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瑤池,幽靜冷清,夜涼如水。
花府中,此時一片狼藉。
花未央體内真氣亂竄,好不容易化險爲夷。
衆人剛剛舒了一口氣,玉錦突然暈倒在忘川懷裏。
百裏忘川一把抱起暈倒的玉錦,喊道:
“玉錦,你怎麽了?玉錦,你醒醒!”
景陽神君看了看,臉色蒼白的玉錦,說道:
“可能剛才被真氣傷着了,或者擔心過度,你先去幫她療傷要緊。”
百裏忘川将玉錦抱起來,對一臉尴尬的花未央,柔聲道:
“未央,家裏有很多客房,你安排客人們住下就好。”
“我先去幫玉錦療傷,晚點再來找你。”
花未央看了看,暈倒百裏忘川懷裏的玉錦,無奈地點了點頭。
她的心裏,湧出一股,說不出來的煩躁。
她眼睜睜地看着,百裏忘川抱着玉錦,走向房間,幫玉錦療傷。
花未央望着他們遠去的身影,心裏不是滋味。
沒有人看見,窩在百裏忘川的懷中的玉錦,嘴角露出來的,一絲勝利者的微笑。
她得意地想:“花未央,和本公主鬥,你還嫩了點,哼!”
百裏忘川抱着玉錦,來到其中一間客房,将她放在床上,開始爲她療傷。
玉錦的脈象有點紊亂,剛才确實是受到了,花未央真氣的波及。
不過情況并不嚴重。
百裏忘川松了一口氣,捏過她的手腕,幫她輸入真氣療傷。
廳堂内,扶蘇公子叫來侍衛,将一片狼藉的大廳,大緻收拾了一下。
一切隻有等明日天亮後,他再喊人來修葺。
扶蘇公子帶着妹妹端木盈盈離去。
他這還是第一次,如此爽快地離開花府。
花未央趕緊爲景陽神君和敖光,安排了兩間客房,讓他們早點休息。
所幸房間很多,再來幾個客人也住的下。
花未央對景陽神君和敖光,不好意思地說道:
“真很對不起,飯也沒能讓你們吃好,還讓你們受了驚。”
景陽神君潇灑地笑道:
“你沒事就好,大家都這麽熟了,就不必客氣啦。”
敖光也笑道:
“姑姑,你也早點休息。”
花未央安排好了兩位客人,無精打采地回到廳堂。
她見廳堂一片狼藉,心裏充滿了愧疚。
毛球和大黑貓還在廳堂等她。
他們都用無比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個窮困潦倒的人。
花未央被他們盯得渾身不自在,郁悶地問道:“你們到底怎麽了?”
毛球歎了口氣,說道:“看到自己喜歡的男人,抱着喜歡他的女人去療傷,你是不是很難過?”
大黑貓:“是啊是啊,肯定傷心極了,唉,姜還是老的辣啊。”
花未央口是心非地道:“我,我沒有。”
毛球伸出小爪子,指着她道:“還說沒有,你的臉上都寫着呢—我很不開心。”
花未央沒好氣地道:“好吧,是有些難過。”
大黑貓:“我總覺得,那個女人是裝暈。”
毛球拍着小爪子道:
“大黑貓,你行啊,你也看出來了?我早就看出來,那個女人是裝的。”
“先前還生龍活虎的,說暈就暈,她又沒病。”
大黑貓:“小可愛,你好可憐。”
花未央悶聲道:“她真要裝暈,我管得了嗎?”
毛球怒其不争地道:
“她裝暈,你也裝暈啊,裝,誰不會呢?”
“她倒在忘川懷裏,你就順勢倒在地下,保證忘川不管她,來管你。”
花未央煩悶地道:
“這種事,我還真做不出來。”
“如果忘川哥哥真的喜歡她,我也沒有辦法。”
毛球翻了個白眼,訓斥道:
“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呀?你喜歡忘川,就去搶過來啊。”
“以後出去,别說我認識你。”
花未央有點抓狂:
“那你們告訴我,我要怎麽去搶?總不能天天抱着他不撒手吧?我又沒病。”
毛球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八卦地道:
“聽說,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他們喜歡新鮮感,喜歡女人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
花未央疑惑地搖了搖頭:“不明白。這和上半身,下半身又有什麽關系?”
大黑貓瞅了瞅她不施脂粉的臉:
“要不,你每天都畫不同的妝試試?”
“或者,你主送爬上他的床?”
花未央煩躁的撓了撓頭道:
“你們這都是些什麽馊主意呀?”
“我現在心裏很亂,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早點去睡覺吧。”
毛球撇了撇小嘴:
“你自己看着辦,你再不主動點,你的男人就要成爲别人的男人了,哼。”
花未央心亂如麻:“……”
大黑貓和毛球去睡覺了。
四周靜悄悄的,破了一個大窟窿的屋頂,漏出許多星光。
花未央呆呆地望着屋頂外的星光,突然有一種,她被全世界給抛棄的感覺。
剛才,玉錦突然暈倒。
百裏忘川一定很擔心吧?
畢竟,他們是一起青梅竹馬長大的……
花未央心神不甯,悶悶不樂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卧不安。
她想了想, 還是決定去看一下玉錦。
畢竟,玉錦是百裏忘川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也是花府的客人。
萬一她受了傷,忘川一定會難過吧?
其中一間客房内,百裏忘川剛剛爲玉錦療完傷。
玉錦在他的心目中,地位如同姊姊一樣。
他見玉錦呼吸平穩已無大礙,終于放下心來。
他心裏牽挂着花未央,擔心她真氣亂竄後,身體會受到傷害。
百裏站起身,便想去找花未央。
百裏忘川剛剛轉過身,玉錦突然伸手,緊緊地拉住他的手。
玉錦虛弱地哀求道:“忘川,求求你,陪陪我,不要走。”
百裏忘川低頭看了看玉錦。
她緊緊地閉着眼睛。
可是,兩行晶瑩的淚水,順着她的臉頰,無聲地流淌下來,打濕了她臉側的床單。
百裏忘川想起,從小到大,玉錦悉心照顧他的情形。
他剛剛出生還沒幾天,便看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躲在一旁,偷偷地盯着他瞧。
後來,那雙眼睛的主人,便經常陪着他。
眼睛的主人是一個漂亮小姐姐,一個比他大了三千歲的小姐姐,玉錦。
天帝表兄的女兒,百裏忘川的小表姐。
他還不會走路時,玉錦便經常将他抱在懷裏。
逗他玩耍,教他說話,将他逗得“咯咯咯”地笑。
他剛剛學會走路,玉錦便小心地牽着他的手,教他一步一步學走路,生怕他跌倒。
他會跑之後,她陪他到處瘋玩。
他們一起讀書,寫字,修煉,整日形影不離。
甚至,玉錦還偷偷陪着他,化成龍身,在天界四處遊玩,做一些偷雞摸狗,調皮搗蛋的事。
慢慢地,他們都長大了。
玉錦長成一個窈窕淑女,美麗清冷,端莊高傲。
百裏忘川,長成了一個俊美無雙的少年。
玉錦爲了好好地照顧他,特意跟着廚娘,學會了各種菜肴。
幾乎每天,她都要親手爲忘川 做各種美食。
玉錦會釀酒。
她釀的酒,清甜可口,美味甘醇,被天界很多神仙追捧。
然而,自從百裏忘川長大之後,她釀造的美酒,便隻給他喝。
兩人的關系,可以說,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
在百裏忘川的心底,早已将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姊姊看待。
他對她,也是百般照顧。
她的要求,隻要是合理的,他一般都會滿足她。
百裏忘川望着她脆弱的樣子,心裏一軟。
他彎下腰,伸手幫她擦掉眼角的淚水,柔聲道:
“玉錦,我這不是沒事嗎?你好好休息,不要再難過了。”
玉錦淚流滿面,猛然撲進他的懷裏,哽咽着道:
“忘川,當你吐出元丹的那一刻,我以爲,我以爲,此生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那時我有多擔心你,我的心都要碎了,我真的好難過……嗚嗚嗚……”
“你怎麽如此不愛惜自己?”
“你這樣做 值得嗎?值得嗎?”
“你怎可爲了一個普通的人界女子,去犧牲你寶貴的神龍性命?”
“以後,你不要再這麽傻了,不要再這麽傻了!”
百裏忘川心裏感動極了。
她一直都是全心全意,爲他考慮。
一如他小時候,她牽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保護他,生怕他受傷一樣。
百裏忘川伸手,輕輕拍着她的背,柔聲說道:
“我這不是沒事嗎?你不要再難過了。”
“那時,我一心想要救她,從來沒有想過,值不值得……”
玉錦聽了百裏忘川的話,更加傷心欲絕。
原來,百裏忘川已經深深的愛上了那個醜女人。
不,百裏忘川是她的。
百裏忘川隻能是她的。
誰也不能将他從自己的身邊搶走。
玉錦躺在百裏忘川的懷裏,哭得肝腸寸斷,傷心欲絕。
她緊緊地抱着他,恨不得就這樣抱着他,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再也不願意放開他。
他雖然不愛她。
可是,她愛他愛得不能自拔。
她願意爲他做任何事……
當花未央推開房門,看到的,便是百裏忘川和玉錦,兩人緊緊抱在一起的情形。
那一刻,花未央的腦中一片空白,一顆心七淩八亂。
兩行清淚,順着那美麗的臉頰,慢慢滴落。
她的腦袋嗡嗡作響,渾身一陣一陣地發冷。
她不知道,她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間的。
她宛如行屍走肉一般,木然地走進自己的房間,木然地關緊房門,木然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木然地發呆。
她呆呆地望着屋頂,想起和百裏忘川之間,曾經的點點滴滴,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