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晖漫天,金色的光芒,灑滿了破敗不堪的庭院。
草木森森,藤蔓飛繞,花朵芬芳,空中彌漫着,喜悅而又傷感的氣息。
瘦骨嶙峋的神龍,龐大的龍體,慢慢地化成百裏忘川的模樣。
發絲如雪,骨瘦如柴,臉色蒼白,虛弱不堪。
比起千年前,蒼老了十歲不止。
百裏忘川眼神癡纏地望着她,激動得身軀發抖,蒼白的臉上,洋溢着極度的驚喜。
失而複得的幸福,宛如潮水一般,湧向他的心頭,令他有一種,身處夢中,不真實的錯覺。
他們的手,瞬間緊緊地握在一起。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千年重逢,千言萬語,都無法表達,此時此刻激動的心情。
花未央淚眼朦胧地望着,他那憔悴不堪的容顔,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着他如雪的發絲,撫過他瘦削蒼白的幾乎脫相的面頰,一顆心又酸又痛,淚水模糊了視線。
一千年的雷霆萬鈞之刑,将他折磨得憔悴不堪,不成人樣,見之落淚。
花未央癡癡地望着他,哽咽着道:
“忘川哥哥,你受苦了。”
百裏忘川猛然将她抱進懷中,緊緊地,緊緊地抱着她,聞着她身上熟悉的甜香,一顆千瘡百孔的心,終于得到了救贖。
他緊緊地抱着她,哭得泣不成聲,愧疚而又自責,傷心地像個孩子:
"未央,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能好好地保護你……都是我的錯,讓你受苦了。"
花未央緊緊地靠在他的懷裏,抱着他柔聲說道:
"忘川哥哥,那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以後,我們都要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她仰起美麗的小臉,伸手幫他溫柔地拭去眼角的淚水,欣喜地道:
“忘川哥哥,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三年前,我,我醒來時,生下了一對,可愛至極的雙胞胎兒女。”
“他們是小龍寶寶,頭上長着兩隻角,都長得十分像你。”
百裏忘川身軀一震,臉上湧過一陣狂喜,激動地問道:
"我們……我們的孩子?"
花未央幸福地點了點頭,高興地道:
“是的,我們的孩子。我還沒有給他們取大名,我,我一直想要找到你,留給你這個爹爹來爲他們取名。”
幸福來得太突然,百裏忘川的心裏,溢滿了無限的幸福,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緊緊地抱着她,深情地道:
“我百裏忘川何德何能,嬌妻失而複得,還有了一對雙胞胎孩兒?”
花未央心裏又酸又痛,拼命地點頭,再次忍不住大哭起來:
“忘川哥哥,是的,我們的孩子。”
“他們都很好,都想見到爹爹,等我們安定下來,便去将他們接到我們身邊。”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我爲何不早點來救你,嗚嗚嗚……”
百裏忘川溫柔而又寵溺地望着她,伸出蒼白瘦削的手指,輕輕地幫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他枯寂了千年的心,瞬間被幸福充盈的滿滿的。
這種幸福甜蜜的感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過了。
有她的感覺,真好!
此生此世,他再也不想放開她……
一對苦命的鴛鴦,時隔千年,曆經種種磨難,終于重逢。
他們緊緊地相擁,流下了幸福而又激動的淚水。
百裏忘川想起前世的那段記憶,一時百感交集,深情地說道:
“未央,你知道嗎?其實,我就是你一直要等的人,忘川。”
“這千年來,我日日遭受雷霆萬鈞之刑,竟然憶起前世種種。”
花未央猛然擡起頭,又是驚訝又是喜悅地望着他:
“你、你終于記起來了?”
百裏忘川欣喜地點了點頭,深情地說道:
“嗯,也是我們的前世。”
“我的前世,是生長在瑤池邊的一株九幽仙蘭,而你,是沉睡在留仙洞中的一抹元神。”
“我們日日相伴,陪伴數千年。相互約定,等我化形,你蘇醒後,我們便結爲夫妻,我爲你取名花未央,爲我自己取名忘川。”
“後來,我轉世成爲天帝之子,忘了前世的一切。而你,蘇醒之後,便再也找不到我了。”
“難怪我第一次見你,便覺似曾相識,仿佛我們的靈魂,早已相識相知。"
"原來,我們前世,早已緣定三生,不離不棄,你是我的靈魂伴侶。”
花未央癡癡地望着他,美眸流光溢彩,喜悅地說道:
“忘川哥哥,這段記憶,我剛剛晉級爲帝皇時,也記起來了。”
“難怪我那麽愛你,原來,我們在一起,早已命中注定,你也是我的靈魂伴侶。”
百裏忘川深情而又癡迷望着她,眼神再也舍不得從她身上挪開,欣喜地問道:
“你晉升爲帝皇了?”
“你真棒,我真心爲你感到高興和自豪。”
他愛的女人,果然非同凡響,萬衆矚目,令他自豪。
以後,他一定要好好保護她,再也不想讓她受苦。
花未央開心地點了點頭。
她也沒想到,來救百裏忘川,竟然順便升了個級。
百裏忘川抱着她,深情款款地說道:
“老天将你重新還給我,一定是被我的癡情所深深地感動。”
“未央,謝謝你,謝謝你重新回到我身邊。”
“我一直以爲,這一生,再也見不到你,我感到萬念俱灰,整個世界變得一片黑暗。”
“你能回來,真好。”
“以後,我會好好地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花未央的眼睛,又忍不住濕潤了:
“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我們重建花府,将大寶小寶接回來,一家人快快樂樂,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兩人手牽着手,慢慢走出破敗不堪的花府。
外面餘晖萬丈,夕陽燦爛輝煌,照亮了殘敗的千年老屋。
也照亮了,親密地攜手走出來的一對璧人。
女子秀美靈動,聖潔高貴,渾身靈氣翻湧,襯托得傾城絕色,美得令天地黯然失色。
男子滿頭銀絲,随風飄揚;臉色蒼白憔悴,身材高大瘦削,弱不勝衣,整個人卻又容光煥發,一臉喜色,難掩那俊美高貴、俾睨天下的氣勢。
他們的臉上,都洋溢着重逢之喜,充滿了幸福的神采。
餘晖灑在他們的身上,襯托得他們光芒萬丈,令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景陽神君、端木掌門、陣靈,三人站在花府外,望着攜手走出來的一對璧人,都高興地鼓起掌來。
陣靈渾身冒着電弧,不好意思地看着景陽神君,老臉一紅,笨嘴笨舌地說道:
“殿下,那個,對不起了。”
“我奉命行事,主人打敗了我,我便将你放了,已經提前了五百年。”
百裏忘川寬容地點了點頭:
“錯不在你,你不必愧疚。”
陣靈見百裏忘川如此大度,激動得老淚縱橫,哆嗦着嘴唇說道:
“謝謝殿下,謝謝主人。”
景陽神君伸出手,拍了拍百裏忘川瘦削的肩膀,眼眶立刻便濕潤了:
“兄弟,什麽也不說了。你能提前出來就好,兄弟你受苦了。”
“你和未央,真的很不容易,以後,你們一定要幸福。”
百裏忘川伸手,拍了拍景陽神君的肩膀,沉聲道:
“謝謝兄弟。”
端木飯飯掌門一臉欣喜地看着他們,哽咽着道:
“師叔能和師尊團聚,我真的很爲你們感到高興。”
“我會盡快找人來修繕花府,幫你們準備好家園。”
“先委屈師尊和師叔,暫住昆侖仙門。”
花未央點了點頭,深情地望着百裏忘川,正要說話。
此時,花昆侖一臉焦急,帶着一個人,從遠處匆匆趕來。
花昆侖人還未到,聲音便先到了:
“姐姐,我來了,我搬了救兵來了。”
花昆侖的身邊,跟着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身材修長,墨發飛揚,肌膚雪白,唇如花瓣,容顔俊俏,一雙魅惑至極的狐狸眼,幽深邪魅,高傲冷漠,渾身散發出唯我獨尊、魅惑至極,妖孽般的氣質。
那雙邪魅的狐狸眼,望着攜手站在一起的那對璧人,臉色一滞,變得十分複雜。
待看到花未央渾身奔湧的強大仙力,靈氣四溢的模樣時,卻是又驚又喜。
幾日不見,花未央竟然突破到了帝皇之境。
三界,有救了!
男人正是魔帝,花昆侖跑到青丘仙澤,搬來的救兵。
花昆侖大呼小叫:
“姐姐,姐夫,你們沒事了?咦,我姐晉級了?”
他見花未央高興地點頭,又道:
“姐夫,你不會真的被封印在花府,日日遭受雷劈吧?”
“天帝心真毒,連你這個親生兒子也不放過,夠可以的啊。”
“幹脆,你别回去了,就待在人界,和我姐過日子得了。他對你不仁,就别怪你這個兒子對他不義,直接斷絕父子關系算了。”
這話聽得大家都沉默了下來。
也隻有花昆侖,才如此口無遮攔。
魔帝看了看,依偎在百裏忘川身邊,一臉喜色的美麗女孩,眼神一黯,心中五味雜陳。
那個美麗絕倫的女子,明明是他的未婚妻,卻偏偏愛着别人,爲别人生了孩子,爲了别人,奮不顧身地拼命。
魔帝一聲歎息,他和花未央,果然有緣無分,隻能默默地祝福。
他深深歎了口氣,關切地問道:
“未央,花昆侖說,你被困在雷霆萬鈞大陣,有沒有受傷?”
"我看你,是突破了帝皇之境?"
花未央高興地點了點頭,指着魔帝,對百裏忘川道:
“忘川,其實,魔帝是我的義兄。”
“他是我父親生前收養的義子,之前,他一直在找我。”
“伏羲琴化爲隕石保護着我,落在魔界的青丘仙澤。醒來後,一直是義兄在照顧我們母子三人。”
“忘川,你該好好謝謝孩子們的舅舅。”
空氣瞬間凝固,衆人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夕陽萬丈,光輝灑落滿地,閃花人的眼睛。
百裏忘川一雙細長的鳳眸,與魔帝那雙魅惑的狐狸眼,遙遙對視,火光乍現。
他們愛上了同一個女人,都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呵護她,給她幸福。
隻是,愛情本就自私,揉不進任何沙子。
花未央的眼裏,自始至終,都隻有百裏忘川一人。
她執着地等待,拼命地援救,隻爲和他在一起。
百裏忘川眸子深沉,臉色複雜,自有一股淩然的氣勢。
最終,他淡淡地說道:
“墨流殇,謝謝你,幫我照顧妻兒。”
魔帝緊繃的身體,緩緩放松下來。
他深深地望着,那個曾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子,一眼萬年。
隻可惜,她的眼裏,自始自終,都隻有百裏忘川,沒有他的存在。
魔帝心裏酸澀難當,百轉千回,無奈地歎息。
他愛她,便已足夠。
如果得不到,那就祝福吧。
隻要她幸福,隻要她安好,便是他的晴天。
餘生,他已經承諾了另一個女子。
他不能再辜負她。
魔帝強忍着心中的酸痛,霸氣地說道:
“百裏忘川,請你好好保護自己的女人,不要讓她再爲你受委屈受傷害,否則,我這個義兄,絕不饒你。”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
“本尊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