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歸王子抱着波斯貓的花未央,急忙随着少女往宮殿内行走。
他們來到一間幽靜的寝宮,寝宮門口,站着一排宮女。
這些宮女都吓得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宮殿内,傳出器物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一個女人凄厲的喊聲:"别過來,别過來,尊敬的國師大人,求求您,不要吃我,千萬不要吃我!啊……啊……"
這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安歸和少女急忙走進宮殿,花未央隻看見滿地碎片,一片狼藉。
一個花瓶迎面飛來,差點砸在安歸的頭上,被安歸一把接住。
一個容貌豔麗蒼白,披散着滿頭銀發的貴婦,神經質般地指着空氣,一邊瑟瑟發抖,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大叫:
"國師大人來了,國師大人來了……不要吃我,千萬不要吃我……"
銀發貴婦抱着單薄的身子,縮在床腳,驚恐地望着虛空某處,瑟瑟發抖。
安歸一把将波斯貓的花未央,塞到少女懷中。
他疾步走進去,輕聲說道:"母後,是我,您的兒子,安歸回來了。"
然而,銀發貴婦并不理會安歸,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雙目瘋狂,身體痙攣似地不停抖動。
安歸一臉難過,想伸手去扶攙扶,縮在地上的銀發貴婦:
"母後,我是安歸啊,您的兒子安歸,您不要怕。"
銀發貴婦一把推開安歸,聲嘶力竭地哭喊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鬼啊,到處都是鬼,他們在哭喊,他們在掙紮,他們撲上來了……"
"國師大人,樓蘭我們不要了,送給您,統統都送給您,求您不要害我,不要害我……"
安歸的手臂,被銀發貴婦給撓破了,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安歸滿臉傷感,不顧銀發貴婦的抓撓,牽着她的手,将她慢慢牽到桌邊坐下來。
他輕輕地抱住銀發貴婦,将她溫柔地圈在懷裏。
他柔聲說道:"母後,不要怕,沒事的,安歸會保護母後的。"
銀發貴婦像個無助的孩子,縮在安歸懷中,哭得十分傷心。
她猛然一把推開安歸:"安歸,你快逃,你趕緊逃,他來了,他又來了……"
安歸抱着太後,問道:"母後,他是誰?"
皇太後神經質地念叨道:"他,他又來了,國師大人又來了,我好害怕……好多鬼魂……我好害怕……"
安歸長長歎了一口氣,柔聲道:"母後,國師大人已經死了,您不必害怕的。"
皇太後低聲抽泣着,吓得不敢擡起頭來。
安歸安慰了許久,皇太後終于慢慢安靜下來,恢複了平靜。
隻是,恢複平靜後的皇太後,目光呆滞而又空洞,神情萎靡不振,看上去十分可憐。
花未央一進太後的寝宮,不知是不是太後瘋癫的緣故,精神變得十分緊張。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仿佛,這裏面站着一個十分危險的東西,讓她精神覺得無比緊張。
難道,皇太後的寝殿,真的有不幹淨的東西?
花未央越想越緊張,渾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
世人說,貓或者狗能看見人們看不見的,不幹淨的東西。
難道,這種說法是真的?
雖然她隻是一個冒牌貨波斯貓,但是,至少還是貓的樣子。
花未央心裏充滿了疑惑不安,她緊張地四處張望,可是,她什麽也沒看見。
難道,世人的說法是騙人的不成?
皇太後終于消停了下來。
安歸一臉疲憊,伺候皇太後睡下後,和少女慢慢走出皇太後的寝宮。
少女抱着渾身油污,看不出顔色的波斯貓,一臉嫌棄:"安歸哥哥,你怎麽撿了一隻這麽髒的貓?惡心死了。"
花未央氣得大聲抗議道:"我哪裏髒了?"
少女用見了鬼一樣的眼神,盯着花未央瞧了片刻,猛然一把将花未央扔到地上,撲到安歸懷中。
她驚呼道:"安歸哥哥,貓,貓會說人話,不會是貓妖吧?"
花未央被少女扔在地上,差點摔了個鼻青臉腫,頓時一臉不滿。
她沒好氣地說道:"你才是妖,我和你一樣,是人,是人知道麽?"
少女躲在安歸身後,伸出腦袋,瞅着會說人話的波斯貓,目瞪口呆。
安歸輕聲安慰道:"娜依,不得無禮,她是……樓蘭國的聖女,趕緊向聖女大人賠禮道歉。"
"聖女?"娜依驚呆了。
她不滿地道:"安歸哥哥,你是不是急糊塗了?你怎麽能請一隻貓妖,來當樓蘭國聖女?你沒搞笑吧?"
安歸解釋道:"波斯貓隻是暫時的,還有幾日,她便能變回人身。"
娜依恍然大悟:"安歸哥哥,原來你給她施了幻身蠱?"
安歸點了點頭,對一臉不滿的波斯貓花未央說道:"聖女大人,在下不得已而爲之,還請你原諒。"
花未央冷哼一聲,不滿地說道:"反正你做都做了,還談什麽原諒不原諒?你要是敢騙我,我的忘川哥哥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安歸尴尬地道:"在下誠心請你來樓蘭,是絕對不會騙你的。"
娜依蹲下身,伸手戳了戳花未央的腦袋,笑道:"你真的是聖女大人?"
花未央吹了吹貓胡子,翻了翻流光溢彩的貓眼。
她沒好氣地道:"這要問你哥哥啊,安歸殿下,能讓我先去洗個澡嗎?渾身髒死了,都要馊了。"
安歸笑道:"娜依,你先帶聖女大人去沐浴,晚點我們再聊。"
娜依歡呼一聲,一把将花未央抱起來,說道:"聖女大人,走,我帶您去沐浴。"
娜依抱着花未央,來到一間熱氣騰騰的浴室。
浴室裏建着一個巨大的浴池。
浴池裏撒滿了紅色的花瓣,一股沁人心脾的西域熏香,迎面撲來。
娜依迅速脫掉自己的衣裳,露出傲然的雙峰,纖細的腰肢,和纖長結實的玉腿。
不得不說,西域的少女,因爲飲食習慣,愛吃牛羊肉,身體發育得是真好。
花未央還從來沒有,和别的女子,這樣坦誠相見過。
雖然她也是女子,可是,這樣赤 裸相對,實在是有點難爲情啊。
花未央伸出小爪子,一把捂住眼睛,害羞地喊道:"娜依,你,你要幹什麽?不是我來沐浴嗎?"
娜依嬉笑着,一對玉臂,調皮地拍了拍水面,濺起無數水花,濺了花未央一臉 。
娜依一把将花未央抱起來, 豎着貓身子,慢慢浸入水中。
她笑道:"大家都是女人,你怕什麽呀?再說,我現在是女人,你現在也就是一隻貓,你能看見我,可是我隻能看見你一身毛,我不介意的。"
花未央伸出爪子,撲騰着水道:"可是,我看得見你 ,我介意啊。"
浴池裏的水溫熱舒适,還帶着一股鮮花的香氣,馨香撲鼻,舒服極了。
娜依邊幫花未央,清洗着身上的毛發,邊說道:
"你看看你,毛發髒得都結塊了,浴池的水都被你洗黑啦。"
"聖女大人,我總不能把你自己,丢入到這麽深的浴池,讓你自己來洗吧?水這麽深,你非淹死不可。"
花未央睜開眼睛,果然看見自己的毛發,洗出來一股一股的黑水,還散發出一股怪味,實在是髒得可以,她頓時有點尴尬。
要是能早點變回人身,誰又願意當一隻貓呢?
花未央盡量避免,去看娜依,那露在水面的美麗風景。
她素聞西域民風開放,沒想到一見之下,果然如此。
看來,不同的地方,人的思想觀念,确實存在極大的差異。
娜依邊幫花未央清洗身上的毛發,邊問道:"聖女大人,請問你有名字嗎?你多大了?"
花未央答道:"我叫花未央,你可以叫我未央。我……大概十四五歲吧。你是安歸殿下的妹妹嗎?"
娜依仔細清洗着,花未央髒兮兮的貓臉。她的動作十分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娜依答道:"我是他的表妹,從小在皇宮長大。你連自己幾歲,都不知道嗎?爲何要用大概呢?"
花未央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水面的花瓣,說道:"我從記事起,就已經十三四歲年紀,便隻有我一個人。"
娜依洗完貓臉,又去洗貓身子,說道:"那我們年紀差不多大啊。"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纖細的手指,沾着香露,再輕輕抹在花未央的身上。
花未央覺得被她洗得很舒服,有一股昏昏欲睡的感覺。
她那身灰撲撲的貓毛,被她娜依一洗,又變得雪白雪白。
娜依深深歎了口氣,又說道:"未央,你剛才也看見皇太後了吧?"
花未央好奇地問道:"皇太後到底怎麽了?她一直都是這樣……反常嗎?"
娜依深深歎了口氣,說道:"從我記事起,她便已經這樣了。據說三十年前……"
娜依驚悚地四處看了看,确定沒人,這才輕聲說道:"未央,你是樓蘭國聖女,我才偷偷告訴你,你千萬不要告訴别人。"
花未央點了點貓頭,表示明白。
娜依沉聲說道:"三十年多前,樓蘭國出了一位勇士。那位勇士,便是皇太後的……"
娜依頓了頓,繼續說道:"皇太後的兄長。他十分聰明,本領高強,曾經跟着一位神秘高人學道,可是,卻被樓蘭國的國王所不喜。"
"那位勇士發現,樓蘭國的國師大人,鼓動樓蘭國王,對周邊發動戰争。然而,那位大國師,卻利用戰争抓捕到的俘虜,偷偷吸食他們的元神……"
"吸食人類的元神?"花未央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問道:"人類被吸食元神後,被變成何種模樣?"
娜依停下手裏的動作,遲疑了一下,才說道:"那些人,會變成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