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大陣中,血浪翻滾,撲鼻的腥氣,迎面而來,散發出地獄般,令人絕望的氣息。
美人瞪着一雙 毫無神采的藍色大眼睛,梗着優美的脖頸,臉上露出即将赴死的幸福和滿足。
就仿佛,于她而言,死亡是一件,多麽令人幸福和快樂的事。
鳳無塵愣愣地看着,她那張傾城傾國的容顔,高高舉起的手滞了滞,眼角抽搐了幾下,心中一陣說不出來的煩躁。
這樣拼命反抗的她,令他覺得陌生。
自從雲嘯死後,他便将她囚禁在血海大陣之中。
他一直将她牢牢地拽在手心,肆意侮辱虐待,奪取她的鲛人珠,吸收她的元陽,恨不得将她,化爲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她對他而言,無意是他生命中,最特别的那個女子。
他牢牢地掌控着她,令她臣服于他,心中有一種,變态的滿足感。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她的感受。
她就像是他養的一隻寵物狗,高興的時候, 扔一塊肉骨頭,不高興的時候,肆意打罵虐待淩辱,滿足自己變态扭曲的心理需求。
她曾經是那麽愛他。
爲了他 ,她逃離蓬萊仙島,背叛鲛人族,與他私奔,不惜與整個鲛人族作對。
她曾經天真地以爲,她嫁給了愛情。
可是,當她随他來到異鄉,卻被他将她當成私有物品,悄悄禁锢潛藏起來,不讓她見到任何一個外人時,她還一度天真地以爲,他是愛她,才這麽做的。
當他厚顔無恥,讓她不停地流淚,隻爲幫他生産七彩鲛人珠時,她還在竊喜。
她覺得,自己對他而言,是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他一定是愛她的。
後來,當他開始露出,扭曲變态的本來面目,開始變本加厲地虐待她時,她還在爲他找借口,覺得是他活得太累,生活缺愛,因此,她願意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他, 包容他。
她戰戰兢兢,活在他的淫威之下,宛如柔弱的貓,除了忍氣吞聲,從來沒有反抗過他, 忤逆過他的任何過分的要求。
直到,一百多年,無意中發現了她的存在,而想盡辦法幫助她逃走的雲嘯,在幫她逃跑的過程中慘死。
那一次,鳳無塵抓住她,殘忍地将她,封印在血海大陣中,開始吸收她的元陽之力。
美人終于幡然醒悟,自己隻是被他利用的一個棋子,一個可憐蟲而已。
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愛過她。
她爲他做的一切犧牲, 在他的眼中,一文不值。
哀莫大于心死,美人決定,一心求死。
後來,他們每次見面,她都刻意去激怒他,刺激他,希望他能殺了她,讓她得到解脫。
雖然,他來看他的次數,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這一次距離上次見面,足足過去了數十年。
鳳無塵冷冷地看着,這樣決絕冰冷,一心求死的美人,心裏充滿了無法掌控的恐慌。
他秃然放下手,扔下她,踉踉跄跄、狼狽萬分,倉皇逃離而去。
他的身後,傳來一陣凄涼的大笑:"孬種,你怎麽不殺了我?你殺了我呀!殺了我,快來殺了我!你這個變态,你這畜生!你壞事做絕,永世不得超生,不得好死!"
白色絲繭慢慢合攏,在八大巨鼎強大的牽引力下,慢慢地懸浮在血海的上空,血海大陣開始變本加厲,瘋狂吸收絲繭中美人的元陽之氣。
絕色美人在絲繭中披頭散發,使勁地伸手捶打着,彈性十足的結界,絕望地哀嚎。
突然,一陣強大的吸力,自絲繭外傳來,開始吸收美人體内的元陽之氣。
美人無力地倒在地上,宛如離開了水,瀕臨死亡的魚,隻剩下了苟延殘喘。
那雙空洞的眼睛,望着沒有盡頭的黑暗,頭腦一陣一陣暈眩。
如此被日日吸收元陽之氣,她就算不被他殺死,估計時日也是不多了。
她的心,早已痛得麻木。
那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又幹又澀,隐隐刺痛。
她心裏苦澀難當,顫抖着手,揉了揉眼睛。
可是,那雙眼睛宛如幹涸的沙漠,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了。
她的鲛人淚,終于幹涸了。
她試圖眨了眨眼睛,可是,仍然沒有任何液體流出來,更不用說産出鲛人珠了。
"我的眼睛,終于不堪負荷,徹底廢了啊……這樣也好,我好累,好想睡覺……"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解脫。
曾經,她引以爲傲的美眸,就這樣徹底廢了。
曾經,當她得知,她的鲛人淚化成的七彩鲛人珠,蘊含天地特别的靈力。
是鲛人族的祖神扶桑大帝,用來煉制靈器的必備材料,是這世上的絕世珍寶。
那時,她被鲛人族奉爲千年不遇的聖女,和鲛人族的王一樣,擁有至高無上的尊崇地位。
那時,當她接受鲛人族的朝拜時,是多麽自豪而喜悅呵。
而這種七彩鲛人珠,對于修仙者而言,是堪比極品仙丹,提高仙力的絕佳補品。
那時,她跟他來到蜀山,她還深深地愛着他。
雖然他将她禁锢起來,不讓她見任何人。
她不顧自己失明的危險,不惜偷偷采用秘術催淚,産出更多的七彩鲛人珠,隻爲了讓他高興。
那時的她,是多麽天真無知呵!
她曾經以爲的愛情神話,後來證明,那隻不過是一個笑話。
她還是太傻太天真,親手将自己送入了萬丈深淵 。
從此,陷入萬劫不複!
極度虛弱之下,她的腦中,開始産生幻覺。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數百年前,他們在蓬萊仙島,初見的那一日……
神龍塔外面的廣場上,坍塌的古塔已經停止墜落,滲出的鮮血,也已詭異地消失。
祭祀台塌陷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巨鼎還在半空不住地緩慢地旋轉,隻是,巨鼎上璀璨的光芒,已經暗淡了下去,并逐漸消失淡化。
原本沸騰的人群,紛紛作鳥獸散。
你擁我擠,大聲哭喊的,不住尖叫的,胡亂咒罵的,場面失控,一片混亂。
人們生怕逃得慢了,慘遭橫禍。
雲琦帶着蜀山弟子們,在現場維持秩序,引導大家不要亂擠亂跑。
可是,此時場面已經失控,人們隻恨少長了一條腿。
人這些蜀山弟子喊破喉嚨,也是無濟于事。
這一次的靈氣祈福大會,傳聞有妖獸出沒。
有無數人在逃跑的途中,慘被踩死,白白丢了性命。
半個時辰後,廣場上原本烏壓壓的人群,逃得一個不剩。
現場留下無數拉下的鞋襪、扇子和巾帕,和被活活踩死踩傷,倒在廣場上橫七豎八的人,廣場上一片狼狽。
隻是,這些人并不知道,這次靈氣祈福大會之後,許多人的元神,早已被收割大半。
他們的精神會因此而變得恍惚,甚至變成活死人。
因爲,他們可憐的元神,已經被神秘的五行滅魂陣捕獲吸納 ,送入了血海大陣,作爲鳳無塵提升仙力的大補之物。
這世上,每日都有人莫名其妙地死亡,誰又會去關心,那些無病無災,在睡夢中死去的人呢?
雲琦和衆位蜀山弟子,望着滿地的狼藉發呆。
師尊不在,沒有給出指示,他們也不敢随便離開。
這種情況,千百年來,他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
不知師尊鳳無塵回來後,将會是如何震怒。
大家面面相觑,想起師尊雷霆大怒的樣子,心底升出陣陣寒意。
夜色更加濃郁,倒塌的古塔後,有兩個黑影,趁着場面混亂,神不知鬼不覺,悄然貼近古塔的塔身 瞬間翻入古塔之内。
他們的身影,在墨黑的夜色中,和黑乎乎的古塔融爲一體。
魔帝和千千無恨進入古塔第一層,發現裏面空蕩蕩的,并沒有任何東西。
千千無恨玲珑有緻的嬌軀,緊緊貼近魔帝的耳朵,高聳的山峰差點擠進魔帝的胸膛。
魔帝的身體,不自然地往後讓了讓,這個姐姐,實在是太妖娆了。
千千無恨輕笑一聲,低聲說道:"尊上,我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你聞到了嗎?"
魔帝點了點頭,說道:"剛才那股鮮血 是從何處流出來的?爲何不見之後,連一點痕迹都沒有?難道……"
千千無恨肯定地說道:"難道這裏隐藏着什麽神秘陣法?"
魔帝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們再看看其它塔層,我總覺得這裏有古怪,我嫩小心爲妙。"
兩人細心,古塔的第一層内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造型古怪的圖案,和一些奇奇怪怪,不知名的符号。
除此之外,還有巨獸,或者人形,或者某些怪異的造型。
這些東西紛紛聚在大海一樣的地方,或掙紮,或哭泣,或仰天長嘯,或奄奄一息。
而大海一樣的上空,是密密麻麻的符号,這些符号仿佛漫天飛舞的烏雲,黑壓壓的懸浮在大海的上空,讓人覺得十分壓抑。
他們越是往裏走,這種大山一般壓抑的感覺,逐漸遞增。
當他們走到第二層入口處時,腳下仿佛灌了鉛,早已是大汗淋漓,仿佛背着一座大山,寸步難行 。
千千無恨香汗淋漓,嘟囔道:"本想趁火打個劫,沒想到這裏啥都沒有,實在是令人失望。尊上 ,你認識這些古怪的符号嗎?"
魔帝疑惑道:"這些符号應該是上古時期,一種十分古老的陣符,我也不太了解。"
千千無恨打了個哈欠,說道:"聽說這座塔,也才建了兩三千年而已,怎麽會有上古時期的陣符呢?"
魔帝突然一把拉住千千無恨,低聲道:"走。"
魔帝說完,摟着千千無恨的纖腰便退。
千千無恨剛剛問了一句:"爲什麽?"
就在此時,牆壁上的符号,紅光一閃,猛然化爲一張巨大的血網,帶着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其中劍光如刀,向二人罩來。
魔帝摟着千千無恨的纖腰,旋轉着躲避這淩厲的攻勢 。
然而,那陣符形成的羅網十分詭異,如影随形般,貼身纏來,還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
一道淩厲至極的陣氣,排山倒海般,猛然沖撞向,他們剛剛閃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