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暴雨傾盆,激烈的暴雨聲,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激烈。
這聲音,掩蓋了黑夜中一切罪惡的聲音。
蜀山仙門,無憂長老的寝殿。
偌大的寝殿,此時空蕩蕩的,冷如冰窖。
一張大大的木床上,錦緞被褥有些淩亂。
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瘦的仿佛一個制片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隻有進氣,沒有出氣。
他正用一隻完好的眼睛,惡狠狠地盯着床前的那個人,那個惡魔一般的男人。
鳳無塵一身白衣,仙氣飄飄,風華無雙,昂然站在無憂長老的床前,令黑暗壓抑的寝殿蓬荜生輝。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神仙般的人物存在。
那麽,鳳無塵一定便是那個谪仙般的人物。
仙氣飄飄,風姿高華,俊美無雙。
隻可惜,他那張俊美無雙,保養得極好的臉,此時顯得有幾分猙獰。
特别是那雙,陰冷而又充滿了欲望的眼睛,在飄忽的燈光下,顯得分外猙獰可怖。
無憂長老喘了幾口氣,艱難地問道;
“你……要告訴我……什麽秘密?”
他拼命地咳嗽着,咳得渾身顫抖,黑色的血塊,一塊一塊地嘔出來,觸目驚心。
他抖抖索索地擦掉嘴角的血迹,苦笑着問道:
“是神龍塔下……藏着一個專門收割人類元神的……邪惡大陣?”
“是……你制造了……許多瘟疫和災難……用來滿足……你自私的欲望?”
“是……你收買了雲瑤……讓她算計自己的親生父親?”
“還是……你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邪惡的妖物?”
鳳無塵一雙厲眼,猛然看向床上垂死掙紮地無憂長老。
那目光陰冷殘忍,冰冷無情,宛如在看一個死人。
是的,無憂長老知道他太多的秘密,是再也不能留的了。
雖然,無憂長老是和他相處了數千年的師弟。
但是,對他下手,鳳無塵毫不心慈手軟,一點也不覺得可惜。
他的眼中,隻有利益,沒有情義。
什麽親情友情愛情,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這世上,任何擋在他面前的絆腳石,都必須被清除幹淨。
誰也不例外。
誰都不能阻擋,他飛升成爲天界帝皇的腳步。
鳳無塵陰仄仄地說道:
“沒想到,你知道的還挺多。”
“不過,我要告訴你的秘密,是你說的這些,也不是你說的這些。”
鳳無塵頓了頓,用猥亵地口吻得意洋洋地說道:
“還記得梅花落嗎?那個長相清純甜美,宛如梅花一樣輕靈的女子?”
無憂長老的身子猛然一抖,如遭重擊。
他的頭腦嗡地一聲響,眼前瞬間冒過無數的金星。
巨大的憤怒湧上心頭,他覺得呼吸更加困難,感到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他憤怒地盯着面前的人,混濁的眼中冒着滔天怒火。
十多年前,他發現鬼面人與梅花落的事後,曾經無數次尋找過鬼面人的蹤迹。
然而,鬼面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想過千萬次,抓到鬼面人,如何處置他的場景。
他想過,如何爲梅花落報仇。
他想将鬼面人碎屍萬段,方解心頭之恨。
可是,他找不到鬼面人的任何蛛絲馬迹。
這件事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他的心口 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多少年過去了,這件事壓在他的心底,令他耿耿于懷,無法釋懷。
原來,鬼面人就是他。
他的好師兄。
蜀山仙門的掌門人。
他們蜀山上下,一直引以爲自豪的存在。
天下人尊爲神一般存在的人物。
可是,這個人的真實面目,竟如此可怕猙獰。
難怪,難怪那個時候,鳳無塵總是派他到很遠的地方辦事。
鳳無塵就是爲了支開他,找機會去侮辱他心愛的女人,梅花落。
梅花落那時還懷有身孕,該是多麽絕望無助啊!
無憂長老心中的恨意和憤怒,宛如決堤的洪水,滾滾而下,不可遏止。
此時,因爲他情緒失控。
他的仙脈處,宛如火燒一般,仿佛要炸裂開來。
痛得他縮成了一個蝦球。
他拼命地咳嗽着,嘔出無數口黑血。
他的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胸口越來越悶。
他無力地躺在床上,忍受着身體傳來的劇痛,一時老淚縱橫。
他哽咽着,嘶啞着聲音艱難地說道:
“你……你真是……太……卑鄙無恥了……”
“我們……可是……同門師兄弟啊……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一定是魔鬼!”
他心中充滿了怒火,也充滿了悔恨。
都怪他,當初逼死了可憐的梅花落。
雲珊的娘親。
當時,梅花落被鬼面人禁锢并多次侮辱,一定很痛苦很無助吧?
可是,他作爲她的丈夫,那時被恨意沖昏了頭腦。
他不但沒有去幫助她,還親手将她,推入了萬丈深淵!
隻可惜,後悔來的太遲,一切都已太晚,太晚了。
他也是劊子手,不但逼死了自己的妻子,還逼走了自己的女兒。
他親手将自己心愛的女兒,逼到這個惡魔的手中。
他悔,他恨,他恨啊!
無憂長老艱難地說着話,又嘔出幾口黑血。
那黑血壓在他的喉嚨,令他的呼吸像風箱一樣呼呼作響。
鳳無塵冷冷地盯着他,笑得十分猖狂:
“同門師兄?”
“在本尊眼中,隻有利益,沒有同門,沒有道德,沒有天下蒼生。”
“梅花落長得真美,你将她帶到蜀山仙門的第一天,本尊便被她深深地給吸引。”
“第二日,本尊便要了她。”
“當時,她想去跳崖。本尊威脅她,說如果她跳崖死了,本尊就除掉你。”
“她舍不得肚子裏的孩子,更舍不得你,隻好委屈求全。”
“梅花落真乃人家絕色,尤其是是生完孩子後,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無憂長老氣得渾身宛如篩糠般顫抖。
他恨不得化爲厲鬼,撲倒面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畜牲,将他撕成碎片。
隻可惜,他單薄的身子,在掙紮中,從床上滾落到地下,無助而又絕望地掙紮了幾下,最終隻能趴在地上喘着粗氣。
他趴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憤怒地嘶吼道:
“你這個畜生!原來……你在她生孩子前……就已經……”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混賬東西!”
“你……你一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
“你一定……不得好死……”
無憂長老無力地趴在地上,宛如一條垂死掙紮的,半死不活的魚。
他恨恨地盯着面前的人,伸出雞爪子一樣,布滿了屍斑的手,想要去抓住他。
他恨不得将他碎屍萬段。
可是,他此時氣若遊絲,隻剩下進氣,沒有了出氣。
他隻能徒勞地在地上虛弱而又絕望地掙紮。
鳳無塵居高臨下地望着他,卑鄙而又陰冷地笑道:
“你的女兒雲珊也不錯,極品小蘿莉,虐待起來十分舒爽。”
“當然,和她娘親梅花落比起來,那還是差了一點。”
“你沒幾天好活的了,就乖乖地等死吧,哼!”
無憂長老蜷縮在地上,心裏一片悲涼,淚水打濕了幹癟的臉頰。
他做錯了什麽?
做錯了什麽?
老天要如此懲罰他?
他恨,他恨,他恨!
無憂長老張了張嘴,想要罵他。
可是,他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發出“嗬嗬嗬”喘氣的聲音。
他身上的屍斑,越來越多。
他的皮膚,幹枯地貼在骨肉上,像一個人形骷髅,渾身散發出難聞的屍臭。
鳳無塵輕蔑而又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無憂長老。
那眼神冰涼,就像在看一條死狗。
他的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無憂長老的寝殿中。
無憂長老蜷縮在冰冷的地上,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他感到身體瞬間變得輕飄飄的,仿佛離開了身體的束縛,一下子漂浮在半空,仿佛要随風而逝。
窗外暴雨如注,狂風肆虐,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
一隻烏鴉呱呱呱地叫着,凄厲哀絕,從窗外飛掠而過。
狂風拍開窗戶,夾着雨滴卷了進來,落在他單薄的身上。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美麗的梅花。
雪白的梅花叢中,一個美麗的少女,對他回眸一笑。
那甜美純淨的笑容,仿佛一朵盛開的雪梅,點燃了他沉寂了數千年枯寂的心。
她溫柔而又害羞地笑道:
“無憂,你如此優秀,我想爲你生一個孩子,屬于我們的孩子。”
他輕輕摟着她,寵溺地笑道:“梅花落,我娶你可好?”
少女嬌羞地垂首一笑,那一低頭的溫柔,驚豔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梅花落,我的梅花落,我馬上就來陪你了。”
“你會原諒我嗎?”
兩行冰涼的淚水,順着他凹陷的臉頰流淌了下來,顯得那麽凄涼。
輝煌也好、落魄也好,得也好、失也好,一切宛如過眼雲煙。
所有的一切,都将消失在曆史長河之中,誰也不例外……
當次日清晨,雲琦趕回到蜀山仙門,推開無憂長老的寝殿。
無憂長老躺在冰涼的地面,已然氣絕多時。
他睜着一隻眼睛,死不瞑目。
幾日不見,無憂長老原本高大威猛的高大身材,瘦成了一具幹煸的骷髅。
雲琦将無憂長老抱到床上,伸手合了他的眼睛。
他一下子跪倒在床前,忍不住淚如雨下,哭得泣不成聲。
無憂長老待他一直情同父子。
可是,他竟不能在他最後的時刻陪他。
誰能知道,前幾日還在意氣風發,爲蜀山仙門操勞的蜀山仙門風雲人物,短短幾日便因怪病而隕落。
他走的如此突然。
走的的如此凄涼。
他走的那日,吐了一夜的黑血。
從床上滾落到地上,躺在冰涼的地上,一個人凄涼地走了。
他走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親人。
他的女兒雲珊不在他身邊。
第二任妻子無心長老也不在他的身邊。
蜀山仙門第二把手無憂長老隕落的消息,瞬間傳遍四海八荒,天下震驚。
蜀山仙門上下哀悼。
鳳無塵将無憂長老追奉爲,蜀山仙門的太上無憂長老,蜀山仙門的大功臣,并爲他風風光光,大操大辦了後事。
無憂長老下葬的那日,無數百姓自動湧上山,跟在後面爲他送行。
他的女兒雲珊,披麻戴孝,一身白衣,在衆多哀泣的蜀山仙門弟子中,顯得格外冷漠。
仿佛那個即将下葬的人,不是她的親人,而是一個與她互不相幹的人。
那一日,無心長老沒有出現。
無憂長老隕落後,無心長老便不知去向。
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從此以後,她再也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