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色的天空,陰氣森森,令人煩悶壓抑,呼吸困難。
樓蘭國皇宮上空,被神秘結界封鎖的一小片區域,氣氛分外緊張。
鬼面人惡狠狠地盯着,百裏忘川懷中的波斯貓,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玉錦和景陽神君站在結界外,都露出焦急而又擔憂的神情。
玉錦深深地望着百裏忘川,苦苦哀求道:
“忘川,你将波斯貓交給出來吧,就當我求你了。“
”爲了區區一個人界聖女,你這樣做值得嗎?”
接着,玉錦又對波斯貓的花未央說道:
“他爲了你,剛才身體已經受了内傷。你就放過他吧。”
玉錦的話,宛如當頭一棒,讓波斯貓的花未央,頭腦一陣嗡嗡作響。
她作爲當事人,其實比任何人都要焦急害怕。
她也怕死,怕痛,怕孤獨。
可是,當她一想到,她視爲家人的百裏忘川,爲了她, 身體已經受傷。
接下來如果繼續戰鬥,他甚至會有,被鬼面人殺死的危險。
花未央頓時覺得十分心焦而又愧疚。
她一個人死了就死了,了無牽挂。
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讓百裏忘川爲她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要說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讓花未央割舍不下。
那麽,那個人一定是百裏忘川。
她還不懂,什麽是愛情。
也不懂,愛上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滋味。
可是,她願意爲了他,去死……
花未央仿佛瞬間長大,一下子變得無比堅強。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百裏忘川說道:
“忘川,你将我交給鬼面人吧。“
”謝謝你,一直對我這麽好 。“
”謝謝你,給了我家的溫馨。“
“謝謝你,爲我做了那麽多。”
“可惜,我什麽都沒有爲你做過。”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能再次遇見你。”
接着,花未央擡頭對鬼面人說道:
“鬼面人,我同意跟你走,但是,你必須放過他們所有人。”
花未央說着,便從百裏忘川的懷裏爬出來,就要往下跳。
花未央剛剛溜下百裏忘川的胸口,身子往下墜落時,她感到自己的尾巴一緊,尾巴一下子被百裏忘川揪住了。
百裏忘川情急之下,一把揪住了她的尾巴。
花未央又羞又囧,心裏狂呼:
“你揪哪裏不好,非要揪住人家尾巴,人家不要臉了嗎?“
”尾巴和屁股相連的地方,真的很痛啊……”
百裏忘川迅速将她抓起來,塞回自己胸口的衣襟,并加了個禁锢結界。
他大聲說道:“我不同意。”
花未央被禁锢結界封在他的懷裏,掙紮道:
“我都同意了,你爲什麽不同意?你是不是瘋了?”
百裏忘川:“乖,别亂動,否則,回去以後打你屁股。
花未央又急又感動,眼淚嘩啦嘩啦地流下來:“可是,你……我不能再讓你爲我拼命了……”
玉錦差點氣暈過去,渾身不住地顫抖,指着百裏忘川大聲道:
“忘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爲了她,你竟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你知道畫地爲牢大陣,有多厲害嗎?”
“你、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百裏忘川一臉堅定,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麽。“
”景陽,你和玉錦趕緊離開這裏。”
百裏忘川伸手,輕輕撫摸着,波斯貓的花未央,頭頂上烤焦後不多的幾根毛發。
他深深地說道:
“我曾經對她承諾過,要将她視爲自己的家人,不離不棄,護她周全。“
”大丈夫言必諾,諾必行。現在,她有危險,我不能棄她而不顧。”
花未央聽在耳中,早已淚流滿面。
她何德何能,能讓百裏忘川對她這麽好?
她哽咽着說道:
“百裏忘川,你怎麽這麽傻?你怎麽這麽傻?你這麽做,值得嗎?”
百裏忘川柔聲道:“值不值得,我說了算。乖,你要對我有信心。”
玉錦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指着百裏忘川尖叫道:
“忘川,你是不是瘋了?你一定是瘋了!你一定是瘋了!”
景陽神君深深歎了口氣,斟酌道:
“忘川,孰輕孰重,如何決策,你可要考慮清楚。”
“有些事情,一旦決定,這世上便再無後悔藥。”
百裏忘川點了點頭,豪氣萬丈地對鬼面人說道:
“老匹夫,不要再叽叽歪歪,就讓我來會一會,你的畫地爲牢大陣吧。”
鬼面人差點被氣炸了。
他本想着,暫時不與天界爲敵,主動給百裏忘川一個台階。
可是,讓他沒萬萬想到的是,百裏忘川這個毛頭小子愣頭青,竟如此不識擡舉。
鬼面人一向高高在上,自傲狂妄。
百裏忘川如此不識擡舉,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鬼面人心中暗恨,咬牙切齒道:“好,好 好,老夫便讓你嘗嘗,畫地爲牢大陣的厲害。”
他雙手猛然一揮,無窮無盡的黑氣 ,霎時就将百裏忘川,禁锢在一方狹小的空間。
百裏忘川站狹小的空間,四面都是無盡的黑暗,黑暗中,有無數道閃電蓄勢待發,不住隐現。
百裏忘川身處畫地爲牢大陣,猛然感到一陣窒息,就連行動,也變得遲滞。
畫地爲牢,是鬼面人利用大法力,衍生出來的一方小世界。
小小世界雖然小,但是,鬼面人便是這裏的主宰,對小世界中的一切生靈,都有生殺予奪大權。
百裏忘川被困在,這一方狹小的天地,可以說,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失去了主動權。
鬼面人眼神陰狠,雙手一動。
眨眼之間,無數道閃電,宛如靈動的蛇,張牙舞爪,向百裏忘川狠狠撲上來。
閃電發出噼裏啪啦,電火閃動的聲音。
百裏忘川一旦被這些閃電擊中,非死即傷。
花未央吓得驚叫道:“忘川哥哥,好恐怖的閃電,你千萬要小心。”
百裏忘川面色變得凝重,沉聲叮囑道:
“待在裏面,千萬不可出來。”
花未央拼命地點頭。
百裏忘川猛然将渾身的法力,提升到極緻。
他渾身的仙力爆發而起,無窮無盡的金色氣體 ,迅速蔓延開來,化爲遒勁的黑龍光波,一頭迎上,那成千上萬道遒勁的閃電。
“大黑龍?”花未央緊緊地盯着,那條張牙舞爪的黑龍光波,開心地說道:“忘川哥哥,神龍來救我們啦。”
百裏忘川:“……”
那條黑龍,由百裏忘川的仙力所化。
雖然隻是一道仙力虛影,卻展現出強大的戰鬥力。
黑色的巨龍,頓時與無數道閃電糾纏在一起,發出砰砰砰的爆炸聲。
畫地爲牢大陣外,景陽神君爲了幫百裏忘川争取時間,提扇撲向鬼面人。
他瞬間便與鬼面人,激烈地纏鬥在一起。
關鍵時刻,景陽神君當然不能舍棄朋友,自行逃命。
更何況,他下到人界,就是來幫助百裏忘川的。
景陽神君手握寶扇,玉錦手握寶劍,一左一右,與鬼面人一時鬥得難解難分。
隻可惜,他們兩人的戰鬥力,遠遠不是鬼面人的對手。
纏鬥到數百個回合,鬼面人一掌便将玉錦掃落在地。
玉錦狼狽地摔倒在地,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扶蘇公子飛奔而上,将她扶起來,問道:“你沒事吧?”
玉錦掙脫他的攙扶,冷着臉,默默地走到一邊 ,坐下來運氣療傷。
扶蘇公子不顧她的冷臉,站在她的身邊 默默地守護着她。
半空中,景陽神君揮着扇子,與鬼面人打得難解難分。
景陽神君的扇子,是一道法器,威力巨大。
然而,鬼面人法力實在是太過高強。
景陽神君與他鬥了數百個回合之後,漸落下風。
景陽神君一把扇子,舞得風生水起,身姿飄逸。
畫地爲牢大陣中,百裏忘川施展渾身解數,全力對抗陣中的閃電攻擊。
隻是,這些閃電來無影去無蹤,防不勝防,百裏忘川有點手忙腳亂。
花未央看在眼中,急在心裏。
可惜,她幫不上忙,隻能幹着急。
蜿蜒的閃電,爆發出毀天滅地般的能量,不住地在,這一方小世界中爆炸。
哪怕百裏忘川法力不俗,但是,和鬼面人之間,畢竟差了數千年的道行。
畫地爲牢大陣外,鬼面人陡然增加了無數道陣符。
陣符化爲一團詭異的閃電球,猛然撞向景陽神君。
景陽神君猝不及防之下,被閃電球砸在胸口,狼狽地摔落在地。
景陽神君扶着胸口站起身,再次奮不顧身地飛上半空。
他擔憂百裏忘川,一定不能給鬼面人,施法的機會。
然而,景陽神君驚駭地發現,鬼面人不見了。
不但鬼面人不見了。
就連半空中,那不斷閃爍,仿佛被電網隔離的畫地爲牢大陣,也詭異地消失了。
衆人看不見,鬼面人和畫地爲牢大陣的蹤影,是因爲,鬼面人已經将畫地爲牢大陣,利用陣符隐藏了起來。
畢竟,畫地爲牢大陣,是鬼面人利用法力,開辟的小世界。
他的法力領域,一切規則,都是他說了算。
此時,鬼面人全力操控着,畫地爲牢大陣,力圖将百裏忘川一舉絞殺。
鬼面人眼神陰毒,抓握的雙手,捏出一個繁複的手訣。
下一刻,畫地爲牢大陣中,閃電變得更加粗壯密集。
爆炸聲宛如雨點般密集,百裏忘川利用仙力設置的黑龍抵抗陣法,被這密集的雷電,擊得呈現崩潰之勢。
百裏忘川全力運轉法力,吃力地抵抗着,大陣中越來越強大的雷電轟擊。
這些雷電,不但攻擊人的肉體,還會攻擊人的元神,可謂強大而歹毒。
百裏忘川的動作,變得越來越緩慢,越來越吃力。
他的仙脈隐隐作痛,元神焦灼,嘴角滲出了絲絲血迹。
花未央感受到了,百裏忘川那遲緩的動作,一時心急如焚。
她恨,恨自己沒有法力。
恨自己除了拖後腿,什麽忙也幫不上。
她恨自己,拖累了百裏忘川,讓他爲自己承擔了所有。
花未央眼睜睜地望着,道道閃電劈打在百裏忘川的身上,她頓時心如刀絞。
畫地爲牢大陣外,傳來鬼面人的獰笑:
“怎麽樣?百裏忘川,老夫的畫地爲牢,滋味不錯吧?現在,你們統統去死,爲老夫數百年的心血陪葬,陪葬!”
鬼面人伸手一抓,漫天電光閃爍。。
接着,鬼面人對準畫地爲牢大陣,捏出無數繁複的手訣。
畫地爲牢大陣中,瞬間出現了一個,巨無霸閃電球。
閃電球閃着死亡般的遒勁電光,如同一座巨山一般,向百裏忘川狠狠砸來。
那可是畫地爲牢大陣中,鬼面人引以爲傲,最厲害的手段--雷霆萬鈞之刑。
鬼面人得意地哈哈大笑:
“天帝老兒,沒想到吧?本尊研究了萬年,終于将雷霆萬鈞,融合到本尊的畫地爲牢大陣。“
”現在便拿來,絞殺你的兒子!”
他仿佛看見,畫地爲牢大陣中,即刻化爲灰燼的一人一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