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瑤池,輕霧缭繞,玉蓮吐芳,美若仙境。
瑤池邊的小木屋,炊煙袅袅,充滿了溫馨生活的氣息。
花未央在甜甜的睡夢中,隐隐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氣。
這股香氣勾人食欲,饞得她咽了咽口水,睡夢中的她,頓覺饑腸辘辘,餓得發慌。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使勁抽了抽鼻子,說道:"這是什麽味道啊?實在是太香了!忘川又在做什麽好吃的呢?"
花未央趕緊爬起來,迅速穿好衣裳,簡單洗漱了一下,便披頭散發地來到廚房。
昨晚睡了一覺,她感覺身體舒服多了,肚子也沒有了酸脹的感覺,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雖然初潮不太舒服,但是,她知道對身體并無什麽傷害後,便也放下心來,不再恐懼擔憂。
花未央的心底深處,對忘川充滿了信任和依賴,隻要有他在身邊,她便是安心的。
如果他真的是她的家人,該多好。
人們大抵如此,别人對你的好,時間長了,便會形成一種習慣和依賴,再也離不開對方。
如果某一天對方對你不再好了,或者離你遠去,你便會感到痛苦和無助。
習慣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當花未央來到廚房時,便看見氤氲的晨光下,在廚房忙碌的百裏忘川。
此時的百裏忘川,身穿簡單的白色長袍,氣質高華,容顔俊美無雙。
他站在竈台前,手裏拿着鏟子,優雅地攪拌着鍋裏的魚片粥,表情十分專注。
他那高貴優雅的氣質,讓花未央覺得,他不是在做飯,而是,在作詩,或者,如同街上的畫師一般,在專心作畫。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高大的他站在小小的廚房中,顯得廚房如此狹小,所有的東西在他的身後,都黯然失色。
花未央大字不識一個,搜腸刮肚,也找不到什麽好詞來形容他的俊美高貴。
她隻是覺得,他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花未央怔怔地望着,他那的模樣,頓時兩眼放光,她那顆懵懂的少女心,頓時變得波瀾起伏。
她咬着手指腹诽道:
"這個男人長得也太好看了吧?再這樣下去,我擔心我受不了美色誘惑,萬一不小心将他撲倒,那可如何是好?"
百裏忘川看見她又開始發愣,笑問道:"可是沒睡醒?身體好些了嗎?"
花未央從愣怔中回過神來,望着鍋裏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食物,讪笑道:"好多了……今天早晨吃什麽?香得我睡不着。"
百裏忘川盛了兩碗粥,端到廳堂的桌子上,說道:"我煮了魚片粥,趁熱吃,小心燙。"
魚片粥顔色乳白,濃稠香滑,濃白軟糯的米粒中,夾着嫩白的魚片和野山菌片,香氣撲鼻,令人饞涎欲滴。
花未央拿起勺子,嘗了一大口,爽口清潤,唇齒留香,令人食欲大開。
花未央忍不住贊歎道:"太好吃了, 我從來未曾吃過這麽好吃的粥。忘川,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好崇拜你啊。"
花未央說完,望着百裏忘川,兩眼冒着星星。
百裏忘川伸手,幫她将長發撩起來,夾在她的耳朵後面,說道:"喜歡吃就多吃點,這裏面加了一點野山菌,吃了對你身體有好處。"
花未央拼命點頭,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來,邊吃邊道:"好燙,好燙!"
百裏忘川笑道:"慢點吃,别被燙熟了,沒人跟你搶。"
花未央笑道:"我怕你跟我搶啊。"
一碗粥很快見底,她接着又去添了一大碗。
百裏忘川望着她一副享受的模樣,内心充滿了成就感。
一個廚師,最大的滿足,就是做出來的食物,能被人喜歡和認可。
雖然,他并非一個專業合格的廚師,隻是臨時兼職而已。
兩人正吃得熱鬧,說說笑笑,門外傳來小鳥撲騰翅膀的聲音。
百裏忘川一雙淩厲的眼,迅速看向門外,眼裏閃過一絲譏诮算計。
他早就感受到了,那隻鳥妖的妖氣,隻是,他并不知道,對方潛伏在茅草屋外的意圖。
對方到底是爲他而來,還是爲了花未央而來,他無從得知,因此,他一直裝傻,暗中提防,表面不動聲色。
今天,這隻小鳥竟撞上門來,百裏忘川便想給他一個教訓,順便套套他的話。
百裏忘川伸出手指,對着門外随手一指。
一道金色的流光閃過,"撲騰"一聲,九色鳥翅膀一軟,掙紮着掉在門口,再也飛不起來。
九色鳥啾啾地叫着,圓圓的眼睛裏,充滿了憤怒和恐懼。
九色鳥從小黑龍還是小黑魚的時候,就一直潛伏在茅草屋外盯梢,已經潛伏了很久。
幾乎每個深夜,他都會看到百裏忘川出門,去附近的玉虛峰上尋找什麽東西。
他本來是想,待百裏忘川不在時,将花未央擄走,以此來要挾百裏忘川。
奈何百裏忘川每次夜裏出行,都會在茅草屋外設置一層結界。
九色鳥想進,也不去啊,更不用說,擄走花未央,要挾百裏忘川了。
有時候,九色鳥會跟蹤百裏忘川,想弄明白,他到底去玉虛峰幹什麽。
但是,他往往跟着跟着,百裏忘川就從他眼前詭異地消失。
這隻小黑龍就像逗他玩似的,九色鳥表示,他很無奈,也很憤怒,但是,他更害怕顔妖妖的責罰。
就在剛才,九色鳥小心翼翼地隐藏妖力,潛伏在彼岸花叢中。
可是,屋裏傳出來的食物的味道, 實在是太香太誘人,九色鳥饞的口水橫流,一不小心就洩露了妖氣,飛到屋外,被百裏忘川用法力打落在地。
花未央聽到門口的動靜,一看便驚呼道:"哇,一隻小肥鳥,好可愛啊。"
百裏忘川和花未央來到門口,花未央揪着小鳥的翅膀,将他提起來,仔細看了看小鳥豔麗的羽毛,又伸手戳了戳小鳥圓滾滾的肚子,問道:
"忘川,我還沒吃過小鳥呢,小鳥好不好吃?"
九色鳥一聽花未央的話,頓時吓得瑟瑟發抖,打了個哆嗦,心裏狂罵道:
"你這個醜八怪,餓死鬼投胎嗎?老子的肉不好吃啊,不好吃啊……我這是招誰惹誰了?盯梢真不是人幹的活啊啊啊……"
忘川淡淡地看了一眼,眼裏都快噴出火來的小鳥妖,點了點頭道:"燒烤小鳥,味道應該不錯。"
花未央自告奮勇,喜滋滋地道:"忘川,我來準備中午的,燒烤小鳥大餐怎麽樣?午餐又有好吃的啦!"
百裏忘川見小鳥妖瑟瑟發抖,眼睛裏充滿了恐懼,心裏暗笑,點了點頭道:"正好,竈台裏的火還未熄滅 你去添把火。"
花未央歡呼一聲,拎着小鳥,小跑到竈台,将燃燒了一半的木柴撿了幾根出來,架在火盆中,又添了幾根木柴,爐火熊熊燃燒起來,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九色鳥望着滿堂爐火,頓時吓得魂飛魄散,差點被吓尿了:"我的媽呀,小黑龍不是要來真的吧?"
小鳥拼命掙紮,奈何他被百裏忘川下了禁制,他想逃也逃不掉。
"難道我真的要變成一隻烤全鳥?"九色鳥恨的咬牙切齒,悲憤地想:"不要啊……我,我要不要跪地求饒呢?可是,顔妖妖交代的任務怎麽辦?"
九色鳥想起顔妖妖折磨他的手段,便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可是,面前的小黑龍殿下,也不是個善茬啊!
花未央望着燃燒的爐火,笑眯眯地問道:"忘川,我還從來沒有吃過烤鳥呢,這要怎麽烤呀?你教教我。"
百裏忘川望着九色鳥掙紮的眼神,心裏暗笑,他倒要看看,這隻鳥妖到底屈不屈服。
百裏忘川說道:"直接扔進火中就行,等他羽毛被燒光,肉被烤得冒油,皮變得焦黃酥嫩,撒點鹽,就能吃了。"
花未央一聲歡呼,拎氣九色鳥的翅膀 就要往爐火裏扔。
九色鳥吓得小心肝一顫一顫,渾身的羽毛,如同遭了雷劈,全部都豎了起來,十分滑稽。
他這個恨啊!
花未央望着渾身炸毛的九色鳥,疑惑地問道:"這隻鳥怎麽了?不會是被吓着了吧?"
九色鳥欲哭無淚,望着灼熱的爐火,終于崩潰地大叫起來:"殿下,饒命啊!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什麽?鳥竟然能說人話?"花未央吓得手一抖,九色鳥便被她一不小心給扔進了爐子裏。
花未央驚尖叫着撲進百裏忘川的懷裏,揪着他的袖子叫道:"忘川,鬼、鬼呀!"
可憐的九色鳥被扔在爐火中,繞是他拼盡妖力抵抗,渾身還是傳來羽毛被烤焦的糊味。
九色鳥悲憤欲絕,拼命掙紮着喊道:"殿下,饒命啊,我交代,我統統交代呀!"
百裏忘川站起身,慢慢走到爐火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冷冷地問道:"說吧,誰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麽?"
可憐的小鳥,牙齒打架,顫抖着聲音說道:"是顔妖妖派我來的,她讓我盯着你。"
"顔妖妖是誰?"
九色鳥瑟瑟發抖:"是……是一隻有五千年道行的蛇妖……"
"爲何要盯着本殿下?"
"我也不知道啊……殿下,我隻是一個,跑腿打雜的小喽啰,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殿下,饒命啊!"
百裏忘川伸手指了指爐火,爐火火苗竄了竄,燃燒的更加旺盛。
九色鳥渾身就像針紮一樣痛苦,嗷地一聲大喊起來:"殿下饒命,殿下饒命,我真的隻知道這麽多啊嗚嗚嗚……"
百裏忘川見逼問他,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伸手指了指九色鳥,九色鳥從爐火中滾落在地,渾身的羽毛焦黑枯槁,模樣慘不忍睹。
花未央吓得一愣一愣的,頓時目瞪口呆。
九色鳥在地上掙紮了一下,恭敬地說道:"謝謝殿下不殺之恩。"
百裏忘川冷哼:"滾,以後别再讓本殿下再看到你。"
九色鳥掙紮着飛起來逃走,慌不擇路之下,一頭撞在門框上,摔得七暈八素,眼冒金星,滾落在地。
他顧不得撞的半死,歪歪扭扭地飛起來,拼命向遠處逃去。
花未央看得,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她結結巴巴地問道:"忘,忘川,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小鳥怎麽會說人話?"
百裏忘川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隻是一隻小鳥妖,沖我來的,不必害怕。"
花未央瑟縮着問道:"小、小鳥妖?這世上真的有妖存在?"
百裏忘川耐心地解釋道:"妖和人一樣,其實也是一種生命,一樣有生老病死,愛恨情仇,他們生活在,與人類不一樣的世界。留在人界的,隻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因此你不必害怕。"
花未央将信将疑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手無縛雞之力,不怕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