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歸帶着波斯貓的花未央,騎着駱駝,又在沙漠中行走了十幾個日夜,才遠遠看見,一座隐藏在沙漠中的綠洲。
那蒼翠的綠洲,宛如鑲嵌在沙漠中的綠寶石。
綠洲上,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白色氈棚,仿佛草地上的蘑菇。
牛羊在草地上吃草,跑馬的漢子,手舞長鞭,在駿馬上奔馳。
蔚藍色的天空,白雲朵朵,一直延伸到遙遠的盡頭。
眼前的景色,美得就像一副畫卷,令人心曠神怡。
兩旁的植被,也逐漸多了起來。
一排一排高大的胡楊樹,充滿了勃勃生機和無限活力。
胡楊樹遒勁扭曲,高大的樹冠上,長着茂密的樹葉,有獵人在胡楊林中打獵。
胡楊木那頑強不屈的風姿,令人震撼。
胡楊樹活着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下一千年不爛,是一種生命力極其頑強的植物。
駱駝看見綠洲,開始撒起四蹄跑起來,花未央被安歸抱在懷中,随着駱駝的奔跑,上下颠簸,頭暈腦脹。
一條煙波浩渺,呈月牙形的寬廣的河流,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漁民劃着彎彎的小船,在碧波上泛舟捕魚。
安歸告訴花未央,面前的這條河流,便是樓蘭國最有名的羅布泊。
羅布泊宛如沙漠中的明珠,分支孔雀河環繞着樓蘭古城,滋養着這片古老土地上,一代又一代的樓蘭國子民。
安歸抱着花未央爬下駱駝,駱駝們跑到河邊,雙膝跪下,開始不停地喝水,這一喝,足足喝了一刻鍾才停下來。
花未央好奇地說道:"駱駝喝這麽多水,不會撐死嗎?"
安歸抱着花未央站在河邊,聞言笑道:"駱駝喝一次水,可以管七八日,它們的身體,要在沙漠中行走,是很能儲水的。"
花未央歎道哦:"原來駱駝是水桶啊,難怪這麽能喝。"
安歸頓時失笑:"和水桶也差不多。"
花未央窩在安歸的懷裏,望着煙波浩渺的羅布泊,由衷地感歎道:"樓蘭真美!"
安歸苦笑道:"曾經的樓蘭,牛羊遍地,草原無垠,美麗的羅布泊,環繞着整個草原。你現在看到的一切,河流,草原,城池,都不及原來的十之一二。"
花未央頓時默然,不知該說點什麽話安慰他才好。
安歸歎了口氣,又道:"盛極一時的樓蘭,自從樓蘭國師事件後,便日漸衰敗,再也不複曾經的燦爛輝煌。"
"雨水逐漸減少,越來越多的草原,變成沙漠。商隊繞道而行,羅布泊的面積,也越來越小。樓蘭國,危矣!"
安歸說得傷感,望着遙遠的羅布泊,仰天長歎。
花未央安慰道:"樓蘭看上去,不是挺好嗎?"
安歸傷感地說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羅布泊消失的那日,也許便是樓蘭國消亡之時。"
花未央笑道:"樓蘭國王都不操心,你操心什麽呀?"
安歸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
花未央心知自己說錯了話,擡起貓爪子,碰了碰安歸,說道:"那個,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安歸沉默了半晌,說道:"未央,明日,我便帶你去見樓蘭國女王陛下。待三十日之後,你變回人身,便會被女王封爲樓蘭國聖女。"
"樓蘭剩女?"花未央好奇地問道:"我爲何會變成剩下的女人?有好吃的嗎?有好玩的嗎?有丫鬟伺候嗎?有沒有宮殿住?"
安歸低笑一聲,伸手摸了摸她頭上的毛發,說道:"不是剩女,是聖女。樓蘭國聖女,在樓蘭,享有很高的地位。"
花未央問道:"安歸,你在樓蘭是什麽官?聖女比你的官還要大嗎?"
安歸耐心地解釋道:"我是……樓蘭國王子……聖女的地位,和王子的地位,不相上下。"
花未央瞅了瞅自己身上,看不出顔色的毛發,不滿地道:"到了先洗個澡,再美美睡一覺再說。幾天沒洗澡,人家都快變成小花貓了。"
安歸望着皺着眉頭,翹着胡子的波斯貓,忍不住笑了。
花未央那雙波斯貓眼睛轉了轉,卻想:"反正已經來到了樓蘭,何不等待時機,趁機逃走,去尋找忘川哥哥?至于樓蘭興衰,我也無能爲力啊。"
安歸淡淡地說道:"未央,你可千萬别别想逃跑,因爲你變回人身前,需要吃一種特别的藥丸,否則,便隻能一直維持貓身。"
"什麽?"波斯貓的花未央氣得咬牙切齒,張牙舞爪:"安歸,你真卑鄙……"
安歸得意地一笑,抱着波斯貓的花未央,跟着商隊向前行走。
駱駝喝完水,他們牽着駱駝又走了半個時辰,路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
一隊又一隊的商隊,趕着大批大批的駱駝,排隊進城。
花未央好奇地看着這些商隊,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中原人。
花未央指了指這些人 問安歸:"這些人不是樓蘭人吧?"
安歸耐心地解釋道:"這些駱駝托着來自東荒各國,大量的貨物,瓷器,絲綢,茶葉,甚至布匹、糧食等等,經過樓蘭國,運往西荒衆多國家交易售賣。"
"而樓蘭國,便是途徑西荒的必經之地,曾經,它是一個重要的商業古國,隻可惜曾經的輝煌,已經成爲曆史……"
花未央看見,一座方方正正的石頭城堡,出現在他們眼前。
守城的官兵,看見安歸之後,不但接下了駱駝,而且立刻放行過去。
他們走進樓蘭城内,花未央看見許多低矮的民房。
這些民房大都是磚石或者木頭所建,圓頂造型。
牆壁外面或雕刻,或畫着許多華麗的花紋,看上去華美壯麗,充滿了異域民族風情。
許多身穿西域裙袍的百姓,牽着馬,羊和駱駝,在寬敞的街上行走。
樓蘭人大都深目高鼻,皮膚白皙,長相與大夏國人有很大的差異。
樓蘭國的男人,身材普遍高大,頭上纏着白色的頭巾,身穿白色或者灰色的長袍。
樓蘭國的女人,裙袍顔色鮮豔,蒙着面紗,露出一對 深邃明亮的大眼睛,身材高挑豐滿,婀娜多姿 ,熱情奔放。
這些人見了安歸,都将右手貼在左胸,向安歸恭敬地彎腰行禮。
安歸懷裏抱着波斯貓的花未央,笑眯眯地和這些人打招呼。
街道的兩旁的房屋越發密集,人也漸漸多了起來,這裏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售賣東西的商販。
手工編織的地毯挂簾,顔色鮮豔,圖案細緻,十分美麗。
羊皮做成的圍裙披風,保暖而又大氣。
造型優美,雕刻精緻的壇壇罐罐,擺滿一地。
西域美食,瓜果如香噴噴的哈密瓜,晶瑩剔透的綠色和紫色的葡萄,散發出誘人香氣的奶酪,玲琅滿目,令人饞涎欲滴。
燒烤的碩大羊肉串,散發出饞人的濃香。
這裏賣的的烤羊肉串,用光滑的樹枝串着大塊的羊肉,在爐火上翻轉烤炙。
一根烤羊肉串足足有一米多長,一串肉看起來有好幾斤重,夠一個成年人一頓的食量。
烤成金黃的馕餅,顔色亮澤誘人,香氣飄出去老遠老遠。
那些牧民,買了肉串和馕餅,一口肉一口馕餅,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
……
花未央的一雙貓眼,緊緊盯着那些香噴噴的西域美食,口水差點流了一地。
"好餓呀!"她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問道:"安歸殿下,我們什麽時候能吃飯?這幾日天天啃牛肉幹,牙都快啃壞了。"
安歸悶聲笑了笑,說道:"沒想到,未央還是一隻小饞貓。"
花未央擡了擡貓爪子:"……"
安歸來到賣烤羊肉串的老大爺前,說道:"波瓦,給我來兩串羊肉串。"
"安歸殿下,您回來啦?"老大爺熱情地打招呼:"這段時間您不在,我們可想您了。"
旁邊的商販七嘴八舌地說道:
"是啊,安歸殿下,您又去哪裏了?"
"安歸殿下,您懷裏的這隻波斯貓,好可愛。"
"安歸殿下,這一籃子葡萄,送給您,您拿去吃吧。"
"安歸殿下,這是您最愛吃的馕餅,還是熱的,趕緊趁熱吃吧。"
"安歸殿下,您辛苦了!"
……
不一會兒,安歸手裏,便提了滿滿一籃子吃的,都是這群熱情的商販送的。
安歸提着沉甸甸的籃子,眼角有點濕潤。
他沉聲說道:"謝謝,謝謝你們,這些錢,你們留着分了吧。"
那些商販七嘴八舌地推辭:
"怎麽能要您的錢呢?"
"是啊,聽說您爲了樓蘭,東奔西跑,多辛苦啊。"
"就是,這些吃的,又算得了什麽?"
……
最終,安歸還是留下了一堆銅錢給那些商販們。
于是,樓蘭國的大街上,尊敬的安歸殿下,懷裏抱着一隻渾身雪白美麗的波斯貓,一隻手裏拿着一大串烤羊肉串,一邊喂給懷裏的波斯貓吃,一邊和行人熱情打招呼,慢慢向前行走。
他懷裏的波斯貓,抱着那串碩大的羊肉串,就像餓了幾輩子似的,瘋狂地啃着上面的烤肉。
波斯貓直吃的滿嘴滿身都是油,就連貓臉上,也沾上了黏糊糊的油脂,一雙流光溢彩的美眸,十分專注地瞪着眼前的烤肉,看上去十分滑稽。
那些行人看見了,紛紛大笑:
"貓不是要吃魚的麽?這隻波斯貓竟然喜歡吃烤羊肉串?太令人驚訝了!"
"看這隻貓的吃相,一定是餓壞了,可憐的波斯貓。"
"肯定是一隻野貓,好丢貓臉……"
衆人指指點點,然而,波斯貓的花未央,沉迷在自己的吃貨世界,不可自拔。
她從來沒有吃過,如此香滑酥嫩、美味可口的烤羊肉串。
原來吃過的那些烤肉,和這裏的烤肉比起來,簡直差得不要太遠。
她可不管什麽丢人不丢人的,吃進嘴裏,才是王道。
再說,她現在是一隻波斯貓。
就算丢,也是丢貓的臉,又不是丢人的臉。
安歸被她瘋狂啃肉的樣子給驚呆了,他愣了愣,笑道:"可憐的孩子,以前有人虐待你了嗎?你這麽愛吃,等你變回人身,我帶你去吃烤全羊。"
"真的?"波斯貓的花未央,擡起一張油乎乎的貓臉,高興地說道:"你沒騙我吧?"
安歸肯定地道:"當然沒有騙你。"
他們此時,來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前。
宮殿是一座連綿的城堡群,城堡大都爲大理石磚石建構,屋頂爲圓形尖頂,外牆顔色以白色和金色爲主。
無論是外牆,還是圓拱形的門窗上,都雕刻着美麗的浮雕,看上去金碧輝煌,豪華氣派,充滿了獨特的西域風情。
宮殿門口的衛兵,見到安歸,都恭敬地行禮,對他尊敬而愛戴。
一人一貓剛剛踏進其中一座宮殿,便有一個,身穿明黃色紗裙,十五六歲的美麗的少女,聞訊迎了上來。
她焦急地對安歸說道:"安歸,你終于回來了!皇太後的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