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央感覺到,頭腦暈眩,綿軟輕飄,提不起來一絲力氣。
“姑娘,你醒醒,你快醒一醒。”
是誰在耳邊輕聲低語?
那聲音有幾分熟悉。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晨曦如幕,霧色朦胧。
晨曦中的葉子,帶着晨露的晶瑩。
花未央有瞬間的失神。
她猛然記起,昏迷前,被鳥妖桑落,劫持之事。
難道,她已經被他抓住了?
她奮力做起身,驚慌失措,擡眸便對上一雙,魅惑到極緻的狐狸眼。
狐狸眼的主人,是一位絕色美男。
美男一頭墨發,肌膚雪白,唇如花瓣,五官深邃,俊俏無雙,比絕色美人還要明豔三分。
他氣質高傲冷漠,渾身散發出,唯我獨尊、魅惑至極的,妖孽般的氣質。
這位美男,還是個熟人。
她吓得一屁股坐起身,呆呆地看着他,驚訝地張大了小嘴,說道:"是、是你?萬花樓的老闆?"
絕世美男她見過幾次。
第一次,花了五十兩銀子,買了她的無憂草。
第二次,她在西涼城上元節上驚鴻一瞥。
第三次,萬花樓尴尬相見。
這一次相遇,是第四次了。
絕色美男竟然救了她的命。
絕世美男的身邊,正站着一位,身姿曼妙的高挑女子。
女子身材火辣,山峰高聳,前凸後翹。
一雙妙目,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蘇醒過來的花未央。
那位女子,也是花未央認識的熟人。
她萬花樓見過的千千無恨。
他們兩人交流了一個複雜的眼神,眼神中都充滿了疑惑。
這個醜少女,不是當初在萬花樓,被百裏忘川贖走的人麽?
醜少女和百裏忘川是什麽關系?
百裏忘川又去了哪裏?
醜少女爲何,一個人跑到野外來?
千千無恨掩着香唇嬌笑道:“大夜裏的,你跑到玉虛峰來幹什麽?”
“還慘兮兮的被小鳥妖追殺?”
花未央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說不出話來。
絕世美男問道:"你沒事吧?"
花未央摸了摸頭,頭還有點暈眩。
她搖了搖頭,對着絕世美男拱了拱手,艱難地說道:
"我沒事了,謝謝公子相救,無以爲報,不勝感激。"
絕世美男輕聲笑道:"無以爲報,不如以身相許。"
花未央看了看絕世美男,頓時尴尬了。
千千無恨猛然看向絕世美男,滿臉戲谑,調侃道:
“尊上千年鐵樹開花,莫不是要來真的?萬一人家名花有主了呢?”
她這是意有所指,提醒魔帝,當初是誰将醜少女贖走的。
魔界帝王,萬年來,還從未對哪個女子,真正動過心思。
魔界上下,看在眼裏,急在心頭。
明裏暗裏,不知送了多少魔界美女,到他的身邊。
清純的,豔麗的。
清冷的,高傲的。
文靜的,活潑的……
真是應有盡有,什麽口味的都能滿足。
奈何魔帝心性冷漠,一向隻重修煉,振興魔界,一個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的身邊,雖然有幾個伺妾勉強伺候,然而,至今尚未正式娶妻。
魔帝的屬下,差點爲他操碎了心。
千千無恨冷眼打量眼前的少女。
她既無法力,也無容貌。
且還是個人界女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怕是給魔帝連做個伺妾,也不夠資格。
千千無恨笑得花枝亂顫,說道:
"尊上不會真的,看上了這個普通人族女子吧?您的口味,也太重了點兒……"
魔帝老臉一紅,面色有點難堪。
花未央就更尴尬了。
她當然不會自戀地以爲,絕世美男真的看上了她。
第一次有人這麽明目張膽,調戲她。
對方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想發火,也發不出來。
花未央覺得有點郁悶。
她的容貌是有點醜陋。
可是 ,千千無恨這樣說話,讓她無地自容啊。
她不要臉了嗎?
花未央輕輕咳嗽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索性就當作,什麽也未聽見,低下頭,保持沉默, 沉默。
絕世美男深深凝視着她。
他見眼前的少女,一副局促不安,羞答答的模樣,宛如清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清麗無雙,絕色傾城。
那張并不完美的容顔,爲那份清麗,平添了幾許緻命的魅惑。
少女入眼成畫,令他感受到了緻命的誘惑。
絕色美男輕笑一聲,聲音充滿了磁性。
花未央覺得面前的美男,笑得像一隻千年老狐狸,令她燥得發慌。
絕色美男輕聲問道:"姑娘高姓大名?"
花未央輕聲答道:"在下花未央,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絕色美男道:"在下流殇。未央,你的名字很好聽。"
花未央客氣地道:"謝謝公子。"
墨流殇道:"未央,你餓不餓?想不想吃點東西?"
花未央折騰了一夜,連裝食物的籃子也弄丢了,早已饑腸辘辘,精疲力竭 。
她要是說不餓 ,那才是矯揉造作。
花未央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墨流殇輕笑一聲,對千千無恨說道:
"千千,取點食物和水。"
千千無恨見主子今日笑得特别開心,這是以前未曾有過的。
她心裏直犯嘀咕,調皮地說道:“尊上開心,千千就開心。”
墨流殇笑了笑,沒有說話。
千千無恨手一動,手裏現出一個納戒。
她從納戒中,取出一大包食物,和一皮袋水。
墨流殇耐心解釋道:"她戴着儲物戒指,裏面空間很大,可以放很多東西的。"
花未央點了點頭道:“嗯,我見過的。”
千千無恨将食物,送到花未央的面前,說道:
“尊上請你吃東西,千萬不要客氣喲。”
花未央感激地道:"謝謝千千小姐。"
千千無恨笑得山峰震顫:“小妹妹小嘴真甜,我很喜歡。”
花未央也不矯情,打開食物看了看,是一大包牛肉幹,足足有兩斤。
她就着水吃了兩片牛肉幹,便覺得飽了。
不得不說,這牛肉幹味道很是不錯。
雖然很幹很硬,但很有嚼勁,味道香濃,越嚼越香,回味無窮。
墨流殇見她吃得津津有味,也捏了一片,陪她一起慢慢吃起來。
墨流殇看了她一眼,似随意地問道:
"你的家人呢?你孤身一人,跑到玉虛峰來做什麽?又是怎麽和那小妖認識的?"
花未央愣了一下,說道:
"我,我沒有家人……我是來玉虛峰,尋找……一味藥材的。“
”那個鳥人……鳥妖,我并不認識。他一路跟蹤我,說是要抓我去什麽神仙洞。"
花未央做夢也沒想到,會在玉虛峰遇見墨流殇。
而且,對方還救了她的性命。
他們有過數面之緣,不知算不算半個熟人?
花未央看了看墨流殇,無奈地說道:
"我隻聽說過魔界有妖怪,沒想到我們人類中,也有妖怪,好可怕。"
墨流殇有點尴尬地道:
"其實,無論是人界的人族,魔界的魔族,還是天界世人眼中的神仙,都有好人和壞人之分,如同人類有好人和壞人之分一樣。"
花未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疑惑地問道:
"這世上真的有魔界和仙界,真的有妖魔和神仙嗎?我一直以爲那些隻是神話傳說而已。"
其實,這些神話故事,她還是在夢中,聽九幽仙蘭講過的。
墨流殇點了點頭,說道:
"有些東西雖然看不見,但并不代表它們不存在。許多古老的神話故事,往往是上古時期留下的真實事件。"
花未央點了點頭:"你說的挺有道理的。"
墨流殇見她氣色好了許多,問道:
"你感覺如何,好些沒有?我正要下山,你住在哪裏?我順路送你回去。"
花未央四處看了看,并未發現九色鳥或者桑落,問道:
"那隻鳥妖呢?被你殺死了嗎?"
墨流殇搖了搖頭:"九色鳥受傷後,逃走了。"
其實,墨流殇猜測,九色鳥的主人便是顔妖妖。
顔妖妖是數千年的蛇妖。
她選擇住在人界的昆侖山,而不去魔界定居,據他猜測,其中原因多半與人界的修仙界有關。
就算是在魔界,也有許多,關于顔妖妖與蜀山仙門掌門人,鳳無塵之間的頗多風流韻事。
隻要他們不損害魔界利益,魔界當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理會。
墨流殇叮囑道:"此後你要多加留意,不要再被他抓走了。"
花未央暗想:“這種事要怎麽留意?”
她一沒法力,二沒内力,看來,以後一個人連出個遠門,也是不行的了。
花未央不禁有些郁悶。
墨流殇見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安慰到:
"一個人不要跑得太遠,最好待在家裏。"
墨流殇思襯,九色鳥回去後,一定會将他救下花未央的事,告知顔妖妖。
蛇妖知道這件事後,想必也會有所顧忌。
個中複雜原因,墨流殇自然不便對花未央講述。
花未央心中挂念忘川,想那九色鳥受傷後,暫時不會再出來找她麻煩。
他們現在還在玉虛峰的山腳下。
她決定,再次深入玉虛峰,尋找忘川的下落。
她心中最擔心的,是怕忘川出了什麽意外。
花未央對墨流殇說道:
"公子,我想再上玉虛峰,找找那味藥材。就此别過,再見。"
"你真的要去?"墨流殇臉色變了變,說道:
"我不知你要找什麽草藥。隻是這玉虛峰上,常年積雪,狂風肆虐,又有猛獸出沒,你一個弱女子,孤身前往,實在不太安全。"
花未央一聽,心中的擔憂又增加了幾分。
萬一忘川遇到猛獸襲擊,或者被暴風雪所需阻,那可怎麽辦?
她此次前去,不正好幫他一把麽?
花未央堅定地對墨流殇說道:
“我有個朋友受了傷,需要那味藥材。我必須去一趟去。”
墨流殇歎了口氣,問道:
"你爲了朋友, 竟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
花未央望着皚皚雪山,流雲飛霧,說道:"這位朋友,于我而言,非常重要。我要出發啦,就此别過,墨公子,千千小姐,再見。"
花未央說着,便站起身,對墨流殇和傲岸拱了拱手,再一次向玉虛峰走去。
墨流殇望着她那纖弱的,嬌小的身影,抿着唇,臉色變得凝重。
千千無恨笑問道:
"尊上,我們是下山呢,還是不下山呢?"
墨流殇沉默了片刻,說道:"千千,你先回去,我再上山找找,也許,乾坤珠真的藏在玉虛峰,也不一定。"
千千無恨擔憂地道:
"還是您下山,我去找吧。"
他們已經在玉虛峰,尋找乾坤珠多日,卻意外遇見了,被九色鳥劫持的花未央。
墨流殇搖了搖頭道:"玉虛峰自古以來,十分神秘,我一定要去玉虛峰看看。”
“你下山,多派人手,在瑤池附近尋找一找。"
“本尊相信,乾坤珠一定隐藏在這裏的某個地方。”
千千無恨欲言又止,歎了口氣說道:
"尊上,千千先下山了,玉虛峰十分兇險,您一定要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