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茗袅袅,一如浮華如煙的往事,當時香氣芬芳,徒留下不滅的記憶。
昆侖仙門,掌門大殿,古色古香,充滿了曆史的沉澱感。
清麗無雙的美麗女子,端坐在椅上,秀美絕倫的容顔,一如千年前,傾城絕色,國色天香,驚豔了時光和歲月。
隻是,那雙流光溢彩的美眸,堅強中含着一絲淡淡的哀愁,令人心疼。
端木飯飯掌門心疼地說道:
“師尊,你是不是,受了許多苦?”
“這一千年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何,我總覺得你心事重重?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迎着幾人期待的目光,美麗的女子拿起茶杯,姿勢優雅地喝了一口香茗。
她抿了抿花瓣一樣的唇瓣,深深歎了一口氣,苦笑着說道:
“這一切,說來話長……”
花未央深吸一口氣,緩緩講述道:
“當初,我去了師尊的故鄉蓬萊仙島,被敖光奉爲鲛人族長老。"
"恰逢上古妖龍太陰幽瑩,襲擊蓬萊,我在與妖龍搏鬥的過程中,恢複了妖神身份,乾坤珠也解開了封印,我那時擁有了強大無匹的仙力。”
“忘川的真實身份,是天界神龍,天帝之子。玉錦和景陽,也都是天界神族。他們之所以來到人界,一切皆爲了乾坤珠。”
端木飯飯掌門渾身一震,臉色一時變得十分複雜。
難怪,她明明能感受到景陽神君對她的愛意,可是,他偏偏對她若即若離。
原來,他的身份,真的是天界神仙,自古神仙不能與人族通婚,看來是真的。
端木掌門心裏苦澀郁悶,充滿了深深的遺憾。
其實,景陽神君的身份,她早已猜了個七七八八。
景陽神君走之前,留給她的水墨桃花扇,她一直珍藏。
不知景陽可知,她一門心思專心修仙,小心翼翼地保持容顔不老,就是爲了,将來能夠和他再見一面?
她足足等了他千年。
一千年呵,多少個日日夜夜,春夏秋冬,花開花落,日月更疊。
她隻爲了心中的一個堅定的信念。
那就是,總有一天,他們還會再見面的。
那時,她希望自己,依舊貌美如花,不要被他所嫌棄,能夠體面地和他相見。
如果他們再見,他還能認出她嗎?
還是,他早已忘了她,在天界成婚生子?
端木掌門心中無限惆怅,忍不住深深地歎息。
有些事,錯過了,便是一生一世,時光不會重來……
花未央聲音空靈,宛如清泉淙淙:
“後來,忘川找到蓬萊仙島,我們擊退了妖龍。”
“忘川擔心我被各方勢力追殺,搶奪乾坤珠,便帶我回天界成婚。"
"我們回到天界,我被天帝封爲妖神帝君,賜予未央宮。”
端木盈盈一臉羨慕,高興地笑道:
“哇,妖神帝君,好厲害的樣子,那你豈不是變成了天界神仙?難怪千年過去,你的容顔一點都未變老,哪裏像我,已經人老珠黃。想當年,我可是比你還要小一點的。”
花昆侖揉了揉端木盈盈的秀發,一臉寵溺地道:
“我姐姐那是妖神,永遠都是十八歲,我們凡夫俗子,自然沒法比。”
“不過,我家娘子和千年前相比,還是一樣年輕貌美,我最喜歡你了。”
端木盈盈聽在耳中,甜在心底,立刻容光煥發,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花昆侖是蜜蜂精靈,深谙雙修之道。
他們夫妻雙修,能讓端木盈盈容顔不老,壽命漫長,子孫滿堂。
端木盈盈喜滋滋地笑罵道:
“憨憨,就你嘴甜,不過,我喜歡這樣的憨憨。”
兩人已是一千年的老夫老妻,後代都有了數千,感情還是一如既往地蜜裏調油,着實令人豔羨。
端木掌門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發現花未央她一臉慘然,心事重重,不禁擔憂地問道:
“師尊,後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變故?你和忘川的親事,并不是那麽順利?”
“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花昆侖聞言看向花未央,急忙問道:
“姐姐,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忘川那家夥欺負你了?他要是敢欺負我姐姐,哪怕他是天界神仙,我也絕不會放過他。”
花未央凄然一笑,心情沉重。
她想起千年前,誅仙台的一幕,至今曆曆在目,一時心如絞痛。
她這幾年待在青丘仙澤,一直不敢去回憶那段塵封的記憶。
因爲,那樣撕心裂肺的感覺,她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
她想起了,百裏忘川爲她準備的十裏紅妝,鳳冠霞帔。
那滿眼的紅色,仿佛還曆曆在目……
百裏忘川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呵護,爲了她,他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
他又怎麽會欺負她呢?
如今,人海茫茫,山高水遠,他到底在哪裏?
花未央的心,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痛得渾身發冷。
她的手,緊緊地捏着手裏的茶杯,微微地顫抖,指尖泛白。
回憶,是一件痛苦的事。
如同撕開血淋淋的傷口,讓她痛得體無完膚。
她不想去回憶,可是,她又忍不住去回憶。
哪怕一遍一遍,将自己傷得鮮血淋漓,她也必須勇敢地去面對一切。
因爲,裏面還有一個愛她入骨的男人,百裏忘川。
如今,他生死未蔔,杳無音信。
她不能棄他而不顧。
“砰”地一聲輕響。
她手裏的茶杯,因爲太過用力,而化爲了齑粉,滾燙的茶水,淋了滿手,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端木飯飯趕緊撲上來,握着她的纖纖玉手,焦急地問道:
“師尊,你的手有沒有事?有沒有事?”
花未央木然地搖了搖頭。
她的手,在接觸道滾燙的熱水時,體内的靈氣奔湧而出,早已化解了那份疼痛。
端木掌門還是取來涼水,細心地澆到她的手上,幫她緩解燙傷的症狀。
她見花未央的手真的沒事,這才重新坐下來。
花未央見大家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苦笑一聲,聲音幹澀而又痛苦地說道:
“在我們成親的前一晚,天帝派西華帝君将我逼到誅仙台,絞殺我。”
花昆侖猛然站起身,一臉氣憤,大驚失色道:
“什麽?誅仙台?天帝竟如此卑鄙無恥?他如此對你,就因爲你體内封印着天界異寶乾坤珠嗎?還真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呀。”
花未央沉重地點了點頭,苦澀地說道:
“乾坤珠隻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另一個原因,便是關于我的身份。”
花昆侖下意識地問道:
"你的身份?你的什麽身份?"
花未央淚流滿面:
“其實,我是前魔帝軒轅傲,和天界鳳凰神族司雨神君的女兒。”
“萬年前,他們兩人真心相愛,娘親在天界偷偷生下我。天界一向禁止神族與魔族及人族通婚。”
“天帝知道此事後,趁父親前往天界接我時,派人将我的父母,絞殺于天界誅仙台上。”
“娘親慘死前,爲了救我性命,用鳳凰神族之血,将乾坤珠封印在我的體内,并将我扔下誅仙台。”
“這就是爲何,千年前我蘇醒過來時,是在留仙洞的玉棺之中。蘇醒前,我一直在沉睡,元神處于夢遊狀态。醒來時,憨憨是第一個見到我的家夥。”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花未央竟有如此複雜,而又強大的身世背景。
而且,花未央和百裏忘川相愛,而百裏忘川,是天帝的兒子,是花未央殺父殺母的仇人之子。
花未央懵懂之下,随百裏忘川去了天界,陷入天界精心設置的陷阱。
天帝可謂陰險狡詐!
花昆侖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大聲咆哮道:
"天帝實在是太卑鄙陰險,這不是挖了火坑,讓你去跳嗎?"
"百裏忘川那厮在何處?明知道天界危險,他老子不是個東西,還帶你去天界成親?在人界成親不香嗎?不行,我要去揍死他。"
端木掌門趕緊勸解道:
"憨憨,你别沖動,先聽師尊把話說完。"
花昆侖一臉氣憤地坐下來,嘟囔道:
"姐姐,你趕緊說,後來怎樣了?要是百裏忘川對不起你,我就去找他拼命。"
花未央感激地望着花昆侖,他爲她兩肋插刀的樣子,很讓她感動。
她有這樣一個好弟,感到十分欣慰和溫暖。
她不是一個人,。
她也有家人,有弟子,還有守候了她千年的義兄魔帝……
花未央回想着千年前,在天界發生的一幕一幕,臉色蒼白而痛苦,沉聲說道:
“這一切,我也是在成親前一天才知道。當時,我又驚又怒,想去找天帝報仇雪恨,可是,因我救治天後性命時,身受重傷,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那時,魔帝擔心我遭到天帝暗算,帶兵攻上天界,要求天界将我交出去。"
"我思前想後,決定去找魔帝彙合,先想辦法離開天界。”
花昆侖急的不行,插嘴問道:
“你爲何會身受重傷?天後病重,爲何要讓你來救?”
花未央無奈地說道:
“因爲,天後莫名其妙,中了一種上古蠱毒,藥石無醫。我是妖神轉世,體内的混沌之力,恰好能克制那種蠱毒。”
端木盈盈氣鼓鼓地說道:
“早知道他們如此對你,就不要救她了。”
花未央苦笑一聲,歎息道:
“當時,我看到忘川那麽痛苦,并未想太多……”
“當晚,我正要逃出去時,西華帝君帶人過來劫殺我,将我逼到誅仙台上。”
“忘川及時趕了過來,聽說我要離開天界,便打算和我一起離開,在人界找個地方隐居。"
"西華帝君趁機放出天玄箭,我中了一箭,經脈寸斷,乾坤珠也被天玄箭那強大的箭氣,給逼出體外。”
“當時,我感到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渾身冰冷,元神越來越虛弱。"
"忘川爲了救我,祭出自己的神龍元丹,不住地嘔血,還是于事無補。最後,我便沒有了知覺,陷入了永久沉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疼地看着她,對她充滿了憐惜。
花未央美麗的眸中帶着深深的傷痛,臉色痛苦至極,看上去是那麽嬌美脆弱,又是那麽堅強勇敢。
她的周身,突然冒出淡淡的紫色靈氣。
靈氣化爲朵朵紫色的靈氣之花,圍繞着她不住地旋轉,綻放。
氤氲在靈氣中的花未央,宛如九天神诋,莊嚴、肅穆,神聖而不可侵犯,令人心生敬畏,有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沖動。
這就是絕世強者,擁有的強大氣場,無人可比。
這時候,沒有人去打擾她。
大家滿眼震撼地望着她,安靜地等着她的下文。
她聲音苦澀,神情哀傷,情緒十分激動,卻又帶着一絲喜悅:
“直到三年前的某一天,我突然在一個奇怪的石洞中醒來,才發現……我懷着兩個小生命,已經快要生産了……”
“最終,我将孩子生了下來,是一男一女,一對龍鳳胎小龍寶寶。”
花昆侖,端木盈盈,端木掌門聽到這裏,紛紛一起鼓掌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