,頓時都驚呆了。
小小的空間中,紫色霧氣缭繞,靈氣氤氲逼人。
一個體态嬌弱的女子,身姿玲珑有緻,墨發如雲般披散在地,如花朵般綻開。
那烏黑的墨發,遮擋了她的大半張容顔,露出如花的唇瓣,和晶瑩雪白的下巴,白皙優美的脖頸,看不清她的長相。
她虛弱地躺在地上,身下流了一大攤血迹,将白色的紗裙染得血迹斑斑,觸目驚心。
女子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顯然是剛生完寶寶,力竭昏迷了過去。
她的身側,躺着兩個光溜溜、胖呼呼、白嫩嫩,宛如蠶寶寶一樣,晶瑩粉嫩的糯米團小嬰兒。
兩個嬰兒幾乎長得一模一樣,一個男嬰,一個女嬰,眉清目秀,粉嫩晶瑩,一頭軟軟的毛發,胖嘟嘟、圓滾滾的身子,額頭還長着兩隻小小的,肉粉色的犄角。
兩個嬰兒閉眼張嘴,胖呼呼的小短腿亂蹬,兩條胖短的胳膊不住地屈伸,如同比賽一般,張着沒牙的小嘴,呱呱呱地啼哭,哭聲此起彼伏,洞裏熱鬧極了。
眼淚順着他們肉肉的小臉滾落下來,看上去令人憐愛。
魔帝有點發懵,有點慌亂,還有點風中淩亂。
他設想過和花未央見面的一萬種場景。
可是,他做夢都沒有料到,他們見面,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這場面,過于震撼,遠遠超出了魔帝的預料。
魔帝目瞪口呆,一顆心砰砰亂跳,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夕顔也驚呆了,望着兩個長着犄角的小寶寶,被雷得外焦裏嫩。
她猛然捂住小嘴,喃喃地道:
“她是不是花未央?難道是……難道是……剛生完小寶寶不成?我的天,一次生兩個,一定很痛苦……可是,爲何小寶寶頭上有犄角,看着像小龍人似的?”
這個時候,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魔帝比她還要迷茫,還要震驚,還要淩亂。
魔帝從極度震驚中回過神來,心神一顫,猛人奔到女子面前,伸出不住顫抖着的手,輕輕地撩開女子臉上的秀發。
随着女子臉上的發絲被撩開,露出一張清麗無雙的絕世容顔。
她雖然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然而容貌秀美無雙,五官精緻小巧,肌膚賽雪欺霜,眉間一朵嫣紅的彼岸花,不是花未央又是誰?
魔帝心神震顫,慌忙輕輕地推着花未央的香肩,焦急地呼喚道:
“未央,未央,你醒醒,你快醒醒。”
然而,女子靜靜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顯然生産已是耗盡了體内的靈氣。
魔帝心裏發慌,身體發抖,急忙拉起她的皓腕,幫她把了把脈。
還好,她的脈搏雖然十分虛弱,卻在平穩地跳動。
魔帝心裏一喜,急忙握着她的皓腕,拼命地爲她輸入仙力。
夕顔從極度震驚中回過神來,手慢假亂地撕爛身上的裙子,将兩個小寶寶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一左一右抱在懷裏。
她感到自己的心在噗噗直跳,抱在懷裏的小寶寶又小又輕又軟,她生怕一不小心給掉了下去。
兩個寶寶被她抱在懷裏,感受到了她身體的溫暖,立刻停止了哭泣。
他們閉着眼睛,一起張着小嘴,小嘴一吮一吮,到處找吃的,像極了伸出腦袋找食物的蠶寶寶。
兩個小寶寶肌膚雪白嬌嫩,粉粉的,圓圓的,肉肉的,看上去可愛至極。
夕顔望着他們可愛的模樣,母愛泛濫,心底一片柔軟,對他們充滿了無限憐愛。
這對雙胞胎萌寶,實在是太可愛,激起了夕顔溫柔的母愛。
夕顔緊緊地摟着他們,柔聲安慰道:
“寶寶們乖,不哭不哭啊。你們的娘親馬上就要醒啦,等她醒了,你們就有好吃的啦。”
她急忙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
她那張絕世神顔,正是以前她見過的模樣,正是他們苦苦等了千年的花未央。
不一會兒,女子嘤咛一聲,睜開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眸,悠悠醒來。
她剛剛蘇醒,還有點懵,眸光慢慢掃過魔帝那俊俏無雙的容顔,頓時一愣,驚呼道:
“墨流殇?義、義兄?我這是在哪裏?我的孩子呢?”
她的眸子,急忙四處尋找自己的孩子。
當她看見夕顔懷裏的兩個小奶娃後,頓時松了一口氣,說道:
“夕顔妹妹,謝謝你。”
魔帝急忙将她一把抱起來,說道:
“未央,你剛剛生産完,身體還很虛弱,先随我們回去,其他的事慢慢再說。”
花未央點了點頭,感到一陣精疲力盡,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一般。
魔帝抱着花未央,夕顔抱着兩個寶寶,走出隕石,穿過桃林,來到小木屋。
好在小木屋收拾的十分幹淨,東西也還齊全,雖不豪華,勝在溫馨舒适,很是适合花未央修養。
魔帝将花未央小心地放在床上,幫她蓋好被子,柔聲道: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幫你熬點粥,給你補一補。”
夕顔将兩個寶寶,一左一右放在花未央的身邊,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兩個小萌寶,急忙說道:
“尊上哥哥,你還是留下來照顧他們母子三人,我去熬粥。我帶來的食盒,有熬好的雞湯,還留在隕石那邊,我去取回來給帝君大人吃。”
夕顔急急地跑了出去,去隕石邊取食盒。
花未央望着并排躺在一起的兩個小萌寶,美眸中泛着溫柔的光芒,心中充滿了初爲人母的幸福和喜悅。
她的記憶 還停留在誅仙台那一幕。
她一想起昏迷前,誅仙台的那段記憶,心中便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
她隻記得,天玄箭入體,她的身體,仿佛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碎片。她感到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百裏忘川将她從誅仙台下拉上來,緊緊将抱在懷裏,
她躺在他的懷裏,四周很冷,身體很痛,四肢百骸都在劇痛。
她看見百裏忘川淚流滿面,痛不欲生,望着她的目光,纏綿而又痛苦,深情而又絕望。
他祭出自己的神龍元丹,拼命地幫她療傷,大口大口的噴出鮮血。
可是,她的身體千瘡百孔,就算是神龍元丹,也對她于事無補。
她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她想安慰他,但是,她已經虛弱得說不出話來。
最後,她感覺黑暗一陣一陣襲來,身體一輕,流光中,隻看到伏羲古琴,向她迎面飛來。
伏羲琴化爲一道流光,瞬間将她籠罩其中,她一下子便失去了知覺。
四周一片黑暗,萬籁俱寂,她感到自己的元神,一直在不住地飄蕩。
她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在夢中,她飄飄蕩蕩,仿佛回到了瑤池。
她似乎一直在留仙洞中沉睡,一日複一日,一年複一年。
直到有一天,她輕飄飄地從洞中走了出來。
瑤池邊仙霧彌漫,彼岸花血紅似火。
一株仙姿盎然的九幽仙蘭,枝葉繁茂,臨風輕舞。
九幽仙蘭逐漸變幻,化爲一個俊美無雙,風姿高華的年輕男子。
男子深情地望着她,柔聲說道:
“未央,你終于來了,你可知,我已等了你千年。”
她想走近他,可是,天空中突然電閃雷鳴,碗口粗的雷電,撕裂的暗黑的夜空,猛然劈打在百裏忘川的身上。
“忘川!”她驚懼地大叫,拼命地想要抓住他。
千萬道碗口粗的雷電,狠狠地劈打在百裏忘川的身上。
他的身軀,化爲一條黑色的巨龍,在雷霆萬鈞之下,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痛苦地掙紮。
這樣的夢境,不住地循環反複,她想掙脫夢境,奈何怎麽也走不出去。
直到有一日,她被小腹傳來的一陣絞痛,給痛得清醒了過來。
她茫然地睜開眼睛,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見任何東西,也不知道身在何處。
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隻有小腹的絞痛,身體撕裂般的痛苦,無比清晰。
直到,天地靈氣,突然向她飛湧而至。
靈氣逐漸滋潤着她的身體,令她一點一點恢複了仙力,也恢複了身體的知覺。
小腹一陣一陣絞痛,不斷地痙攣,仿佛即将撕裂開來,痛不欲生。
她伸手去摸自己痛得不斷痙攣的肚子,摸到了一座高高隆起的小山。
她稍稍用仙力一探,赫然發現她的小腹中,竟然有兩個小小的生命,正奮力從她的身體中掙紮出來。
她頓時驚呆了,一時又驚又喜。
她忍受着身體巨大的痛苦,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仿佛經曆了人生中生與死地掙紮,兩個寶寶終于順利地生了出來。
直到,她聽到了兩聲嘹亮的啼哭,便再也忍不住,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