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陽光,照進大縱橫客棧的頂級客房,錦繡閣的院子中,綠草紅花,飛檐翹角,美輪美奂,顯得春意盎然。
花未央抱着毛球,望着怡然自得的端木盈盈,心情卻糟糕透頂。
她無語地望着,女主人一樣坐在廳堂上,再次向百裏忘川表白,糾纏不休的端木盈盈,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她這一輩子,是沒見過什麽世面,也沒有什麽顯赫的家世,更沒有美麗的容顔。
可是,像端木盈盈這般,高高在上,自以爲是,多次向一個拒絕她、讓她出過醜的男人,表達愛意、糾纏不休的厚臉皮女人,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她的臉皮,真是堪比城牆啊!
端木盈盈高興地坐在,錦繡閣的廳堂上,比坐在自己的公主府還要高興。
此時,她早就忘了,百裏忘川當街懲罰并羞辱她,令她顔面盡失的教訓。
她也忘了,她是如何派人劫持花未央,并将她賣到青樓的事。
她更加不會知道,她的皇兄端木扶蘇,爲了擺平這件事,不但白白犧牲了一個暗衛的性命,還差點身受重傷,甚至殃及整個端木皇族。
更何況,端木盈盈曾經因爲當衆侮辱花未央,被百裏忘川懲罰,當衆出醜丢臉。
這個頭腦簡單,而又任性的少女,此時眼中隻有她心心念念的美男子,住在錦繡閣的陸公子。
花未央望着,端木盈盈兩眼冒着星星的樣子,對端木盈盈這種女人,真的很無語。
她看了看一臉陰沉的忘川,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
她恨不得現在就和忘川,回到瑤池的茅草屋。
那裏雖然簡陋,可是生活自由自在,不會像現在這般,遇到各種煩心的事。
端木盈盈是大夏國公主,隻要忘川答應娶她,就可以當上大夏國的驸馬爺,從此錦衣玉食,飛黃騰達。
美女,金錢,權勢,地位,這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啊……
花未央心裏七上八下,一顆心怦怦亂跳,手心裏全是汗水,既緊張,又好奇,她在等,等忘川的反應。
此時,錦繡閣中的氣氛,突然變得十分詭異,就連毛球,也放緩了呼吸的頻率。
它生怕被那個狗屁公主發現,一怒之下,将它給煮了。
百裏忘川冷笑了一聲,淡淡地說道:"公主殿下,我對你,對你的城池, 對你的财富,都沒有半點意思,你想多了。我們還要休息,你們趕緊離開吧。"
端木盈盈嬌笑道:"可是,我對你一見鍾情,怎麽都忘不了你,那可怎麽辦?"
吉祥聽了端木盈盈的話,頓時大爲尴尬,連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這尊大神不願意走,非要賴在客人的客房,這要傳出去,估計要淪爲大夏國的笑柄。
雖然大夏國民風開放,可是, 再開放,作爲一個未出閣的少女,也該矜持一下吧?
吉祥萬般無奈,隻好偷偷給和他一樣無奈的女仆,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去搬救兵。
女仆會意,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百裏忘川冷冷地盯着端木盈盈,那眼神高貴而又冰冷,還帶着深深的厭惡和疏離,沒有半絲溫度。
端木盈盈被他冰寒的眼神,吓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裏變得不安起來。
百裏忘川冷冰冰地說道:"那是你的事,與我又有何幹?"
毛球躲在花未央懷中,聞言"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端木盈盈還以爲是花未央在嘲笑她,剛要發作,毛球轉過身來, 露出圓滾滾、肥嘟嘟的身子。
毛球眨巴着大眼睛,對端木盈盈伸了伸舌頭,嗤笑道:"人家都說了不喜歡你,你還死皮賴臉,哭着喊着非要倒貼,你是有多嫁不出去呀?還要不要臉了?"
端木盈盈定睛一瞧,原來是個球一樣的小精靈。
小精靈長着一對大大的眼睛,渾身滾圓,小胳膊小腿,長得很是滑稽,倒很十分可愛。
她沒有看出來,這個小精靈,便是剛才窺探她洗澡的"淫賊"。
可是,端木盈盈現在滿腔怒火,哪裏還管它可愛不可愛?
百裏忘川她不想惹,一個小小的精靈,她還不曾放在眼中。
端木盈盈氣得渾身發抖,猛然站起身,"噔噔噔"走到花未央的面前,對着毛球呵斥道:
"你、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試試?看本公主不扒了你的皮,将你烤成肉丸子,拿去喂狗!"
花未央頓時無語了,這個九公主還真是欺軟怕硬,專撿軟柿子捏啊,和一個小精靈計較個什麽勁?
小毛球見端木盈盈并未認出它來,膽子立刻就變肥了。
它一掃之前的悲催小心,"呼啦"一聲,向端木盈盈飛了過去,吓了端木盈盈一大跳。
她慌忙閃到一邊,差點被毛球撞到胸口,直氣得七竅生煙。
端木盈盈咆哮道:"你這隻可惡的小精靈!真是有人養,沒人教,看本公主不抽死你!"
她這是連毛球的主人,花未央一起罵了,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小毛球也生氣了,站在桌子上,兩隻小胳膊叉着圓滾滾的腰,奶聲奶氣地回罵道:
"難怪你沒人要,這麽惡毒的女人,白送給我,我也不想要,誰要誰倒黴。"
端木盈盈氣得發瘋,猛然祭出一根軟鞭,揚起來,就要向毛球抽去。
"住手!"一聲低喝響起,一個人影如風而至,一下子奪下端木盈盈手中的軟鞭,"啪"地一聲,扔在地下,呵斥道:"盈盈,你幹什麽?"
端木盈盈剛要發作,待看清來人後,猛然撲進他的懷裏,小嘴一癟,帶着哭腔說道:
"皇兄,你怎麽來了?你來得正好,這個女人和她養的寵物精靈,合夥欺負我,嗚嗚嗚……"
來人是扶蘇公子,大縱橫客棧的幕後老闆,端木盈盈的皇兄,大夏國的八皇子。
女仆眼見端木盈盈賴在錦繡閣不走,吉祥也拿她沒辦法,隻要偷偷溜出去,将端木扶蘇請了過來。
花未央和百裏忘川對視了一眼,兩人臉色都不怎麽好看,都沒有說話。
端木扶蘇尴尬地看了看,百裏忘川和花未央兩人,心裏暗恨。
自己好不容易取得了這位瘟神的諒解,端木盈盈馬上跑過來拆台……
端木扶蘇心裏這個氣啊,恨不得将這個皇妹好好教訓一頓才好。
隻是,現在還不是教訓她的時候,隻能放低身段,再次賠禮道歉了。
扶蘇公子尬笑道:"陸公子,蘭兒小姐,很抱歉,皇妹一早沐浴,被人偷窺,可能氣壞了。她還小不懂事,還望兩位貴客海涵,大人不計小人過。"
花未央心裏道:"你這皇妹也有十五六歲了吧?也太驕橫了,她哪裏小了?"
百裏忘川冷冷地說道:"不敢當,沒事不要打擾我們休息。"
端木扶蘇臉色變了變,對端木盈盈道:"盈盈,不要再胡鬧了,趕緊跟我回去,不要打擾客人休息。"
端木盈盈拽着端木扶蘇的衣袖,倔強地說道:"皇兄,我喜歡這位陸公子,昨天在街上一看見他,我就對他一見鍾情了……皇兄,我、我要嫁給他。"
端木扶蘇看了百裏忘川一眼,見他黑着一張俊臉,對端木盈盈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暗暗歎了口氣,真是有苦難言。
這位陸之遙公子,将大夏國皇室都不放在眼中,對她根本就沒有意思。
難道,他這個傻妹妹看不出來麽?
他爲了幫她開脫,昨日在這裏被人家給了個下馬威,難道這個傻妹妹忘了麽?
不過,端木扶蘇看了看,臉色不善的陸公子,突然生出想巴結拉攏的想法。
如果讓他成爲自己的妹夫,似乎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雖然他有了蒙面醜少女,不過v,男人嘛,三妻四妾,也很平常。
端木扶蘇笑了笑,耐心地說道:"盈盈,愛情講究兩情相悅。你喜歡陸公子是沒錯,但是也要他喜歡你才行啊。"
花未央聞言看了扶蘇公子一眼,這位扶蘇公子,看起來,并不像他的妹妹,那麽不講道理。
可是,扶蘇公子接下來的話,又讓花未央淩亂了。
扶蘇公子意味深長,看了百裏忘川一眼,說道:"不過呢,盈盈是大夏國最尊貴的九公主,不是什麽人都配得上她的,也隻有像陸公子這樣的人才,才有資格。皇妹的終身大事,我這個皇兄是可以做主的。"
扶蘇公子說完,似笑非笑地看着百裏忘川,等着試探他的态度。
端木盈盈一臉嬌羞,眼巴巴地望着百裏忘川,恨不得現在就嫁給他。
就算讓她現在裸嫁,下嫁,她也是願意的,她哪裏又知道,他皇兄的複雜心事呢?
花未央心裏這個氣呀,扶蘇公子到底是來勸走他妹妹的,還是來替妹妹說親的?
她單純簡單的心事,有哪裏能體會到,人與人之間的複雜?
她現在心裏翻江倒海,比端木盈盈還要緊張。
端木盈盈貌美如花,身份高貴,又有這樣一位兄長撐腰,可謂天之驕子,也不爲過。
她自己隻是一介孤女,無父無母,草棚一間,吃了上頓愁下頓,還是個人見人怕醜八怪……
花未央想:"還真是應了那句,人比人氣死人啊。"
花未央越想越心酸,暗道:"罷了罷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隻要他是幸福的,便祝福他罷了。"
至于她自己?
花未央苦笑了一聲,暗道:"雖然我身份普通,可是,我并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愛人。"
"那就住在瑤池邊的茅草屋,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罷了。"
花未央難過地低下頭,一顆心七上八下,生怕聽到百裏忘川答應了,扶蘇公子的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