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上空下了一夜暴雨,忘川河的河水漲了許多。
渾濁的流水卷着殘花敗葉,向未知的前方沖去。
一夜之間,忘川河岸的彼岸花,血紅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瑤池邊滿地殘紅,空氣也變得蕭瑟寒冷,帶着絲絲冬天的寒意。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厚重的雲朵中掙紮着出來,也照不透,那濃厚的山霧。
此時的花府,還沉浸在一片朦胧的晨霧中。
然而,花府中此時卻并不平靜。
百裏忘川和景陽神君,爲玉錦療了一夜地傷。
玉錦小腿斷裂的骨頭和傷口,終于被他們用仙法給初步接好,傷口也恢複成原本的模樣。
此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雖然她的傷口表滿上好轉,但是,因爲剛剛受過創傷,其實離骨頭和肌肉真正地長好,還需要一些時日。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個道理不僅僅适用于普通人,其實也适用于神族或者妖族。
這一段時間,玉錦需要靜養,不能濫用法力,或者幹重活。
百裏忘川和景陽神君從玉錦的房間出來,都有些疲憊。
陪伴了一夜的扶蘇公子,反而格外地精神。
他執意要守在玉錦的房門口,等她醒來。
他認爲,玉錦受傷後,第一眼便能看見他,一定會大受感動。
扶蘇公子搬了一般躺椅放在玉錦的房門口,自己躺了上去守着她醒來。
百裏忘川和景陽神君隻能随他去了。
扶蘇公子喜歡并追求玉錦,那是他的權力。
至于最終結果如何,那要看二人相悅的程度,他們的造化。
景陽神君打了個哈欠,說道:
“我有點累,先去躺一會兒了,早膳不必叫我。”
“你也忙了一夜,趕緊去睡一會兒吧。”
百裏忘川點了點頭,說道:“好。”
他目送着景陽神君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睡覺。
百裏忘川心裏記挂着花未央,便想去看看她,再去休息。
哪知他來到花未央的房門口,卻見她的房門虛掩着。
他疑惑地推開房門,隻見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花未央人卻不在房間。
百裏忘川自言自語地道:
“難道,她一大早去買菜了不成?”
“這也太早了吧?”
正在此時,黑夜打着哈欠走了出來。
百裏忘川問道:
“黑夜,看見未央了嗎?她是不是去買菜了?”
黑夜搖了搖頭道:
“不知道啊,我也才剛剛起床。”
“對了,她昨夜心情不好,說是要去瑤池邊散步,應該回來的很晚。”
百裏忘川一聽,突然覺得心裏一陣不安。
她是不是想多了,所以不開心?
黑夜想了想,說道:
“昨天,未央對我說,她沒有推玉錦,是玉錦自己滑下懸崖的。”
“未央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你是她最親近的人,不應該誤解她。”
黑夜待還要說話,百裏忘川已經跑了出去。
他的心很亂,很慌。
他怕花未央會難過,會傷心。
昨日玉錦跌落懸崖,他并未看清當時的具體情況。
玉錦一口咬定,是花未央将她推下去,從而受傷的。
按道理來說,玉錦本身有仙力,是不會跌落懸崖的。
可是,她最終還是跌落了下去。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兩人不小心碰撞了一下。
玉錦當時沒有防備,從而滾落了下去,所以才會,是花未央推了她一把。
花未央單純善良,是絕對不會去推玉錦的。
百裏忘川當然不相信,花未央會做出這樣的事。
百裏忘川來到留仙村的大街上,焦急地四處張望,尋找那抹倩影。
此時的大街上,到處擺滿了售賣的物品,白菜蘿蔔茄子雞蛋,各種肉類,包子饅頭烤馕餅考面片牛肉面,售賣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百裏忘川在人群中四處尋找,幾乎轉遍了整條留仙村的大街。
他連幾條偏僻的巷子都找了一遍。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哪裏有花未央的影子?
她到底去哪裏了?
或者,她昨晚心情不好,根本就沒有回來?
她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或者,她自己去了哪裏散心?
接着,百裏忘川又否定了這種想法。
花未央目前法力盡失,根本就無法虛空穿行,肯定去不了西涼城,或者别的什麽地方。
她會不會被顔妖妖給劫持走了?
花未央将顔妖妖的魁拔,盡數消滅。
花未央現在法力盡失,如果被顔妖妖抓住,後果将不堪設想。
他不敢想象,顔妖妖抓住花未央,将會如何對付她?
百裏忘川想到這裏,頓時心急如焚,背上冒出來一陣冷汗。
此時,他站在花府旁邊的彼岸花叢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便想一腳踏破虛空,直接去找顔妖妖算賬。
正在此時,他感受到了一股法力的波動。
接着,虛空扭曲,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不,确切地說,是兩個身影。
他看見魔帝親熱地摟着一個身材嬌小的俊俏男人,踏破虛空,出現在瑤池邊。
那個俊俏的男人,他看着很是熟悉。
百裏忘川定睛一瞧,頓時驚呆了,腦袋嗡嗡作響。
那個俊俏的男人,竟然是花未央。
是他心愛的女人,花未央。
百裏忘川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站在那裏呆住了。
他的心底瞬間冒出無數個念頭。
他們爲何在一起?
花未央爲何會女扮男裝?
他們去哪裏幽會去了?
花未央竟然背着他,給他戴綠帽子?
這口惡氣,他百裏忘川如何咽的下去?
一股無名怒火,騰地一下,就從他的心頭冒了出來。
他捏緊了拳頭,氣憤地望着這對男女。
魔帝那雙魅惑的狐狸眼,正含情脈脈地望着,女扮男裝的花未央。
此時的花未央,一身男裝,風流倜傥。
俏臉粉紅含春,宛如施了一層胭脂。
嬌俏魅惑,勾人心魄,美得令人心醉。
兩人一落地,花未央便一把推開,魔帝摟着她的纖腰的手,醉醺醺地說道:
“你走開,不要占我便宜……”
魔帝尴尬地縮回手,深情地望着她,笑問道:
“我讓你住一晚再回來,你非要巴巴地趕回來。”
花未央醉醺醺地說道:
“謝謝你請我,喝酒……”
“可是,做你的男皇後,那是萬萬、不、不能的……”
“我不想和你,呃,洞房…..”
魔帝寵溺地失笑道:
“誰要和你洞房了?那是她們開玩笑的。”
花未央擺了擺手,說道:
“我喜歡的人……是百裏忘川,不是你……
“你走吧……以後,我們,我們不要,不要再見面了。”
“我怕……忘川哥哥……會……誤會……”
魔帝俊俏的臉上,露出無限傷心。
百裏忘川本來心裏難受極了。
他聽見花未央的話,立刻湧出無限驚喜。
原來,花未央愛的人,是他百裏忘川。
原來,他們之間并未發生什麽。
原來,一切都是他多慮了。
百裏忘川放下心來。
魔帝一把拉住花未央的小手,郁悶地道:
“我才剛剛請你喝完酒,你就不理我了,你怎麽能這樣?”
“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我相信,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百裏忘川從樹後面,滿臉憤慨地走出來。
百裏忘川一把将花未央拉回到自己懷中,對魔帝冷冷地說道:
“墨流殇,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她都說了喜歡的人是我,不是你,你還糾纏她幹什麽?”
魔帝冷哼一聲,問道:
“喔?你又是怎麽對待她的?”
“她昨日被你誤解,自己在瑤池邊淋了一夜的雨,你又在哪裏?”
“要是你不能保護她,就不要傷她的心。”
“你不珍惜她,自然有人珍惜她。”
魔帝冷冷地望着百裏忘川,冷傲地道:
“她早已知道了本尊的身份,本尊對她毫無保留,什麽都能給她。”
“忘川殿下,請問,她知道你的身份嗎?”
“你又能給她什麽?”
“恐怕,你到現在都還在欺騙她吧?”
花未央扶着百裏忘川,醉醺醺地問道:
“你們在說什麽?什麽……身份不身份的?什麽欺騙的?”
“你們,你們不要吵架了……”
“墨流殇,我有話要和忘川哥哥說……”
“你走吧,謝謝你……請我喝酒,送我回來……再見……”
魔帝狠狠地瞪了百裏忘川一眼,對花未央柔聲說道:
“你好好休息,别的不要多想,我走了,再見。”
“我還會來看你的。”
接着,魔帝俾睨着百裏忘川,酷拽狂傲地說道:
“本尊喜歡她,是本尊的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就算她暫時不喜歡本尊,本尊也并不在意。”
“你要是個男人,就和本尊公平競争。最終誰能抱得美人歸,各憑本事。”
百裏忘川氣憤地望着魔帝,俊臉烏黑。
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你真是太不要臉了!”
“太不要臉了!”
魔帝哈哈大笑,反問道:
“要臉幹什麽?本尊就不要臉,你能将本尊怎麽着?”
百裏忘川氣得渾身發抖。
要不是他要扶着花未央,他早就沖過去和魔帝打起來了。
在百裏忘川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魔帝那高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瑤池邊。
花未央醉醺醺地扶着百裏忘川,搖搖欲墜。
百裏忘川沉着臉,恨不得将這個傻女人扔進瑤池喂王八。
當然,這個想法也隻是想一想而已。
他哪裏舍得呢?
百裏忘川扶着花未央,不滿地說道:
“你打扮成男人模樣,到底和他去哪裏鬼混了?”
“你一夜未歸,可知我很擔心你?”
“以後不要再和他在一起,否則,我會不高興。”
花未央一把甩開百裏忘川的手,氣哼哼地說道:
“哼,你管我去哪裏……和誰……鬼混?”
“你守着你的……玉錦……不就好了?”
“昨日,我……明明……沒有推她……”
“明明……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我被污蔑……我很……不高興……不高興……”
“别人可以……不信任我……但是,你不可以……不可以……”
花未央此時醉眼朦胧,臉蛋绯紅。
她滿臉委屈,晶瑩的淚珠,順着她美麗的臉頰,一滴一滴地滾落下來。
百裏忘川見她委屈的模樣,一把将她抱在懷裏,心疼地道:
“我沒有不信任你,我也沒有責怪你,未央,我相信你……我更愛你……”
花未央還要掙紮,他的唇已經封上了她的唇,霸道地,深深地吻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