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星光漫天,寒風潇潇,夜黑風高。
樓蘭國的皇宮,在這濃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
花未央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穩。
她做了許多奇怪的夢。
她夢見負責管理她的狼息死了,渾身是血,死的很慘。
她夢見照顧她的宮女遙遙,變成了百裏忘川。
隻是,百裏忘川卻認不出,被變成波斯貓的花未央。
花未央不能說話,無法告訴他,自己就是花未央。
她又着急,又難過。
在悠遠缥缈的絲竹聲中,花未央猛然從夢中驚醒。
她發現,床上隻有她一隻貓。
原本遙遙躺着的位置,現在空無一人。
花未央睜開睡眼惺忪的眼,四處看了看。
黑暗中,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宛如兩團燃燒的鬼火。
花未央吓得魂飛魄散,大喊一聲:“鬼啊!”
當然,她隻是張了張嘴,喉嚨根本就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她吓得從床上滾落在地,抱着貓腦袋,望着黑暗中的那雙眼睛,瑟瑟發抖。
“小可愛,是你嗎?”暗處有人輕聲問道:“别怕别怕,是我呀,大黑貓黑夜。”
花未央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松了一口氣。
大黑貓從黑暗中走過來,露出黑漆漆的毛發,和一雙熠熠發光的眼睛。
黑夜一把抱住花未央,驚喜地道:“小可愛,果然是你呀,真是太好了。我找了好幾處地方才找到你,你怎麽在這兒?”
花未央掙紮着一把推開黑夜,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表示自己現在,無法說話。
黑夜氣哼哼地道:“誰敢欺負你,你告訴我,看我打不死他!”
花未央伸出兩個貓爪子,學着女王的樣子,高昂着頭來回走了幾步。
大黑貓問道:“是女王陛下幹的?她爲什麽要将你關起來?”
花未央對着大黑貓,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搖了搖頭。
大黑貓問道:“小可愛,想不想我救你出去?”
花未央想了想,點了點頭,接着又搖了搖頭。
因爲,安歸給她施了蠱毒,要等一個月才能清除。
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隻剩下十多天,她便能恢複人身。
而且,解除這蠱毒,還需要解除蠱毒的藥。
花未央可不想,永遠都是波斯貓的樣子。
因此,她不能逃走。
她要等,等到自己變回人身,再逃走不遲。
大黑貓哪裏知道這許多,他一心想幫助可憐的波斯貓,因此就想着救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大黑貓問道:“樓蘭國皇宮,比你想象的可怕多了,你真的不想逃走嗎?”
花未央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時,大黑貓問道:“小可愛,你餓不餓?想不想吃點夜宵?”
大黑貓說着,樂颠颠地跑到牆角,費力地拖過來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花未央看着那條,比大黑貓還要壯實的大魚,頓時驚呆了,連瞌睡蟲都跑了。
大黑貓喜滋滋地說道:“這可是我,在皇宮旁邊的護城河中抓的,費了我不少力氣,趁着魚新鮮,你趕緊吃,趕緊吃。”
大黑貓說着,對着魚背,啊嗚一口咬下去,咬下來一大塊魚肉。
魚在地闆上掙紮起來,奮力地上下亂蹿,被咬開的背上鮮血直流。
花未央聞着那刺鼻的魚腥味,望着滿地鮮血,頓覺一陣惡心的感覺自沖咽喉。
她強忍着想吐的感覺,堅定地搖了搖頭,表示不想吃。
大黑貓邊啊嗚啊嗚,啃食着生魚肉,邊滿嘴鮮血地道:
“爲啥不吃啊?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快吃快吃,等吃完有了力氣,我帶你出去遛跶遛跶。”
花未央身子往後縮了縮,看着大黑貓大塊啃食生魚,滿嘴流血的樣子,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幹嘔起來。
大黑貓見狀,趕緊伸出爪子,拍了拍花未央的後背。
他難過地道:“小可愛,你是不是胃口不好?這麽美味的東西,真是可惜了我的一番苦心,唉……”
花未央擦了擦嘴角,退得更遠一點,直到看不見大黑貓吃魚的樣子,她才停下來。
大黑貓說道:"你不吃,那我吃了啊,不能浪費糧食。"
大黑貓啊嗚啊嗚,直到吃完一整條魚。
他吃得隻剩下了一副,完整的魚骨架,和一個大大的魚頭,才心滿意足地打着飽嗝停下來。
他體貼地将地下的魚骨頭,拖出大殿,扔到外面遠遠的草地上。
然後,大黑貓跑回來,蹲在花未央的面前,和她聊天。
大黑貓問道:“小可愛,你困不困?要不要我帶你出去轉轉?有個神秘而又好玩的地方,你一定沒去過。”
"好玩的地方?"花未央看了看外面濃黑的天色,想着自己這段時間,一直被關在籠子裏,實在是憋屈壞了。
她頓時好奇起來,輕輕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遙遙去了哪裏,她出去玩一玩,再回來也不遲。
再說,悶在這個大殿中,她覺得很無聊。
反正她的睡眠,已經被大黑貓打擾醒了,出去轉一轉,也未嘗不可。
花未央跟着大黑貓,神不知鬼不覺,溜出大殿。
大黑貓對這樓蘭國的大皇宮,比自己家裏還要熟悉。
他們七歪八拐,繞過許多宮殿,最終,來到了一個雜草叢生的地方。
草叢的後面,是一座石頭山。
山壁上藤蔓環繞,漫天星光下,隻能看見光滑的石壁。
大黑貓帶着花未央,向側面走了走,指着石壁上,一個黑洞洞的洞口,對她說道: “你随我來,裏面有點黑,小心一點。”
花未央畏懼地看着那個黑乎乎,半米寬的洞,有點猶豫不決。
大黑貓笑道:"裏面有很神奇的東西,我來過很多次了,沒有任何危險,我帶你去見識見識。"
花未央左右看了看,最終還是好奇心作祟,跟着大黑貓向裏走去。
一黑一白兩隻貓,在暗沉沉的黑夜,悄然溜進了神秘的山洞。
裏面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山體裂縫。
花未央跟着大黑貓,足足走了半個時辰 ,才來到了裂縫的出口位置。
一陣死氣沉沉,帶着黴臭味的陰風,迎面撲來,花未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一個巨大的山底洞穴,出現在他們腳下。
而他們,正站在洞穴中間位置,剛好能俯瞰洞穴的全貌。
眼前的洞穴很大,足可容納數萬人。
洞穴很高,有數百米之高。
巨大的洞穴中,密密麻麻,布滿了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巨大懸棺。
有些懸棺,因爲年久腐朽,蓋子已經從棺木上脫落,露出棺木中,戴着面具,裹着纏屍布的屍體,看上去猙獰恐怖。
懸棺中,一些陪葬的金銀珠寶,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熠熠生輝。
懸棺周圍,鬼火飄忽,密密麻麻,像遊蕩的孤魂野鬼,令人毛骨悚然。
在那洞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足足有九層高的石質高塔,黑黢黢的,令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塔身外面,鬼火飄忽環繞。
塔身内壓抑暗沉,陰森詭異,妖氣森森。
大黑貓低聲說道:"怎麽樣?震撼吧?這裏面金銀珠寶無數,塔中有驚喜,真的很好玩。"
花未央翻了個白眼,氣得想一腳将大黑貓踹下去:"鬼才喜歡這種地方。"
花未央和大黑貓站立的位置,正是塔身第五層左右的地方。
她能清清楚楚,看到第九層的塔尖。
這座九層妖塔,陰森恐怖,壓抑詭異,帶着一股死亡般的壓迫感。
真不知道大黑貓,爲何如此重口味?
而且,這座妖塔,給花未央,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因爲,這座九層妖塔,和她見過的神龍塔,簡直一模一樣。
"神龍塔?它怎麽會在這兒?"花未央在心裏驚呼。
她記得神龍塔隻有八層,并非九層啊。
她望着塔頂的塔尖,猛然醒悟。
神龍塔應該不是八層,而是九層。
因爲,神龍塔的第九層,便是高高聳立的塔尖,她當時,并未将塔尖計算進去。
花未央想起,曾經在神龍塔,幻境中看到血海大陣,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這座妖塔和西涼城的神龍塔,如此相似,難道二者有某種神秘的聯系?"
花未央正想着,大黑貓回頭,龇牙笑道:"小可愛,怎麽樣?我帶你去塔裏面見識見識?"
花未央想起神龍塔中的血海大陣,吓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搖了搖頭。
大黑貓伸出貓爪子,指了指遠處的懸棺,神秘兮兮地說道:"小可愛,你知道嗎?每一座懸棺中,都有無數金銀寶貝,你想不想去棺材中探寶,順一些寶貝帶走?"
花未央趕緊搖了搖頭,表示不想要。
這些金銀珠寶,可是陪伴死人的東西,她可不想要。
再說,百裏忘川送過一個納戒給她。
後來,扶蘇公子也送了一個納戒作爲賠禮。
她好像并不缺錢。
可是,她的納戒呢?
花未央猛然想到,納戒似乎被拉在了八王府邸,不知她以後還能不能找回來。
大黑貓撓了撓頭,說道:"你不喜歡金銀财寶?那……我帶你去塔頂,看一朵神奇的花吧?"
"神奇的花?"花未央想了想,覺得可以去看看,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她很好奇,神奇的花,是怎麽神奇法?
大黑貓指了指腳下,一根足足有水桶粗細的古藤。
那根古藤,從他們的腳下,一直延伸到對面九層妖塔的塔身。
大黑貓回頭道:"你随我來,我們走到對面的塔中去。"
大黑貓說完,率先向對面的塔身走去。
花未央留在原處,望着四處遊蕩的鬼火,吓得心裏發寒。
她隻好硬着頭皮,跟着大黑貓,沿着粗大的古藤,慢慢走到對面的塔中。
這座九層妖塔的外牆,和神龍塔一樣,雕刻了許多古老的符号。
這些陣符,組成奇怪的陣列,顯得十分詭谲,給人強烈的壓迫感。
花未央不敢多看,生怕又如同在神龍塔一樣,陷入那神秘的血海大陣。
大黑貓帶着花未央,七彎八拐,來到九層妖塔的塔頂。
他們站在九層妖塔,第九層的入口。
一股妖豔迷離的紅色光芒,帶着令人不安的壓迫感,向他們迎面撲來。
花未央擡頭一看,頓時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