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無垠的沙漠中,到處都是漫漫黃沙,茫茫戈壁,寸草不生,一望無際,滿目蒼涼。
西邊的天空,挂着火球一樣的太陽,久久不落,滾滾熱浪,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幾隻駱駝,在沙漠中緩緩行走,仿佛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駱駝身上的駝鈴,發出悠遠清脆的聲音,聽得人昏昏欲睡。
花未央看到周圍此起彼伏 ,永無止境的沙丘,頓時一陣蒙圈。
她感覺到喉嚨幹渴得要冒煙,好想灌一碗水下去解解渴。
她擡起手,想推一推身邊的那個"巨人",當她看見自己擡起的手時,頓時驚呆了。
那是一隻,毛茸茸的,雪白的爪子。
更确切地說,那是一隻貓的爪子。
爪子小巧纖細,掌心有一塊大點的肉墊,上面分布着四塊小一點的肉墊。
肉墊上,還有被修得,整整齊齊的指甲。
花未央又舉起另一隻手,那隻手也是一隻毛茸茸的貓爪。
花未央又驚又怕,趕緊擡起兩隻小腳丫子瞅了瞅。
果然,兩隻腳丫子也是,兩隻毛茸茸的貓爪子。
花未央欲哭無淚,伸出兩隻前爪,摸了摸臉。
臉上一樣毛茸茸的,還有幾根長長的胡須,她确定,那是貓臉無疑。
花未央吓得捂住毛茸茸的臉,一聲慘叫:"啊!"
一雙纖纖巨手,聞聲将她撈起來,舉到面前,看着她。
花未央看到一張,放大的,豔麗至極的女子的臉。
那張臉上,五官深邃精緻,特别是那雙明媚的大眼睛,睫毛根根卷翹,顯得那張臉十分美豔。
女子正一臉戲谑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西域舞娘?"花未央一聲驚呼:"怎麽是你?你要帶我去哪裏?還有,我爲何變成了貓?"
小小的花未央被她捧在手裏,拼命地掙紮。
她伸出爪子,想将這個魔女,那張可惡的臉給撓花。
奈何現在的她,是一隻軟萌萌的波斯貓。
她實在是太弱小了,短胳膊短腿,長得又嬌小玲珑,可愛呆萌,怎麽也無法擺脫,對方的鉗制。
"小東西,睡醒了?"西域舞娘娜甯菲菲笑了笑,說道:"我要帶你去樓蘭國,乖一點,不要調皮搗蛋。"
花未央張牙舞爪,氣哼哼地吼道:"你這個壞女人,将我抓起來變成貓,到底安的什麽居心?我是不會聽你安排的,你趁機死了這條心吧!"
西域舞娘明媚的臉色變了變,冷笑道:"你現在隻是一隻貓,你還能翻天不成?"
花未央一聽,頓時洩了氣。
她現在隻是一隻貓,手無縛雞之力,确實翻不了天。
她除了表面上乖乖聽話,根本就别無選擇好吧?
更何況,他們現在地處沙漠深處,她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她那麽弱小,一陣風吹來,就将她埋進了沙漠之中,變成貓屍。
花未央那一對圓溜溜,一黃一綠的美麗眸子,靈活地轉了轉。
她最終決定,先示弱,慢慢等。
等到百裏忘川發現,她不在之後,肯定會想盡辦法來找她。
萬一百裏忘川還未找到她,那麽,等她到了樓蘭國,她再找機會逃走。
她在心裏慘叫:"我現在隻是一隻貓啊,能逃到哪裏去?"
接着,她又暗想:"我不在,忘川哥哥一定急壞了……"
"他不在, 我更應該勇敢堅強啊。"
"看來,隻能假裝聽她的話,走一步看一步了……"
花未央想了想,假裝可憐巴巴地問道:"那個,美麗的小姐姐,我還能變成人嗎?做貓實在是太熱了啊啊啊,我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娜甯菲菲看着她,笑了笑說道:"嗯,嘴巴還挺甜的,你是口渴了吧?"
花未央仰着一張萌哒哒的貓臉,拼命地點頭。
她可能昏睡睡了一天一夜,喉嚨都快渴得冒煙了。
娜甯菲菲掏出一個羊皮水袋,擰開木塞,捏着她頭頂上的兩隻貓耳朵,将羊皮袋的口,對準她的小嘴巴。
花未央第一次被人擰着耳朵喂灌水,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沒尊嚴了。
可是,她實在是太渴了,暫時顧不上什麽尊嚴臉面。
花未央兩隻小爪子,緊緊地抱着羊皮水袋,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好多水。
有些水順着她的小嘴滴落下來,打濕了她胸前雪白的毛發。
花未央喝夠了水,小肚子實在是裝不下,這才停下來。
她習慣性地伸出貓爪子,擦了擦嘴角的水,這才發現,嘴邊的毛發都被水打濕了。
花未央喝夠了水,又覺得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想吃點東西。
她伸出小腦袋,讨好地蹭了蹭,娜甯菲菲那纖細的腰肢,可憐巴巴地說道:"菲菲姐姐,我好餓,好餓啊,你,你有吃的嗎?"
娜甯菲菲看了她一眼,從一旁的牛皮袋裏,掏出幾塊牛肉幹。
花未央一把抱住一塊牛肉幹,就要下嘴。
奈何她忘了自己現在隻是一隻貓,而那塊牛肉幹又大又沉。
牛肉幹壓得花未央,"哎喲"一聲,滾落在駱駝背上的坐墊上,像個毛毛球一樣,狼狽地翻了個跟鬥。
花未央蒙圈地爬起身,望着那塊碩大的牛肉幹,一籌莫展,不知從何處下嘴。
娜甯菲菲悶聲笑了笑,說道:"小家夥,你急什麽?又不是不給你吃。"
娜甯菲菲說着,拿起牛肉幹,掰成許多指甲蓋大小的小塊,一點一點喂進花未央的嘴裏。
牛肉幹有點硬,花未央不知道自己變成貓後,牙口是不是不太好使。
她覺得,這牛肉幹嚼起來十分費勁,幹巴巴的,嚼得她口水橫流,咽得她直翻白眼,就差口吐白沫。
娜甯菲菲撸了撸她背上柔軟的毛,笑道:"小家夥,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花未央嘴裏含着一小塊牛肉幹,邊使出吃奶的勁咀嚼,邊含糊地道:"嗯,我怕你搶……"
娜甯菲菲失笑,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望着她,撒着歡吃牛肉幹的樣子,頓時有點出神。
也許,人越簡單,越幸福。
當你肩上擔負太多的時候,便再也感覺不到,生活中的樂趣。
面前的花未央,便是一個簡單快樂的波斯貓。
娜甯菲菲歎息道:"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你挺可愛的。其實,當一隻波斯貓,也挺好玩的。"
花未央一口牛肉幹,差點嗆進氣管裏。
"不要啊,菲菲姐姐!"她一把抱住娜甯菲菲的手,哭喊道:"我不要當貓,我覺得當人更好玩。"
娜甯菲菲嫌棄地擦了擦,被她沾了許多口水的手,呵斥道:"趕緊吃吧,逗你玩的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
花未央這才放下心來,嗫嚅道:"我叫花未央。"
娜甯菲菲說道:"花未央,一朵永遠幸福健康的花?好名字……"
花未央使勁嚼完一大快牛肉幹,又喝了幾口水後,才覺得沒有那麽餓了。
娜甯菲菲見她不吃了,問道:"吃飽了?還要嗎?"
花未央搖了搖頭,說道:"好撐,吃不下了。"
娜甯菲菲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将現場打掃幹淨。
花未央蹲在她的懷裏,望着遠處的漫漫沙丘,默默發呆。
她想起了忘川,頓時有點傷感。
夕陽西下,落日餘晖,在廣闊無垠的沙漠中,顯得格外蒼涼。
她想起了百裏忘川。
他找不到她,一定很着急吧?
他會不會想她?
他們在這無垠的沙漠中,顯得如此渺小。
花未央想起了百裏忘川 心中酸澀難當。
她哽咽着問道:"菲菲姐姐,我,我還能變回人嗎?"
如果她不能再變成回人,忘川會一直記得她嗎?還是會立刻忘了她?
一行熱淚,從波斯貓那流光溢彩的美目中流淌了下來。
娜甯菲菲大大的眼睛盯着她,幫她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問道:"如果不能再變成人,你當如何?"
波斯貓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如果她不能再便回人,那麽,百裏忘川怎麽辦?
她還有好多美景,沒去看過。
還有好多美食 沒去吃過。
她還夢想着,和百裏忘川一起,在瑤池邊建一所大房子,他們幸福地生活一輩子……
習慣真的是一件可怕的東西。
她早已習慣,忘川陪伴在她的身邊。
她早已習慣,忘川對她的寵溺照顧。
仿佛,他們本該如此,早已認識數千年。
當你習慣了一個人一件事,你便會上瘾,産生心靈的依賴。
花未央哽咽着道:"我要做人,我不要做貓,你趕緊将我變回去,快将我變回去。"
娜甯菲菲伸手揪了揪,她臉上的肉肉,歎息道:"其實,做人并不一定就很幸福……放心吧,待一個月之後,你體内的蠱毒消失,你自然能重新變成人。"
花未央被人揪着臉上的肉,很疼的好麽?
她使勁掙紮着,擺脫掉那隻手,不滿地吼道:"爲什麽還要這麽久?我不想做貓,我不想做貓……我要做人!"
娜甯菲菲冷冷地道:"不想做也得做,蠱毒有一定的生命周期,可是由不得你。"
其實,花未央并不是真的,就是一隻波斯貓。
娜甯菲菲隻是,用樓蘭國一種古老的法術,将花未央暫時禁锢在波斯貓的體内。
這種禁锢法術,其實是有時限的,最多隻能維持七日。
過了七日,花未央便會變回原來的模樣 。
娜甯菲菲這麽做,一方面,是爲了更方便将花未央帶回樓蘭國。
另一方面,當然是爲了躲避,百裏忘川或者八王爺的追殺。
誰又知道,這隻渾身雪白,萌哒哒的寵物波斯貓,其實是一個人呢?
花未央在墊子上躺下來,小腦袋趴在上面,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她很想念百裏忘川,她現在很難過。
娜甯菲菲看了看她,指着滿眼黃沙,問道:"未央,你知道,這裏曾經也是一片綠洲吧?"
花未央擡眼看了看,漫無邊際的沙漠,荒涼的戈壁灘,随口問道:
"怎麽可能呢?這種地方,怎麽能長出綠草來?"
娜甯菲菲歎息道:"未央,你錯了,這裏,也曾經水草肥美,綠洲無數,牛羊成群,人們也曾安居樂業,過着豐足的遊牧生活。"
花未央望着寸草不生的漫漫黃沙,好奇地問道:"爲何後來,卻變成了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