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神君追出花府,卻見玉錦正站在瑤池邊,一臉怒意。
寒風撩起她的裙擺長發,顯得她格外飄逸窈窕。
然而,她的背影卻顯得有幾分孤獨。
瑤池水面波濤洶湧,霧氣升騰,一如景陽神君此時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百裏忘川,玉錦,他們三人,在天界之時,其樂融融,把酒言歡,好不暢快。
而今,百裏忘川與玉錦反目,關系如此之僵。
他作爲他們兩人最要好的朋友,看在眼中,急在心裏。
特别是剛才玉錦的表現,簡直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印象中,玉錦不是如此沖動的人,今天她爲何會變得如此沖動?
他總覺得,以前他們在天界時,那些暢快淋漓的日子,一去而不複返。
景陽神君深深歎了口氣,心底湧起幾絲哀傷。
他看着她,試探着勸道:
"玉錦,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可是,感情之事,不能強求。"
"你也看到了,忘川是真心喜歡未央,他們……"
景陽神君的話尚未說完,便被玉錦怒氣沖沖地打斷:
"他們不會有好結果的,忘川隻能是我的,我的!"
景陽神君一時氣結,隻能耐心地說道:
"可是,玉錦,忘川他根本就不愛你,你又何必執迷不悟?"
玉錦面色猙獰,陰冷地吼道:
"景陽,認識這麽多年了,你是來當說客的嗎?"
"如果你是來勸我放棄忘川,請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他的,除非,我死!"
景陽見玉錦一臉猙獰的模樣,頓時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玉錦,竟讓他覺得如此陌生。
難道,愛情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嗎?
景陽神君張了張嘴,心亂如麻,竟不知說什麽才好。
玉錦已經轉身,向留仙城方向快步走去,留下在風中淩亂的景陽神君……
最終,端木扶蘇在端木盈盈的堅持下,并未搬出花府。
黑夜不知去了哪裏,花未央在留仙城找了幾日未果,便也随他去了。
也許,他覺得煩悶,出去散散心玩幾天也不一定。
端木星辰也再未過來找茬。
花府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卻又不再似以前那麽輕松和諧。
端木扶蘇身體已經大好,他們商量着明日便出發,去西涼城幫大夏國尋找妖物。
這一晚,寒風呼嘯,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
就連飯飯,見天氣寒冷,也沒有再出去練劍。
大家都早早地睡下,準備明日出發去西涼城。
夜深人靜,花府靜悄悄的,沒有了白日的喧嘩,顯得十分安靜。
“吱呀”一聲,玉錦的房門打開。
一道倩影,從她的房間内閃了出來。
那道倩影走近院牆後,便詭異地一閃,很快便融入到漆黑的夜色之中。
大雪紛飛,寒風潇潇,往日平靜的瑤池,岸邊白雪皚皚,冷光逼人。
玉錦捂着自己的心口,踩着積雪,慢慢走到瑤池邊的一片樹林之中。
她的眼中,在暗沉的雪夜下,閃着詭異的綠光。
那是蠱毒蠢蠢欲動的表現。
一個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的鬼面人,憑空慢慢出現在她的眼前。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一身夜行黑衣,戴着一張猙獰的鬼面面具。
鬼面面具下,露出光潔白皙而又尖俏的下巴。
他墨發如雲,在雪光下,泛着黑緞般亮澤的光澤。
那人雖然戴着鬼面具,也遮不住那一身卓越的風采和滿身淩人的霸氣。
玉錦甚至覺得,鬼面面具下的那張容顔,一定是傾世絕色,風華無雙。
鬼面人幽暗的眼神,宛如兩團鬼火,陰冷恐怖,令人膽寒。
鬼面人身上,散發出強大的 令人窒息的神魂威壓。
那雙幽深陰冷的眼,在玉錦打量他時,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這位,端莊秀麗的少女。
這就是黑夜施蠱後,陰差陽錯中蠱之人?
閱美無數的鬼面人,對面前這位,端莊秀麗,刻闆規矩的少女嗤之以鼻。
“天界之人,都這麽做作而又令人讨厭,刻闆有餘,而靈氣不足,甚是無趣。”
鬼面人猥亵地想。
本來,黑夜聽從鬼面人的命令,是要對花未央和鳳傾城下蠱的。
可是,陰差陽錯,卻被玉錦無意中吃下了,施了蠱毒的糕點。
鬼面人本來十分生氣,怪黑夜沒有完成他布置的任務。
然而,當他聽黑夜說,中蠱之人乃是天界神族,随百裏忘川來自天界。
于是,鬼面人立刻改變了主意。
他決定好好利用一下,玉錦這顆棋子。
此時,鬼面人陰冷地盯着面前的少女,心裏閃過無數道算計。
玉錦的體内,雖然中了噬心攝魂蠱。
然而,她畢竟是天界神族,體内流淌着天界神族的血液。
噬心攝魂蠱并未能完全控制她的心智。
而是讓她本就陰冷的性情,變得更加冷血暴戾。
鬼面人想要完全控制住她,恐怕還有點困難。
鬼面人突然萌生出,和她做一個有趣交易的想法。
威逼利誘加上各種陷阱,他不愁她不上鈎。
玉錦望着幽靈一樣,站在她面前的高大鬼面人,秀眉輕蹙。
此人元神力十分強大,深不可測,令她心生警惕。
玉錦不耐煩地問道:
“你是誰?爲何要來找我?”
剛才,她受到體内蠱毒的暗示,要來這裏見一個人。
她也不知,爲何她會突然冒出,要來瑤池邊見一個人的想法。
總之,她就是知道,她必須來瑤池邊,見一個人。
至于是何人?
要做什麽?
她完全不知。
其實這些都是,她體内蠱毒的作用。
鬼面人“桀桀桀”地大笑起來,笑畢道: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隻想和你确定一件事。”
玉錦冷冷地盯着他問道:“什麽事?
鬼面人頓了頓,冷笑道:
“聽聞,你很喜歡百裏忘川?”
玉錦渾身一顫,面色不悅道:
“這和你又有什麽關系?我爲何要告訴你?”
鬼面人眼眸含着萬般算計,神秘兮兮,低聲說道:
“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玉錦立刻拒絕道:
“不如何,我走了,再見。”
鬼面人眼角一抽,突然嘴裏念念有詞,并捏出一個手訣。
玉錦剛剛邁出去一步,心頭陡然劇痛。
她痛得忍不住悶哼一聲,捂着心口彎下腰來,後背冷汗涔涔。
鬼面人得意洋洋地走到她的面前,陰冷地問道:
“怎麽樣,玉錦小姐,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合作呢?”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了這個店。”
“于你于我都有利的事,你怎就如此想不開呢?”
玉錦心口絞痛,臉上香汗淋漓,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
她咬着牙,忍受着心口的絞痛,驚問道:
“你、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麽?”
鬼面人陰森森地盯着玉錦,陰笑道:
“其實,也沒什麽。”
“隻不過前幾日,本該被花未央吃下去的蠱毒,被你誤吃了而已。”
鬼面人最開始并未想算計玉錦。
他壓根就瞧不上玉錦,一個仙力如此低弱的人。
隻是,噬心控魂蠱,可不是那麽容易培養的。
蠱毒既然已被她誤食,這個棋子,不用白不用,不能白白浪費了他珍貴的蠱毒。
玉錦臉色一變,悚然一驚。
她突然想起,前前日她吃下去的菊花糕。
她心裏暗恨,悔得腸子都青了。
那麽,那個下毒之人?
玉錦忍受着心口的絞痛,咬牙切齒地問道:
“下毒之人,便是黑夜?那隻貓妖?他竟是你的人?”
鬼面人“桀桀桀”,猖狂地大笑起來,笑畢道:
“沒錯,我比你想象的,更加強大。”
“和我合作,你一定不會做賠本買賣。”
“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定不會爲難你。”
“也許,我還能助你達成心願呢?”
玉錦痛得兩眼發黑,差點暈死過去。
她強忍着渾身的顫抖不适,艱難地問道:
“你、你想要如何合作?”
鬼面人伸手對着玉錦一指,躁動的蠱蟲安靜了下來。
玉錦的心頭,終于停止了抽痛。
此時,她早已痛得虛弱不堪,渾身冷汗淋漓,衣服都被汗水浸濕。
疼痛感突然消失,然而,疼痛感帶來的餘痛還在。
鬼面人祭出一個小玉瓶,緩緩地說道:
“這裏面裝的是連心丹,丹中有連心蠱。”
“隻要你喜歡的男人,和你一起吃下連心丹,那麽, 對方便會對你死心塌地,心裏永遠都隻有你一人,再也不會有别人。”
"你對他,也一樣。"
鬼面人淡淡地看了一眼玉錦,接着道:
“當然,給不給對方吃,由你自己來決定。”
玉錦手裏托着小玉瓶,眼神放光,頓時有點動心。
她如此深愛百裏忘川,隻要她和百裏忘川都吃下連心丹,中了連心蠱。
從此以後,百裏忘川是不是隻愛她一人,再也不愛花未央了呢?
那麽,她心心念念的帝後之位,是不是也會垂手可得?
這蠱毒,還真是個好東西。
這個買賣,似乎不虧……
玉錦手裏托着小玉瓶,心裏頓時起了貪戀。
但是,她也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她必須弄清,鬼面人到底想要她做什麽?
損己利人之事,她是絕對不會幹的。
誰幹誰就是傻子。
玉錦看了一眼鬼面人,沉聲問道:
“你給我連心蠱,肯定有所圖謀,你的條件是什麽?”
鬼面人陰森地盯着玉錦,看了幾息。
玉錦頓時有一種,被餓狼盯住,毛骨悚然的感覺。
鬼面人哈哈大笑道:
“我既處心積慮,自然是有所圖謀。”
“我無償給你連心蠱,你須幫我盜取伏羲琴,并想盡一切辦法,阻止百裏忘川和花未央前往大夏西涼城,尋找妖物。”
玉錦驚詫地問道:
“原來,你和西涼城劫持漁民的妖物有關?你到底是什麽人?”
鬼面人傲然地道:
“既然是交易,隻要各取所需,達成各自目的即可,你何必問上許多?”
玉錦仔細想了想,實在受不住連心蠱的誘惑。
她咬了咬牙,心一橫道:
“我可以和你達成交易,但是,你必須幫我清除蠱毒。”
鬼面人蔑視地望着她,威脅道:
“你有得選擇麽?我要不是看在你是神族,尚有利用價值的份上,早就讓你變成傀儡,何須與你多言?”
其實,這話半真半假。
鬼面人能控制玉錦是沒錯。
但是,因爲玉錦是神族的緣故,噬心蠱對她能噬心,卻無法達到完全控魂。
因此,鬼面人隻好退而求其次,與她進行合作的方式來達到目的。
玉錦想起之前見過的殺人機器魁拔,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要是将她變成殺人的傀儡,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鬼面人見玉錦面露恐懼,心知自己的忽悠已經生效,又添油加醋說道:
“你既已中了噬心攝魂蠱,我要你小命自然易如反掌。”
“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想與你達成交易,不過敬你是神族而已。”
“雙方互赢的買賣,你又何必猶豫不決呢?”
玉錦雖然心機深沉,畢竟涉世未深,哪裏鬥得過老謀深算,狡詐陰毒的鬼面人?
她沉思片刻,終究還是抵不住天後之位的誘惑。
最終,她咬牙道:
“好,我答應你就是。”
“但是,别指望我會幫你做所有的事。隻有我願意去做的事,我才會去幫你,我不喜歡受人脅迫。”
鬼面人大爲高興,點頭道:
“如此甚好,當你想見我時,隻要你捏出這個手決,我便能接到你的消息,速速趕來。”
鬼面人說着,捏出一個手決,傳授給玉錦,玉錦依燕示範了一下,牢牢地記在心裏……
玉錦踏着積雪,慢慢走向花府。今夜,她即将開展她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