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邊一夜狂風暴雪,直到天亮之時,才慢慢停止。
瑞雪兆豐年,然而,花府可就沒那麽好過了。
剛剛經曆一場大火災的花府,被燒毀的幾處地方,斷垣殘壁,甚是凄涼。
在白雪的映襯下,燒得烏黑麻漆的地方,格外突兀。
經過昨晚火災逃生及救火,大家情緒都十分低落,有點萎靡不振。
端木盈盈和端木扶蘇身嬌肉貴,昨夜逃生受到了驚吓,又站在狂風暴雪中受凍一夜,而染上了風寒。
兄妹兩人一人一個房間,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發着低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模樣要多慘有多慘。
去西涼城尋找妖物一事,也因此而擱淺,此事隻能推後再說。
花府的廚房被燒毀,廚子們沒法再做飯。
好在端木扶蘇的府邸,還有寬敞的廚房。
廚子們在那邊做好了飯,再擡到花府,讓大家在花府食用。
花未央回房美美地補了一覺,再起床時,已臨近午時。
她穿好衣袍,來找百裏忘川,發現他并不在房間。
花未央慢慢走到廳堂,又沿着回廊,來到花府的大門口。
大門的侍衛換了人,看見她,對她和善地笑道:
“忘川公子去瑤池邊釣魚了。”
花未央對他點了點頭,擡頭四處張望。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瑤池邊銀裝素裹,千裏冰封,萬裏雪飄,整個世界沉浸在一片銀色的世界裏。
山川河流樹木,裹在厚厚的積雪下,在晨光下晶瑩剔透,美輪美奂,美麗極了。
刺骨的寒風吹來,花未央緊了緊身上的棉袍,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遠遠的瑤池邊,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岸邊垂釣。
那人一身月白色錦緞袍服,披着同色的大氅。
身材颀長偉岸,墨發随風輕輕飄舞。
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更顯得風姿卓越,風華無雙,自帶光環。
花未央踏着厚厚的積雪,慢慢走到他的身邊。
她的身後,留下兩行深深淺錢的腳印。
瑤池水面,一半結冰冰凍,一半水波蕩漾。
無數銀色的魚兒,争先恐後地跳上水面,在水面上濺起朵朵浪花。
藍天,白雲,雪山。
銀色的魚兒在水面跳躍。
而碧波蕩漾的瑤池水邊,坐着一位絕世美男。
天地萬物在他的面前,仿佛都黯然失色。
隻有他,絕世獨立,風姿卓然。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這樣的景色,美如畫卷,花未央看得目眩神迷。
百裏忘川聽到她的腳步聲,回頭對她笑了笑,說道:
“你起來啦?睡得可好?”
花未央笑着點了點頭,哈了哈氣說道:
“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百裏忘川握着魚竿笑道:
“你喜歡吃瑤池的魚,我特意來爲你釣幾條。”
“待會讓廚子做好後,給你吃最新鮮的。”
花未央看了看他身邊的竹簍,裏面已經裝了五六條活蹦亂跳的大魚。
魚兒們的嘴巴一開一合,在簍子裏上蹿下跳。
花未央笑着望向他。
但見在白色雪景的映襯下,他濃密地的眉,高挺的鼻,櫻花一樣粉嫩的唇瓣,白皙的肌膚,俊美得宛如畫中走出來的谪仙,面部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
特别是那雙深邃而又細長的鳳眸,深情而又專注,令她怦然心動。
花未央看得滿眼冒星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們都多久沒有的單獨在一起相處過了?
這樣溫馨的場景,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感受到了。
花府每天都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沒有一點私人空間。
花未央站在他的身邊,望着瑤池上跳躍的魚兒,嗔道:
“天氣這麽冷,你出來釣什麽魚啊。”
“小心着涼。”
“已經釣了這麽多條魚,夠大家吃一頓的了,不用再釣啦。”
“我們沿着瑤池散散步,看看雪景如何?”
百裏忘川放下釣魚竿,站起身,握着她的手道:
“好,一切都聽娘子的,你說不釣,那就不釣了,我陪你看看雪景。”
“你等等啊,我先将魚拿去給侍衛,讓廚子中午做了來吃。”
花未央高興地點了點頭。
自從她有了記憶之後,這已是第二年的冬天。
第一年的冬天,她被安歸變成波斯貓,帶到了西荒樓蘭城。
從樓蘭城回來後,她又在玉虛幻境待了許久。
這樣的大雪,她還真沒有見到過。
因此,她充滿了新奇和雀躍。
百裏忘川提着魚簍,拿給侍衛,吩咐他去讓廚子中午做來大家吃。
侍衛提着魚簍,喜滋滋地奔向端木扶蘇的府邸。
百裏忘川又走回來,牽着花未央的手,将身上的大氅解下來,披在她的肩上,幫她系好帶子。
他牽着她的小手,大手溫暖着小手,兩人沿着瑤池邊,踩着厚厚的積雪,慢慢行走。
瑤池邊的森林山脈,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倒映在碧藍色的瑤池水面,美輪美奂,美如仙境。
瑤池邊積了厚厚的一層白雪,宛如蓋了一層厚厚的,雪白的棉被。
他們走在雪地上,腳立刻陷入積雪中。
拔出來時,發出“沙沙沙”的響聲。
天空又開始飄起了零星的雪花。
花未央好奇地伸出腳,踢了踢地面的積雪。
積雪很輕,輕的幾乎沒有分量。
白色的雪球被她踢的飛起來,飛散到遠處。
她蹲下身,捧起一團晶瑩的雪,用臉觸了觸,冰涼冰涼。
雪那麽白,那麽純潔無瑕,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花未央盯着手裏的小雪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一股想嘗一口的欲望。
接下來,她張開小嘴,輕輕咬了一口雪,感受着那冰冰涼涼的滋味。
百裏忘川好笑地望着她,品嘗積雪的模樣,不由啞然失笑。
白雪,麗人。
美人皎皎,嬌顔無雙。
眉不描似遠黛。
眼不妝而流光溢彩。
膚白如雪,唇若花瓣。
呵氣如蘭,輕盈靈動。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仿佛彙聚了天地靈氣的美,令他目眩神迷。
百裏忘川深深地望着她,心神搖曳。
滿心滿眼,都是她那美麗的倩影。
美麗的少女,如同靈動的精靈,不食人間煙火,卻又俏皮可愛。
他寵溺地望着她,笑眯眯地問道:
“雪的味道如何?好吃嗎?”
花未央喜滋滋地說道:
“好吃,帶着淡淡的甜味,不信你嘗一嘗。”
她說着,小心翼翼捧着雪,艱難地走過來,邊走邊說道: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雪。”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去了樓蘭。”
“下雪這麽好玩,我們用雪堆兩個雪人好不好?”
百裏忘川寵溺地笑道:“好!”
兩人說幹就幹,迅速蹲在一起,将雪捧起來,滾成幾個大小不一的雪球。
然後,他們将一大一小兩個雪球壘在一起,做成兩個雪人的模樣。
花未央艱難地踏着積雪,撿來幾根枯樹枝,插在雪球的兩側當手臂。
百裏忘川則走到瑤池邊,撿來幾顆幹枯的野果子,當雪人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花未央又撿來一些枯草,擺在雪人的頭上,當雪人的頭發。
雪人做好了,一大一小兩個大肚子雪人,并肩挨在一起,像一對親密的戀人。
花未央忙的鼻尖沁着汗珠,俏臉紅撲撲的,如同兩隻誘人的紅蘋果。
她美眸流光溢彩,指着高一點的雪人,興高采烈地道:
“忘川哥哥,高的雪人是你,大肚子,小短腿。”
百裏忘川指着矮一點的雪人,笑道:
“這個小矮子是你,短胳膊短腿,還是個鬥雞眼。”
花未央樂得哈哈大笑,手舞足蹈,開心的像個二傻子。
她拍着凍得通紅的手,歡呼道:
“呃,這是我們倆。”
“兩個快樂的小雪人。”
“小雪人要開始玩啦,你準備好了嗎?”
花未央說着,彎腰捧起一團雪球,向百裏忘川扔了過去。
雪球“嗖”地一聲,砸在百裏忘川那高挺的鼻子上。
他本可以躲開的,可是他沒有躲。
百裏忘川一聲壞笑,玩心頓起。
他彎腰撿起一個更大的雪球,向花未央扔了過去。
花未央趕緊抱着腦袋,蹲下身拼命地躲閃。
一時雪球亂飛,你來我往,笑聲不斷,兩人像兩個調皮搗蛋的孩子,在雪地裏到處撒歡,玩得不亦樂乎。
突然,花未央“哎喲”一聲。
她的雙腳陷入膝蓋深的積雪中,舉步維艱。
她試着擡了擡腳,雙腳深陷,難以拔出。
她一使勁,身體便突然失去了平衡。
她“啊喲”一聲大叫,一頭撲在厚厚的雪地上。
百裏忘川眼睜睜地看着,花未央與厚厚的積雪,來了個親密擁抱。
他望着她趴在雪地上一動也不動,趕緊奔到她的身邊,蹲下身問道:
“你有沒有事?是不是哪裏摔疼了?”
花未央擡起一張,沾滿了白雪的俏臉,雪花美人,人比雪花還要嬌俏美麗。
然而,美人苦着俏臉,慘兮兮地說道:
“我的腿……好像摔斷了。”
“啊?”百裏忘川一聽,頓時大爲心焦。
他趕緊彎腰,伸出雙手去抱她。
哪知,花未央一把搭在他的手臂上,使勁一拽。
百裏忘川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撲倒在花未央身邊的雪上。
他擡起頭,臉上沾滿了雪花,嘴裏還啃了一口的雪。
花未央望着他滿臉白雪的樣子,躺在雪地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現在,我們真的變成小雪人了。”
“你躺在雪地上滾滾看,是不是很好玩?”
花未央說着,在雪地上滾了幾滾,滾了一頭一臉,滿身的白雪。
百裏忘川望着她,樂得像個二傻子的模樣,也來了興緻,忍不住在雪地上滾了幾滾,果然很有趣。
兩人比賽一般,在雪地上滾來滾去,滾了一身的雪,樂得哈哈大笑。
熱戀中的情侶,就算做在無聊的事,也感到樂趣無窮。
百裏忘川俊臉含笑,眉眼舒展,樂呵呵地笑道:
“嗯,不錯,真不錯,和娘子一起,在雪地裏打滾,真是開心極了。”
他慢慢蹭到她的身邊,摟着她壞笑一聲,魅惑地道:
“來來來,我再喂你吃幾口雪,看看味道如何?”
她捂着小嘴叽叽咕咕地笑道:
“哈哈哈,我不要,我不要。”
她笑顔如花,美目流光溢彩,嬌俏的臉蛋上,閃着喜悅歡樂的光芒。
百裏忘川壞笑着含了一口雪,一把拉開她的小手,俊臉在她的眼中,逐漸放大。
他含着雪,帶着一絲冰涼的吻,輕柔地落在她光潔美好的額頭,流感樣溢彩的美眸,小巧秀美的鼻尖。
最後,那帶着一絲冰涼的,甜蜜的吻,落在她那花瓣一樣嬌美的唇瓣上。
他将一口涼涼的白雪,度入她的嘴裏,和她一起将雪融化。
她的唇,瑩潤香甜,那是幸福的味道。
唇齒相依,纏綿悱恻,妙不可言。
他們深深地親吻着彼此,感受着那酥酥麻麻,觸電般的美好感覺。
她的眼裏仿佛施了一層水霧,臉上泛着潮紅,俏美輕靈,惹人憐愛,在白雪的映襯下,美麗不可方物。
他的吻,逐漸加深,和她交換着彼此的甜蜜……
幸福宛如花兒一般綻放,散發出幸福甜蜜的滋味。
雪花紛紛揚揚,從半空飄灑下來,宛如天女撒花,灑落在這對躺在雪地擁吻的情侶身上。
這甜蜜幸福的時刻,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們的頭發、眉毛、臉上,身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最後,他輕輕地放開她,深情地望着她潋滟的紅唇,心旌搖曳。
白雪中的她,純潔無瑕,秀美靈動,和四周圍的白雪融爲一體,宛如雪中仙子。
他們互相打量着彼此,都忍不住笑了。
花未央嬌羞地笑道:
“我們,我們真的變成了小雪人。”
“你的頭發都白了,我的頭發也白了。”
百裏忘川牽着她的手,将她拉起來,抱着她香軟的嬌軀,附在她的耳邊,甜蜜地耳語道:
“此生此世,我定要與你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