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上煙波浩渺,周邊雪山連綿。
瑤池邊一向冷冷清清的茅草屋,今天顯得格外熱鬧。
先是百裏忘川終于答應留下來幾日,陪伴花未央,以免妖精再來騷擾。
花未央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家的溫暖,品嘗到了,另一個人爲她做的,美味可口的家常小菜。
接着,賴媒婆找上門來,指名道姓要爲花未央說媒,說是王家的兒子王富貴看上了她,要娶她爲妻。
正當賴媒婆将男方誇得天花亂墜,唾沫橫飛,極力說服花未央答應這門親事時,這件事的另一位當事人王富貴,聽他娘親說了這件事,親自找上門來,強勢拒親。
花未央可是留仙村,出了名的醜八怪。
小孩不聽話時,父母都會拿她的名頭,來吓唬吓唬小孩,王富貴怎麽可能,願意娶這樣一位怪物呢?
就算王富貴的娘親告訴他,花未央手上有一筆,足足五十兩的銀子,隻要王富貴娶了她,便能少奮鬥二十年,相當于是抱了一座小金山,可是,王富貴依然不爲所動。
将這樣一位姑娘娶上門,從此以後,他王富貴還能在親朋好友面前,擡起頭來麽?
因此,王富貴一聽說,賴媒婆來找花未央,替他說媒,便趕緊親自趕了過來拒親。
王富貴站在茅草屋前,一臉怒意地望着屋裏的三個人。
特别是看到那個身材纖細,一張陰陽臉的花未央時,他臉上露出極度厭惡的表情。
王富貴大聲喊道:"賴媒婆,這門親事我不同意,你走吧,别瞎忙活了。"
花未央等人擡頭一看,隻見茅草屋前,站着一位身材粗壯的青年。
青年四肢短小粗壯,雞胸駝背,一雙眯眯眼,一副永遠沒睡醒的樣子,眼神兇悍。
那張過長的馬臉上,滿臉都是坑坑窪窪的痘印,厚厚的嘴唇,龅牙嘴,走起路來還有點外八字,長得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花未央自認爲,自己雖然皮相不好,比較難看,但是好歹五官還算端正吧?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王富貴長得比自己還要難看,就像沒進化好的猿猴似的,龇牙咧嘴,連走路都是歪斜的。
這位王富貴,正是賴媒婆今日過來,給自己介紹的未來夫婿。
花未央一看之下,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
這位差點被媒婆誇上天的王富貴,既然長成這副德性。
看來甯信世上有鬼,不能輕信媒婆的嘴,還是極有道理的。
真要讓花未央嫁給這種人,她甯願孤獨終老,一輩子都不嫁人。
賴媒婆一見正主來了,趕緊站起身,笑眯眯地說道:"喲,王公子等不及,親自來看人了啊。"
"你看,這位姑娘,雖然臉上略有不足,可是瑕不掩瑜,身材苗條,皮膚水嫩,頭發烏黑,多标志的人兒啊,娶回家,你可是賺大發了。"
賴媒婆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王富貴闆着一張馬臉,眯眯眼惡狠狠地盯着媒婆,甕聲甕氣,毫不客氣地說道:
"賴婆子,這麽醜的醜八怪,我王富貴要是娶回家,在留仙村,豈不是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任你如何說,我都是不會同意的,你快滾,不要在此丢人現眼,浪費口舌。"
這王富貴出言不遜,言行舉止粗鄙,直将賴媒婆氣得七竅生煙。
素知,她幾十年行走江湖,靠一張嘴吃飯,牽線了多少對,八竿子打不着的青年男女,撮合了多少對好姻緣?
她在留仙村乃至附近幾個村,都算是名人,誰見到她不是客客氣氣?
這王富貴一來,便對她出言不遜,怎不令她生氣?
真是好心當被成驢肝肺啊!
賴媒婆咽了咽口水,心有不甘地說道:
"哼,我這次來,可是你母親親自來求我的。你父母都同意,你怎麽能反對呢?你、你簡直是不孝啊!"
王富貴随手操起一塊石頭,對着王媒婆揮了揮,氣勢洶洶地威脅道:
"老太婆,你再啰哩巴嗦,小心爺一磚頭拍死你!小爺不同意,你再如何都不行。你到底滾還是不滾?"
賴媒婆看着那揚起來的石頭,吓得心驚膽戰,氣勢頓時矮了下去。
她縮了縮脖子,跳着腳道:"哼,本媒婆本來是好心,要幫你介紹個媳婦,沒想到你如此不識好歹。我賴媒婆算是瞎了眼,以後就算你打一輩子光棍,我也懶得管你。"
賴媒婆氣呼呼地扭着肥碩的屁股,仰着頭揚長而去。
王富貴那雙小眯眯眼,惡狠狠地盯着花未央,喊道:
"醜八怪,這門親事,門都沒有。我娘親說你手上有五十兩銀子,讓我受點委屈娶你進門。"
"但是,瞧你長得那醜樣,人不人鬼不鬼,就算你有五百兩銀子,我王富貴也不想娶你,你就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王富貴惡狠狠地盯着花未央,又瞅了瞅站在她身旁,英俊潇灑的忘川。
忘川冷冰冰地睨視着他,那種高高在上,貴氣天成的高貴冷漠感,令王富貴嚣張跋扈的氣焰,瞬間矮到了塵土中。
忘川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吓得王富貴打了個哆嗦,趕緊扔掉磚頭,後退了幾步,說道:"你、你是她兄長?你、你可不能亂來呀!"
王富貴暗想:"花未央如此難看的女子,怎會有如此好風采的兄長?她不是孤女嗎?"
花未央像看猴戲一樣,好笑地看着王富貴表演,忍不住一陣冷笑。
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就他那副沒進化好的德性?
這人哪裏來的迷之自信?
難道他從來都沒有照過鏡子,看看自己那副尊容嗎?
花未央被他氣得,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她花未央就算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也要找像忘川那樣的人來吃一吃吧?
怎麽可能去找像他那樣,醜陋粗鄙的家夥下口?
賣烤紅薯的朱大娘,想讓她做兒媳,原來是盯上了她的銀子。
果然是,财色動人心,人心不可測。
花未央忍住一股惡心,戲谑地說道:"正好,我花未央也沒看上王大人。王大人走好不送,咱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王富貴頓時如釋負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百裏忘川居高臨下地看着王富貴,冷冷地說道:
"你嘴巴放幹淨一點,否則,别怪我對你不客氣。以後再來騷擾,絕不輕饒,滾!"
對方氣勢淩人,王富貴頓時感覺到,仿佛有一座山向他壓下,令他雙腿發軟,冷汗直冒。
他瑟縮着看了看,氣宇軒昂,面色不善的百裏忘川,咬了咬牙,迅速轉身,掉頭離去。
花未央站在茅草屋前,直氣得七竅生煙,渾身打顫。
這場鬧劇鬧的,讓她頗覺無趣至極,也郁悶至極。
花未央尴尬地看了一眼忘川,喃喃地說道:"我招誰惹誰了?我招誰惹誰了?我招誰惹誰了?啊啊啊……"
百裏忘川淡淡地說道:"不是你招誰惹誰了,而是你的銀子招誰惹誰了。"
花未央歎息道:"我這麽窮,這麽醜,先是有蒙面人打劫,後又有媒婆提親,然後是被人拒親。看來,有銀子要藏好,不能随便讓人看到啊。"
百裏忘川點了點頭,說道:"嗯,雖然長得醜了點,腦子還沒壞掉,吃一塹長一智,記住教訓就好。"
花未央氣得對他不停地磨牙:"……"
兩人回到桌上,飯菜早已涼透。
經過媒婆一事,王富貴過來一鬧,他們哪裏還有半點食欲?
花未央郁悶地問道:"忘川,經過這件事後,我以後是不是再也嫁不出去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啊。"
百裏忘川忍住笑意,說道:"嗯,估計經此一事,你會名聲大噪,傳遍千百裏。你還有點自知自明的嘛,你很恨嫁嗎?"
花未央垂打着桌子,郁悶地喊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打擊我呀?長的醜又不是我的錯,人家已經很難受了,給點信心好不好?"
百裏忘川說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沒什麽大不了的,實在不行,我養你好了。"
花未央猛然擡起頭,直勾勾地盯着忘川,笑眯眯地問道:"真的?那我就賴上你了啊,你可不能說,我是在訛詐你。"
百裏忘川道:"我怎麽感覺,你就是在訛詐我呢?"
花未央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說道:"你、你說話不算數,騙人,我瞧不起你。"
忘川看了看花未央,心裏道,反正他也是要留在人界,尋找乾坤珠的,将孤苦無依的花未央帶在身邊,似乎也很不錯。
花未央可愛天真,單純善良,他還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住在這個荒涼的茅草屋中。
有這麽一個少女在他身邊作伴,他以後在人界的日子,便不會那麽無聊了。
雖然她是長得醜了一點,但是将這樣的她帶在身邊,反而更安全,不會招惹那麽多是非。
百裏忘川打定主意,正色道:"我既答應你一直陪着你,那就絕對不會食言。"
花未央頓時變得開心起來,笑眯眯地看着百裏忘川,苦惱地道:"可是,忘川大人,我沒有那麽多銀子,來請你當一輩子的護衛呀。"
百裏忘川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說道:"沒關系,你就當我是你兄長,免費保護你好了。"
"兄、兄長?"花未央望着他,頓時兩眼放光:"我的天,我是不是踩着狗屎了?如此英俊潇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兄長,我不是在做夢吧?"
百裏忘川沒好氣地道:"你才是一坨狗屎。"
花未央頓時笑得花枝亂顫。
百裏忘川擡眼四處看了看,問道:
"想不想去逛街采購?你這茅草屋裏什麽都沒有,連糧食都沒了,我們去采買一些必備的東西回來。"
花未央一聽說要去逛街采買,頓時兩眼放光。
她之前的郁悶,瞬間一掃而空。
花未央拉着百裏忘川的袖子,歡呼道:"耶,我要和忘川哥哥去逛街啦,我要使勁買買買,買買買,反正有護衛保護我,有人幫我扛東西!快快走吧,我都等不及啦!"
百裏忘川頓時滿頭黑線:"……"
他這是自投羅網,還是引狼入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