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寒風肆虐,大雪紛飛,瑤池邊冰天雪地,冷如冰窖。
瑤池水面,波濤洶湧。
忘川河邊,彼岸花被凍成了晶瑩的冰雕,帶着冰冷的絕望,令人窒息。
萬籁俱寂,隻聽見狂風的怒吼。
一抹倩影,如同午夜幽靈,悄然穿越廳堂,跨過回廊。
她悄無聲息來到大門耳房處,此時,守衛正坐在耳房中烤火守夜。
她伸出纖纖玉指,遙遙對着守衛随手一點。
守夜的侍衛頭一歪,便酣然入睡,人事不知。
倩影接着穿過黑魆魆的長廊,來到空無一人的廚房。
廚房中,燒水的爐火半明半暗。
爐火上煮着一大罐水。
水燒開了,發出“咕嘟咕嘟”,沸騰翻滾的聲音。
半明半暗的爐火,映出倩影端莊秀麗的臉。
隻是,那張臉上帶着一股陰寒,在雪夜下顯得有些猙獰。
她看了看爐火邊及牆角堆着的木柴,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她伸出纖纖玉手,抽出一根木柴,将木柴伸入爐火點然,随手丢入一旁的柴堆。
她看着燃燒的木柴,瞬間引燃了周圍幹燥的柴堆,這才滿意地悄然離去。
她的倩影,慢慢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守夜的侍衛聞到一股焦糊的氣味,猛然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
廚房的方向,大火滾滾,熱浪襲人,在這寂靜的雪夜,顯得異常恐怖。
侍衛身子吓得一抖,猛然扯開嗓子大喊起來:
“着火啦,着火啦,花府着火啦!”
驚恐的叫聲,劃破暗沉的夜,在這冰冷的冬夜,卻被淩冽的寒風吞噬。
花府的廚房,火苗引燃了一角的木材,兇猛地燃燒了起來。
冬日的天氣本就幹燥。
風勢借着火苗,整個廚房瞬間便被火苗點燃。
一時濃煙滾滾,烈火肆虐,整個廚房都發出噼裏啪啦的爆裂聲。
花未央在甜美的夢鄉,猛然嗅到一股焦糊味。
這股焦糊味不同于燒烤,也不同于飯菜的糊味,帶着令人心慌的窒息。
她遲疑地睜開眼睛,耳中便聽見外面侍衛驚恐的呼喊。
花未央猛然坐起身,慌亂地披上裙袍,衣衫不整、批頭散發地奔向房門。
幾乎就在同時,百裏忘川一腳踢開她的門,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外奔去。
“怎麽了,忘川哥哥?”
百裏忘川也是衣衫不整,披散着頭發,急忙道:
“花府着火了,趕緊去叫醒其他人。”
百裏忘川拉着花未央的手,邊依次踢開所有人的房門,邊疾聲呼喊:
“大家快快起來,花府着火了。”
“大家快快起來,花府着火了。”
毛球感到一股熱浪襲來,房間内濃煙滾滾,他第一個跑出房間,慌忙跑到端木盈盈的房門口,一腳踢開她的房門。
端木盈盈在床上抱着被子,睡得正酣。
毛球焦急地大喊道:
“盈盈,快起來,花府着火了。”
可是,端木盈盈睡得像豬一樣,窩在被子裏一動也不動。
毛球幹脆用被子裹着端木盈盈,将她給抱了出來。
端木盈盈窩在他的懷裏,一條纖纖玉腿露出在被子外面,不滿地嘟囔道:
“好冷啊,幹什麽啊?”
毛球抱着她,邊跑邊喊道:
“花府着火了,趕緊跑。”
端木盈盈拼命地睜開眼睛,驚慌地道:
“我、我要跑,我要跑……”
毛球早已抱着她,跑到了花府的大門外。
此時,幾乎所有的人都跑到了花府大門口。
大家望着西南角廚房位置的熊熊大火,都有點發懵。
花未央望着大火肆虐的廚房,焦急地問道:
“忘川哥哥,怎麽辦?廚房都快燒沒了。”
廚房在花府的西南方向,與毛球的房間挨得極近。
此時廚房已經燒了大半,大火熊熊,火光映天,狂風卷着火苗,已經燒到了毛球房間的位置,映紅了半片天空。
百裏忘川見大家都跑出來了,大聲叮囑道:
“你們都待在外面不要亂動,我先救火。”
花未央披頭散發,光着一對纖纖玉足,凍得牙齒打架。
她從未如此慌亂過,急忙說道:
“忘川哥哥,我和你一起救火。”
百裏忘川飄散着滿頭烏發,穿着單薄的亵衣,早已淩空飛到半空,丢下一句話:
“乖,不要亂動,我來就行。”
花未央急忙道:“可是……”
他一個人去救火,她不放心。
景陽神君急忙勸道:
“未央,你就乖乖呆在這裏不要亂動,相信忘川。”
花未央隻好和衆人一起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瞅着百裏忘川的方向。
百裏忘川飛到半空,伸手對着瑤池方向淩空一指,瞬間捏出無數道法訣。
衆人遙遙望見,一道水桶粗的水柱,從瑤池中淩空飛起,向花府的着火的方向湧去。
“嘩啦”
“嘩啦”
“嘩啦”
水浪傾瀉的聲音不絕于耳,廚房位置,散發出滾滾濃煙。
在水柱的澆灌下,肆虐的大火,逐漸被控制住。
衆人望着半空中逐漸弱下去的火苗,紛紛松了一口氣。
寒風刺骨,大雪紛紛。
衆人都衣衫不整、披頭散發,光着腳丫子站在風雪之中,一個個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烏青。
剛才大家都是從睡夢中驚醒,爲了逃命,都顧不上那麽多。
除了端木盈盈裹着一床被子,其他人都衣衫單薄。
端木扶蘇隻穿了一條大褲衩子,上半身穿着睡覺的亵衣,此時凍得抱着胳膊,看上去十分滑稽。
他看了看衆人,急忙問道:
“玉錦呢?怎麽沒看見她的人?”
衆人互相擡頭看了看,确實沒有見到玉錦。
端木扶蘇臉色大變,立刻慌亂地道:
“我、我進去救她。”
此時,玉錦低着頭,從花府大門内跑了出來。
她除了披頭散發,衣衫倒是穿的整整齊齊。
至少,大家都來不及穿鞋子,她還穿着鞋子。
端木扶蘇擔心地望着她,一把拉住她的手,顫抖着聲音問道:
“你剛才去哪裏了?我、我還以爲你沒跑出來……”
"我很擔心你……"
玉錦見大家都看着自己,她捋了捋鬓角淩亂的發絲,冷冷地解釋道:
“我剛才一直和你們在一起,太冷進去加了件衣裳……”
她陰冷地笑了笑,握了握手裏的納戒。
納戒中,裝着她剛才趁亂得來的東西,伏羲古琴。
毛球的房間,離廚房的距離最近。
剛才,她不但盜走了伏羲古琴。
還趁亂在毛球的房間,添了一把火。
玉錦望着慌亂的衆人,眼中含着一抹陰冷的笑意。
這些人,都不喜歡她,排擠她。
讓他們擔驚受怕,她突然覺得心裏無比舒暢。
此時,飯飯披頭散發、光着一對晶瑩的玉足,穿着單薄的亵衣,凍得上下牙齒直打架。
她拼命地搓着凍得通紅的小手,哭喪着臉道:
“好冷,好冷,好冷啊!”
景陽神君更搞笑,上半身穿着睡覺的坎坎肩亵衣,下半身隻穿着一條短短的亵褲,光着一對大腳片子,凍得皮膚上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他強忍着刺骨的寒風,伸手捂住飯飯的小手,安慰道:
“我來幫你捂捂手,這下不冷了吧?”
飯飯俏臉绯紅,羞笑道:
“嗯,不冷了,好多了。”
端木盈盈窩在被窩裏,躺在毛球懷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不滿地嘟囔道:
“好冷啊,凍死了,凍死了。”
大家都無語地看着她。
她可是現場唯一裹着被子,還能繼續睡覺的人。
這裏最暖和的人,就數她好不好?
花未央站在寒風中,望着漫天飛舞的大雪。
他們的頭發上,眉毛上,都積了一層白色的雪花,一個個像個雪人似的。
瑤池的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柱,依然在澆灌着尚未熄火的廚房。
空氣中散發出一股,濃郁的焦糊的味道。
花未央不知,花府到底被燒成了什麽模樣。
心裏不由露出無限擔憂。
大家大夜裏這樣逃命般跑出來,什麽都沒有帶。
若是花府被燒個精光,估計大家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了。
此時,百裏忘川正淩空站在半空,全力提升仙法,将瑤池的水引上來,去撲滅廚房的大火。
半空灰暗陰沉,大雪紛紛,狂風呼嘯。
百裏忘川颀長挺拔的身軀,淩空獨立,沉着冷靜,霸氣天成。
他眼神深邃,眸光如電,正淡定地揮舞着雙臂,指揮着水柱流向的方向。
随着他的引導,巨大的水柱,源源不斷地湧向着火的地方,去澆滅那熊熊大火。
雪花漫天,宛如天女散花。
漫漫風雪中,但見他墨發迎風飛舞,衣襟随風飄揚。
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宛若遊龍傲天,自有一股淩天絕地的霸氣。
雖然隻是身穿簡單的白色睡袍,卻難掩那卓越風姿、灼灼光華。
他宛如天神降世,渾身綻放出攝人心魄的神光。
那是一種,天生高貴不凡的王者霸氣。
花未央看着看着,便看得癡了。
這樣俊美無雙,淡定沉穩、獨當一面的百裏忘川,令她目眩神迷,不能自拔。
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以前去西荒樓蘭時,在沙漠中遇到的那條黑色神龍。
那條黑色的神龍,貴氣,霸氣,優雅,令她印象深刻。
她也不知,爲何要将百裏忘川與神龍聯系起來。
也許,他們身上都有一股,令她目眩神迷的氣質?
花未央正胡思亂想,半空中的水柱,“嘩啦”一聲,落回到瑤池中。
湖面濺起數丈高的水花,接着又恢複了平靜。
大家紛紛歡呼道:
“大火終于被澆滅啦?”
“趕緊回去捂被窩,我都快被凍死了。”
“不知房間有沒有被燒毀?”
衆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花未央焦急地看向半空,百裏忘川從半空中走下來。
他憐惜地摸了摸花未央凍得通紅的小臉,牽着她的小手,問道:
“冷不冷?你沒凍壞吧?”
花未央吸了吸有點堵塞的鼻子,趕緊搖了搖頭,說道:
“忘川哥哥,我們的家,不會都被燒沒了吧?”
“還有你給我在西涼城買的衣袍首飾,剛才跑得太急,我什麽都沒帶出來。”
百裏忘川失笑道:
“東西沒了可以再買,隻要人沒事就好。"
“我們趕緊進去看看,大火燒毀的地方應該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