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閣的氣氛,此時十分緊張,就連一根針掉落下地,也能聽得見。
所有的人都望着百裏忘川,就連小二吉祥,和女仆的眼中,都露出羨慕的神情。
毛球看了看扶蘇公子,又看了看一臉嬌羞的端木盈盈,接着是一臉傲嬌的百裏忘川,最後,它又看向,垂頭不語的花未央。
毛球突然覺得,花未央此時,看上去好不可憐。
毛球不知道,花未央和那個帥氣傲嬌的男人,是怎麽湊到一起的。
更不知道,端木兄妹和花未央他們之間的糾葛。
毛球隻知道,花未央人長的醜,好不容易走了狗屎運,遇到了一個瞎了眼的帥氣男人,可是那個男人,馬上就要被别的女人給搶走了。
毛球暗暗感歎:"是你的,别人搶不走。不是你的,别人不搶也會走。這個家夥啞巴了?不會真的想要抛棄可憐的花未央,去攀皇族的高枝吧?如果他真的這麽做,我、我吐他一臉口水……"
毛球此時,對花未央充滿了同情,對百裏忘川充滿了鄙視……
百裏忘川仿佛知道了毛球的想法,一雙眼,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毛球吓得打了個哆嗦,暗道:"這個男人氣場也太強大了吧?吓死寶寶了……"
端木盈盈滿面嬌羞,有皇兄爲她撐腰,那顆原本不安低落的心,又變得高興雀躍起來。
她眼巴巴地望着百裏忘川,恨不得他當場答應娶她,從此以後,她和他一起過上婦唱夫随,令人羨慕的幸福日子。
花未央低着頭,等着百裏忘川的回話。
她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感覺到花兒都要等謝了……
在衆人各種複雜的目光中,百裏忘川淡淡地說道:"抱歉,在下對端木公主,實在是一點興趣都沒有,讓扶蘇公子失望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端木扶蘇還是配合地,露出極度失望的表情。
這一下,他這個傻妹妹不會再上蹿下跳,癡心妄想了吧?
端木盈盈又一次,被百裏忘川當面拒絕,心裏又羞又惱,滿腹委屈,眼淚便啪嗒啪嗒,掉落下來。
花未央心中暗喜,一顆高懸的心,終于輕輕落了下來。
百裏忘川走到花未央身邊,牽着她的小手,說道:"小蘭兒,過兩幾日我們便回家,我很不喜歡這裏。"
花未央怔怔地擡起頭,看見百裏忘川眼中的堅定和寵溺。
還有……她還不怎麽明白的一抹深情……
花未央頓時大爲感動,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激動的心稍稍平複了一下,他她才輕聲答道:"好。"
她的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剛才的惶恐不安,難過猜疑,瞬間煙消雲散。
她雙眸亮晶晶地看着忘川,兩人想起之前相處的點點滴滴,不由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他們似乎是忘了,現場還有一對,尴尬得,恨不得鑽進地縫的皇族兄妹。
一隻虎視眈眈的小毛球,正一臉八卦地盯着,他們牽在一起的手,那暧昧的小眼神,令人浮想聯翩……
扶蘇公子老臉一紅,心知再待下去實在是惹人厭惡。
他對百裏忘川拱手道:"在下就不打擾,陸公子和蘭兒小姐休息了。盈盈,随我回去吧。"
扶蘇公子說完,強行拉着,賴着不走,哭得稀裏嘩啦的端木盈盈,離開了錦繡閣。
端木盈盈滿臉淚水,一步三回頭,不情不願地随着皇兄離去,看向花未央的眼神,比刀子還要鋒利。
毛球對着端木盈盈,調皮地伸了伸小舌頭,又示威一般,扭了扭粗壯的腰肢,氣得端木盈盈,哭得更加傷心了。
世界終于安靜了下來。
毛球盯着對面兩人,黏在一起的眼神,咳嗽了一聲,不滿地道:"人都走了,你們看夠了沒有,還有完沒完?當我不存在是吧?"
毛球被冷不丁喂了一口狗糧,心生不滿。
花未央和百裏忘川收回目光,兩人一起盯着毛球,那眼神十分不善……
毛球心裏咯噔一下,吓得縮了縮脖子,顫顫巍巍地說道:"你們,你們都看着我幹嘛?怪滲人的……"
接着,它的小爪子一指百裏忘川,立刻巧妙地轉移話題。
小毛球氣狠狠地問道:"未央,他是誰?你是怎麽勾搭上,這麽帥的男人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男人長得太帥,放在身邊不安全啊,你怎麽就給忘了呢?"
百裏忘川一個眼刀掃過來,那眼刀,帶着一股元神威壓之力,震得毛球"吧唧"一聲,就摔倒在地,頓時摔了個狗啃屎。
毛球龇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小爪子指着百裏忘川,怒道:"哎喲,哎喲,你、你也太狠了吧?"
花未央趕緊将毛球抱起來,問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哪裏摔疼了?"
百裏忘川冷哼一聲,毛球吓得縮了縮脖子,哭喪着臉道:"哪裏、哪裏都沒摔疼……"
其實,它哪裏都摔疼了好吧?
可是,面對百裏忘川那能殺人的目光,它隻能識時務者爲俊傑,很沒出息地選擇秒慫。
花未央問道:"毛球,你剛才說什麽來着?"
毛球小心地看了看,百裏忘川,狗腿地道:"我、我剛才說什麽來着?喔,對了,未央 ,你找的男人,可真不錯,高大威猛的,帥氣養眼,你可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運……"
它突然意識到,這話說得有點像罵人。
它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臉色不善的百裏忘川,趕緊伸出小爪子,一把捂住小嘴,再也不敢說話。
花未央害羞地笑了笑,問毛球道:"毛球……那個……我還沒問你呢,那個偷窺公主洗澡的淫賊,是不是你?"
毛球瞬間慫了,伸了伸小爪子,嗫嚅道:"我……我……我……"
花未央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它的小腦袋, 手指頭剛好戳在,那鼓起來的包上。
毛球"哎喲"一聲痛呼,小爪子捂着包,疼得直跳腳丫子。
花未央兩手叉腰,像個茶壺一樣,氣勢洶洶地罵道:"幾天不見,你還出息了是吧?你閑得無聊嗎?爲何要去偷窺别人洗澡?"
毛球委屈地道:"未央,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
花未央氣道:"那你倒是說說,是怎樣的?"
毛球更加委屈地說道:"今天早上,我飛過一間屋子的窗戶時,聽到裏面有人唱歌,于是一時好奇,便向裏面瞅了一眼,結果……"
"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啊,那公主長得像幹煸四季豆似的,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啊……"
花未央厲聲喝斥道:"毛球,你還狡辯?下次被人打死了,可别怪我沒提醒你!"
毛球飛到花未央的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頭,嗫嚅道:"未央,我真的是無意瞅見她洗澡的,我不是有意去偷窺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的人品,啊不,蟲品啊!"
"未央,你就原諒我一次吧,下次再聽到有人唱歌,我一定跑得遠遠的,打死我,我也不去看一眼了。"
花未央:"還有下次?"
毛球趕緊擺了擺小爪子:"沒有下次了,沒有下次了。"
接着它嘀咕道:"唉,真是好奇害死蟲啊,我是真冤啊……"
花未央歎了口氣,說道:"毛球,過幾日我們回瑤池,你随我們一起回去吧。"
毛球疑惑地問道:"你們?你和誰?"
毛球說完,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百裏忘川,那眼神,如同看賊一般。
花未央羞答答地看了一眼百裏忘川,一張臉羞得通紅,當然,她蒙着面紗,毛球隻能看見通紅的額頭。
百裏忘川淡淡地看了毛球一眼。
雖然毛球并不認識他, 但是,當他還是一條小黑魚,被花未央當寵物養着的時候,可是認識,和花未央一起相依爲命的小毛球的。
隻是,毛球認不出化爲人形的他罷了。
百裏忘川遞給它一個眼刀,傲嬌地道:"當然是我和未央,你有意見麽?"
毛球當然沒有意見了,有人照顧未央,它替她高興還來不及。
隻是,毛球看着他們親密的樣子,總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這個男人舉止高貴,談吐不凡,眼神冰冷,毛球可不想惹他。
再說,它也惹不起他呀!
毛球吓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搖頭道:"沒有沒有沒有,隻要未央喜歡你,你也喜歡未央,我替你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是毛球的真心話,花未央曾經和它相依爲命,他們就像家人一樣。
花未央能找到幸福,它由衷爲她感到高興。
花未央說道:"毛球,和我們一起回瑤池吧?"
毛球想了想,搖頭道:"我還想多玩幾天再回去呢,你們先回去吧。"
接着,小毛球鬼鬼祟祟,偷偷問花未央:"你們住如此豪華的客棧,他是不是很有錢?"
花未央笑道:"應該是吧,其實我也不知道。他送了一個納戒給我,裏面大概有幾百萬兩銀子。這種納戒,他還有很多。"
"什麽?幾百萬兩?……很、很多幾百萬兩?"毛球一聽,毛都炸開了,看上去就像遭雷劈了似的。
毛球說話都不利索了:"我的天,我的天啊,花、花、花未央,你、你、你走了狗屎運,竟然傍上了,超、超、超、超級大土豪?你長得這麽醜,他是怎麽看上你的?他不會是江湖騙子吧?"
花未央嗔道:"我有什麽好騙的?忘川哥哥人很好的。他救過我的命,對我也很好,你不要疑神疑鬼啦。"
毛球想了想,又問道:"忘川?他叫忘川?他便是你要等的未婚夫?"
花未央聞言臉色一黯,搖了搖頭道:"他雖然也叫忘川,但是并非我要等的忘川。"
毛球伸出小爪子,撓了撓頭,滿眼冒星星,一臉狗腿地道:"小央央,你運氣真好……小央央,你現在可是富婆啊。不如,我們下午去逛街購物吃美食?我要吃人參燕窩,我要吃烤全羊帝王蟹鮑魚羹魚翅宴熊掌燒……"
小毛球一口氣羅列了數十種山珍海味,口水差點流了一地。
花未央沒好氣地對它翻了個白眼:"哈哈哈,小心撐死你!"
小毛球咯咯一笑,又道:"嗯,我還要買一處豪宅,再買幾個美女伺候我……我要天天看她們洗澡……"
花未央越聽越不對勁:"毛球,你、你簡直太不像話了!"
毛球吓得一抖,猛然從美夢中驚醒:"呵呵,我也隻是說一說,說一說,小央央,你千萬别當真,千萬别當真啊,哈哈……"
花未央沒好氣地教訓道:"你再胡言亂語,小心我讓你去吃屎!"
小毛球委屈巴巴:"……"
當日下午,兩人一精靈蟲,在客棧用過午膳後,便來到大街上逛街購物。
隻是,讓他們驚訝的是,今日是上元節第三日,原本熱鬧非凡的大街上,竟然空無一人。
就連許多店鋪,也是大門緊閉,壓根就不營業。
還有一些店鋪的門口,挂着辦喪事的白布白花,裏面傳出,悲悲切切的哀哭聲。
兩人一蟲頓時面面相觑,這街還怎麽逛?西涼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