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大雪下了一夜,在天亮時分終于停了下來。
天寒地凍,衆人早已凍得麻木,如同在冰窖中一樣寒冷。
大火已被撲滅,大家紛紛跑進庭院,奔向自己的房間,去加衣服或者補覺。
庭院裏都是沒入腳踝的積水,那是百裏忘川引入瑤池水滅火時造成的。
衆人踩在積了水的雪地上,冰冷刺骨,凍得直打哆嗦。
所幸大火隻是燒毀了廚房,及與廚房離得比較近的,毛球和端木盈盈的房間。
花未央跑回自己的房間,趕緊加好衣衫,又趕緊跑出來,被大火燒毀的地方。
端木盈盈跑到飯飯的房間,和飯飯一起繼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玉錦也關上房門,躲進自己房間補覺。
毛球房間被燒毀,連衣袍也沒得換的。
他找景陽神君要了幾套衣袍,先裹在身上保暖。
此時,在端木扶蘇府邸中休息的侍衛們,才聞訊跑了過來。
他們看到眼前大火肆虐過的痕迹,及滿地積水,一個個呆若木雞。
這些人反應過來後,紛紛動手幫忙,清理燒毀的地方。
今日的大火,十分蹊跷。
端木扶蘇、景陽神君、毛球、百裏忘川都臉色凝重,來到廳堂。
花未央感到鼻子發酸,渾身冰涼,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百裏忘川順手取下自己身上的大氅,細心地披在她的肩上,擔心地問道:
“你沒事吧?是不是着涼了?”
“要不,你也回房間補個覺,有什麽事等天亮後再說。”
花未央搖了搖頭,她現在哪裏還睡得着?
她盯着仍然冒着青煙的幾處房間,俏臉傷感,一臉惋惜。
花府是百裏忘川特意爲她而建。
這裏的一花一草,一磚一瓦,她都舍不得扔掉。
更何況,大火燒毀了好幾處房子?
花未央苦着臉,難過地說道:
“忘川哥哥,廚房沒了。”
“毛球和盈盈的房間也燒沒了。”
“這房子是你爲我而建,燒了好心疼。”
百裏忘川握着她的手,柔聲安慰道:
“房子沒了,我們再建就是,不必擔心。”
“隻要人沒事就好。”
毛球撓了撓頭,又瞅了瞅被燒得烏漆嘛黑的房間,嘟囔道:
“爲何你們幾人的房間就沒事,偏偏燒毀我和盈盈的房間?”
“這也太不公平了,以後我睡哪兒?”
毛球在他的房間化形成功,對那個房間,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毛球頓時有點肉痛。
端木扶蘇拍了拍手,招來一個侍衛首領,吩咐道:
“你負責去安排些人,将燒毀的地方盡快重建起來。”
“盡量建的豪華一些,不必擔心費用問題。”
侍衛首領看了看燒毀的地方,眼神驚訝,一臉恭敬地答道:
“是,屬下這就去辦。”
隻要有錢,啥事都好辦。
端木扶蘇盯着離去的侍衛首領,心下稍安。
他見花未央一臉難過,安慰道:
“好在燒毀的地方并不大,重建也花不了幾天時間,耐心等等就好啦。”
毛球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吸了吸鼻子,不滿地嘟囔道:
“可是,這幾天我睡哪兒?景陽大哥,這幾日我和你一起睡?”
景陽神君看了毛球一眼,搖着扇子戲谑道:
“我睡眠淺,你睡覺不放屁磨牙打呼噜吧?”
毛球一聽,立刻不樂意了,皺着眉頭哼道:
“你睡覺才放屁磨牙打呼噜呢,算了,我還是和扶蘇大哥擠一擠得了。”
端木扶蘇看了看毛球,立刻反對道:
“你長得比我還要高大,你睡了床,我睡哪兒?”
“和我睡也不是不可以,我睡床,你睡地。”
毛球郁悶了,瘋狂地撓了撓頭,滿臉地不高興。
好歹,他毛球也是端木扶蘇未來的妹夫吧?
他做人怎能如此小氣?
花未央趕緊拍了拍毛球的肩膀,安慰道:
“還有幾個空置房間,我幫你收拾出來就是。”
“再說,黑夜不在,你可以先睡他的房間呀。”
“等他回來,燒毀的房間應該就已重建好了。”
提起黑夜,花未央不由又歎了口氣。
這黑夜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自從上次失蹤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到底去了哪裏?
不會真的出了什麽事吧?
毛球高興地拍了拍手,眉飛色舞地道:
“是啊,爲何我沒想到呢?那我先睡黑夜的房間,就不和你們擠啦。”
“我還怕你們睡覺,放屁磨牙打呼噜說夢話呢。”
此時,衆人折騰了一夜,擔驚受怕,遭受冷風暴雪,都有點萎靡不振。
百裏忘川見大家都沒什麽精神,沉吟道:
"大火實在是有點蹊跷,我懷疑是人爲縱火。"
花未央點了點頭,疑惑地道:"那可能是誰幹的?"
端木扶蘇打量着幾處,被燒壞的黑黢黢的牆壁,皺了皺眉頭道:
"我先問問昨夜守夜的侍衛。"
百裏忘川點了點頭,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昨夜守夜的侍衛一臉驚恐,“噗通”一聲,跪倒在端木扶蘇的面前,瑟瑟發抖。
端木扶蘇冷冷地盯着他,沉聲問道:
“你昨夜不是守着花府麽?爲何大火燒起來你都不知?幹什麽去了?”
那個侍衛吓得面如土色,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抖抖索索地道:
“禀告八王爺,小的本來夜裏守着花府,站在耳房中瑟瑟發抖,後來不知爲何,竟睡了過去。”
“等小的醒來時,大火已經點燃了廚房,開始燒起來了。”
端木扶蘇臉色一變,眼色淩厲,厲聲問道:
“你昨夜難道沒有去看一眼廚房?是不是玩忽職守所緻?”
侍衛吓得渾身一抖,臉都吓白了。
他趴在地上,邊磕頭邊求饒道:
“八王爺饒命,八王爺饒命。”
“昨夜小的還曾經去廚房看過,親自燒過一壺熱水。”
“當時,小的擔心爐中的火燒到周圍存放的木柴,還特意将木柴搬到遠一點的牆角放着。”
“按道理來說,這樣的距離,是不會點燃木柴的。”
“誰曾想到,火星會濺出來那麽老遠?”
端木扶蘇居高臨下,冷冷地盯着侍衛,眼冒寒光,吓得侍衛差點暈死過去。
玩忽職守,那可是死罪呀。
侍衛心裏這個憋屈,他覺得是真冤啊!
端木扶蘇冷哼一聲,問道:
“你該不是和十王爺勾結起來,想謀害本王吧?”
衆人聽了端木扶蘇的話,頓時吓了一跳, 臉色慘白。
這個罪名要是被坐實,侍衛不但會被殺頭,還有可能被滿門抄斬。
這誰承擔得起呀?
侍衛吓得趴在地上,一把抱住端木扶蘇的腿,痛哭流涕地喊道:
“小的對八王爺忠心耿耿,怎會做對不起八王爺之事?”
“昨晚确實是小的失職,不該睡過去,小的願意傾家蕩産進行賠償。”
“小的上有老,下有小,還請八王爺饒命啊!”
侍衛哭得聲淚俱下,看了令人于心不忍。
花未央同情地望着,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侍衛。
這個侍衛花未央也算認識。
他平時看守花府大門,盡心盡職,爲人和善,看上去并不像是背叛主子的人。
萬一真讓他賠償,估計傾家蕩産,他都不夠賠的。
花未央看着侍衛可憐,輕蹙眉頭,勸解道:
“這個大哥平時待人不錯,應該不會做對不起我們之事。”
“扶蘇大哥,你就繞過他,再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端木扶蘇點了點頭,冷聲道:
“本王看在未央小姐的份上,姑且饒你一命。”
“若是以後讓本王知道,你做了對不起本王之事,本王決不輕饒,滾!”
侍衛千恩萬謝,連滾帶爬,抹着眼淚下去了。
不得不說,端木扶蘇到底是位高權重,管理屬下很有一套。
他不但賣了花未央一個面子,還讓侍衛服服帖帖,恭順又加。
大家對他的手段很是佩服。
花未央猛然想起,伏羲琴還封印在毛球的房間,會不會被大火燒壞?
不過,她在伏羲琴外設置了一層保護結界的,應該不會有事。
她暗存僥幸,希望伏羲琴不要被大火燒毀。
花未央心裏焦急,猛然站起身,垮着小臉道:
“完了完了,伏羲琴還在毛球房間,我擔心出事。”
百裏忘川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
他們一時忙亂,怎麽把伏羲琴給忘了呢?
萬一……
花未央和百裏忘川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兩人一起疾步向毛球房間的方向沖去。
衆人一聽,也擔心起來,紛紛好奇地跟上去瞧個究竟。
他們沖到毛球房間,站在外面一看,毛球的房間,早已被燒的四壁空空、屋頂倒塌,到處都是煙熏火燎的痕迹,哪裏還有伏羲琴的影子?
不要說伏羲琴,就連伏羲琴渣也沒有留下。
花未央眨了眨美眸,頓時有點傻眼:
“我的伏羲琴呢?”
“師尊留給我的伏羲琴呢?我明明設置了結界呀。”
百裏忘川看着放置伏羲琴的地方,空空如也,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緊鎖眉頭,緩緩地說道:
“我們可能,都被大火給所騙。”
“對方放了這把火,目标便是伏羲琴。”
"我們忙着救火之時,對方已将伏羲琴偷走。"
端木扶蘇瞅了瞅放伏羲琴的位置,也遲疑地問道:
“會不會是侍衛偷出去賣了?”
花未央一臉沮喪,立刻否定道:
“不可能,我設置的結界雖然不是頂級厲害,但是普通人根本就打不開。”
“除非……”
百裏忘川臉色一寒,淡淡地接口道:
“除非,對方也是修仙之人,或者法力高強之人。”
景陽神君一敲水墨桃花扇,嘿嘿冷笑道:
“沒想到啊,我們睡覺也被人算計,有趣,太有趣了。”
“住在這種犄角旮旯,也會有生命危險?”
“我倒是極想知道,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端木扶蘇這下也不淡定了。
他仔細想了想,咬牙切齒地道:
“我懷疑,這件事,乃是端木星辰所爲。”
“前幾日,他過來尋釁滋事,索要天價賠償,不但被毛球打成了豬頭,還被我給攪黃了。”
“這一次,他絕對是來打擊報複的。”
“你們看,他特意引燃了廚房,還燒毀毛球的房間。”
“這件事,不是他幹的,還能是誰幹的?”
“卑鄙,實在是太卑鄙了。”
花未央想起丢失的伏羲琴,又是難過又是憤怒。
這把伏羲琴,可是扶桑大帝留給她的最寶貴的财富、無價之寶,多少銀子都買不到的。
她竟然将它給弄丢了……
這讓她情何以堪?
花未央不由一陣肉痛,俏臉皺成一團,早知道,她将伏羲琴給收走就好了。
可惜後悔已晚。
景陽神君想了想,遲疑地問道:
“未央,伏羲琴可是上古神器,具有毀天滅地之能。”
“被人偷走,不會被人拿來做壞事吧?”
這伏羲琴要是用在戰争上,一曲彈奏下來,死傷無數,堪稱殺人機器。
百裏忘川看了景陽神君一眼,搖了搖頭道:
“伏羲琴雖然是上古神器,但是,也并非什麽人都能駕馭。”
“隻有仙力達到相當高的水平,才能彈奏伏羲琴,否則,會令伏羲琴反噬。”
衆人七嘴八舌,天色已然大亮。
衆人讨論了片刻,也讨論不出個所以然來。
百裏忘川見花未央一臉沮喪,悶悶不樂,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今晚,我先去十王爺的住處探一探。”
“如果真是他偷的,咱們再拿回來便是。你先不要急。”
花未央點了點頭,悶悶地說道:
“好吧,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毛球趕緊也道:
“我也一起去,這厮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竟然敢算計老子。”
“老子非要再将他打成豬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