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肆虐的雷電,如潮水般消退,露出久違的藍色天空。
美麗的女子,渾身靈氣四溢,步步生花,慢慢走向殘破不堪,千瘡百孔的府邸。
一千年了。
花府經曆一千年的風吹雨打,早已殘敗不堪、雜草叢生,到處都是斷垣殘壁。
風起雲湧,天空突然飄起了小雨。
山風嗚咽,落雨紛紛,千年前繁華溫馨的庭院,芳草萋萋,一片荒蕪。
殘破不堪,斑駁歪斜的大門,挂在斷壁之上,随風輕輕地搖晃。
女子宛若星辰皓月,強大無匹的靈氣,繞着她不斷的旋轉奔湧。
她站在花府破敗的庭院,癡癡地望着,草木森森的破敗院落,一夢千年,恍若隔世。
一千年了,百裏忘川孤獨地守在花府,一守就是千年。
他日日遭受雷霆萬鈞之刑,忍受着千萬痛苦,萬般煎熬,隻爲了守着他們曾經的幸福。
花未央的心,仿佛被人生生地撕開,露出血淋淋的傷口,痛如刀絞,嬌軀忍不住一陣一陣地發抖。
腳下踩着厚厚的落葉,擡起的腳步,似有千斤重,她想要盡快見到他。
可是,她又擔心,他會不會身受重傷?
她望着空蕩蕩的,透風漏雨的廳堂,千年前,廳堂中的歡聲笑語,仿佛還在眼前。
隻可惜,物是人非,一切再也回不到從前。
花未央深深地望着,破敗不堪的庭院,一顆心,充滿了難言的苦澀、激動和傷感。
原本,她以爲,她一個人在風雨中艱難地行走,傷痕累累,凄苦冰冷,孤獨的路沒有盡頭。
原來,他一直都在路上等她,。
他對她的愛,從來都沒有減少過,也從來都未曾改變過。
他的愛,深沉,熱烈,絕望,卻如火焰一般炙熱。
千年如一日。
不管她看不看得見,他的愛一直都在。
他承受了一千年的雷霆萬鈞之刑,身體如何了?會不會身受重傷?
“忘川哥哥,我來救你了。”
“你再支撐片刻,我們很快便能見面。”
“你,你還好嗎?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花未央心中默默念叨着,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強壓下心中的惶恐不安,激動擔憂,迅速伸出纖纖玉手,瞬間捏出無數繁複的手訣。
陣靈站在她的身後,眼神炙熱,滿眼崇拜地看着她,提醒道:
“主人,這結界,乃是東華帝君親手封印,很難破開。”
“主人可能要費一番力氣,才能破開結界的封印。”
花未央點了點頭,猛然将體内的仙力,全速提升到了極緻。
磅礴浩瀚的仙力,排山倒海般從她的嬌軀中,奔湧而出。
金色靈氣,奔湧而出,翻騰不息。
花府周圍的花草樹木,接觸到這股強大無匹的天地靈氣,迅速抽枝發芽,開出燦爛的花朵。
忘川河邊,凋零的彼岸花,也綻放出血紅色的花朵,漫山遍野,一片火紅如血。
一根根藤蔓,迅速爬上花府殘敗的牆角,開出絢爛的花朵。
就連庭院的雜草,也煥發出勃然生機,散發出美麗的光澤。
這,就是妖神之力,那充滿天地靈氣的神奇力量。
景陽神君、端木掌門、陣靈站在不遠處,望着眼前神奇的一切,心神震撼。
陣靈喃喃低語道:
“帝皇陛下,就是我心中的女神啊……”
景陽神君聞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糟老頭子,非要讓花未央闖陣,簡直壞透了……
雷霆萬鈞之陣的陣靈,他以前隻聽聞過其鼎鼎大名,還從來沒有見過。
這次有幸見了一面,見陣靈除了渾身冒着電弧,有點拉風以外,也不過如此。
景陽神君隻要一想起,陣靈這厮欺負了百裏忘川一千年,心裏就十分不爽,撇了撇嘴道:
“你認帝皇陛下爲主人,是不是想讓她爲你養老送終?”
陣靈神情一滞,這話不是在罵他陣靈老不死嗎?
景陽神君嘴巴這麽毒,這也太過分了。
陣靈氣得一哆嗦,張了張嘴,嘴裏噴出一條吓人的白熾電弧,卻是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論打架,他可是拼命三郎,打遍三界無敵手。
就連東華帝君,也要甘拜下風。
可是,論罵街,他就很菜很慫。
在與世隔絕的雷霆萬鈞陣中待久了,果然語言退化,笨嘴笨舌了……
景陽神君看見他嘴裏冒出來的電弧,吓得一把拉住端木飯飯掌門,退避讓到一邊,離他要多遠有多遠,嫌棄的不得了。
陣靈煩躁地撓了撓頭,委屈吧啦的道:
“懲罰忘川殿下又不是我的錯,我也隻是個執行者啊。”
“這次帝皇陛下打敗了我,提前解開封印,我還得去和天帝解釋,還不知會不會挨罰。”
那冒着電弧的眼神,無辜而又可憐 充滿了委屈。
此時,花未央正施展法力,全力打開封印。
一道道金色夾雜着紫色的妖神之力,排山倒海般,迅速将花府籠罩了起來。
強大無匹的仙力,盡數注入,虛無空間中,那道封鎖得宛如銅牆鐵壁、牢不可破的結界。
“噗”地一聲輕響,虛無空間中的結界,被浩瀚無匹的仙力,生生地撕開一條縫隙,變逐漸擴大。
在排山倒海般仙力的攻擊下,結界迅速坍塌瓦解,消失無蹤。
原本空無一物的廳堂中,露出一條,如山一般巍峨雄壯的黑色巨龍。
黑龍被粗大的玄鐵鐵鏈,牢牢地鎖住,無法動彈分毫。
他那纖長瘦削的身軀上,黑如寶石的鱗片,支離破碎,傷痕累累,血迹斑斑。
那些傷痕,都是千年來,雷霆萬鈞之罰留下的累累傷痕,新傷覆蓋着舊傷,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龍體線條優美,龐大瘦削的身軀下,是層層疊疊,早已幹涸的血迹,宛如凋殘的彼岸花,凄美,雄壯,卻又蒼涼、悲壯。
他雖然被鐵鏈牢牢地鎖在地上。
然而,那瘦削直挺的脊背,宛如山峰一樣傲然而立,鐵骨铮铮,依然散發出俾睨傲然的霸氣。
雖然身處深淵低谷,卻依然傲然不屈,鐵骨铮然,令人心顫拜服,油然而生敬意。
花未央望着眼前,瘦削得幾乎變了形的神龍,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喉頭發酸,淚流滿面,嬌軀因爲激動,不停地顫抖着。
她強壓着心底的悲痛,給我。哽咽着輕聲呼喚道:
“忘川哥哥……”
一千年呵,恍若隔世的感覺。
神龍聽到這令他朝思暮想的聲音,身形猛然一顫。
他的心,一瞬間仿佛停止了跳動,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宛如石化一般。
這聲音,是那麽地熟悉,又是那麽地遙遠,在他的心底,萦繞了千年,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三生三世,也不會忘懷。
神龍的心狂跳得,差點沖出胸膛。
他艱難地回過頭,緩緩望向聲音的來處。
一個身姿纖細玲珑的女子,沐浴着滿身陽光,身姿輕盈,眉眼靈動,宛如星辰皓月,光芒萬丈地站在他的面前。
那全身氤氲着金色靈氣,如神明般的光輝,一刹那,竟令他有片刻地失神。
女子淚流滿面,一臉激動地望着他,無語凝噎。
他那雙充滿哀傷,毫無神采的龍眼,瞬間瞪得滾圓,繼而充滿了狂喜。
他龐大的身軀,宛如秋風中的落葉,不停地搖擺着,顫抖着。
他張着嘴,卻感到呼吸困難,喉嚨發梗,心裏酸痛,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個貌若天仙的女子,正是她朝思暮想了千年的人兒啊。
千年前,誅仙台上,他親眼看見他心愛的女人,身受重傷,消失在他的眼前。
那時,他萬念俱灰,生無可戀,幾乎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一心隻想随她而去。
這一千年來,他無時不刻,不在思念她。
他擔心黃泉之下,她孤獨寂寞,沒有人陪伴。
他自願被封印在瑤池邊的花府,接受雷霆萬鈞之刑。
他所做的這一切,都隻是爲了陪伴她,讓她不再孤獨寂寞……
現在,她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美眸流光,輕盈靈動,一如他們在瑤池初見時的模樣。
是不是他思念太切,她真的化爲幻影,前來瑤池看他?
他是不是在做夢?
他一定實在夢裏吧……
他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訴說。
他想告訴她,他每天都在撕心裂肺地想她。
他想問問她,她一個人在黃泉路上,孤獨寂寞嗎?有沒有想他?
他想告訴她,等他一千五百年刑滿,很快便會來陪伴她。
他想告訴她,這一千年來,他一直都在他們的花府,一直都未曾離開過,因爲,這裏有他們曾經的幸福……
百裏忘川激動得淚流滿面,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花府外,突然狂風大作,暴雨傾盆,神龍淚流不止,外面雨水泛濫。
百裏忘川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隻是哽咽着喚道:
“未央,是你來了嗎?”
“一千年了,能在夢裏遇見你,真好。”
“此生此世,我再也不想離開你。”
“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
激動,愧疚,悔恨,思念,各種複雜的思緒,充盈着神龍的心頭,宛如利刀一般,天天切割着他的心口,令他痛不欲生。
花未央嬌軀不住地顫抖着,眼淚如決堤的大海,洶湧而出,如何也止不住。
她猛然奔上前,緊緊地抱住神龍碩大的頭顱,放聲大哭起來:
“忘川哥哥,這一切都是真的,你沒有做夢。”
“你的未央,回來了,我回來了,嗚嗚嗚……”
她的熱淚,滴滴答答,滴落在他的臉上,是溫熱的感覺。
她的嬌軀,溫熱柔軟,散發出熟悉的甜香。
一如千年前,那魂牽夢繞,熟悉的感覺。
神龍身軀猛然一震,心頭湧過一陣狂喜。
這一切,不是做夢,而是真的。
他心愛的女孩,真的回來了。
神龍淚眼朦胧,又驚又喜,癡癡地望着她,一眼萬年。
他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消失了,一切都隻是南柯一夢。
神龍激動得身軀發抖,語無倫次地問道:
“未央,你、你真的,回來了?”
“當年在誅仙台上,你,你沒有隕落?”
“我,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這一切,會不會消失?"
花未央抱着他的頭,邊幫他擦着眼角洶湧的淚水,邊慌忙點頭道:
“忘川哥哥,我沒有死,你沒有做夢。”
“當年,伏羲琴化爲隕石,保護了我,還爲我療好傷,我三年前醒時,早就沒事了。”
她強忍着内心的悲傷,伸出纖纖玉手,施展法力,切斷捆縛百裏忘川的玄鐵鐵鏈。
在強大無匹的帝皇之力下,玄鐵鐵鏈應聲而斷,瞬間化爲虛無。
她又施展出強大的妖神之力,施展在神龍的身上 幫他療傷。
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瘦骨嶙峋,令她心疼。
無盡的靈氣,将神龍包裹起來,一點一點,滋潤着他傷痕累累的龐大身軀。
神龍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疤痕。
那些疤痕,觸目驚心,令她心痛得宛如刀割。
花未央輕輕地撫摸着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痕,難過地抽泣着道:
"忘川哥哥,這一千年,你受苦了,嗚嗚嗚……"
"我這就接你出去,接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