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邊大雪紛紛,雪花漫天。
氣溫驟降,天空又變得晦暗不明。
當花未央和百裏忘川,正在瑤池邊的這一邊,浪漫地堆雪人,甜蜜地熱吻時。
玉錦卻悄悄地來到,瑤池另一邊的茂密樹林。
玉錦披着大氅,身姿窈窕,亭亭玉立,在大雪中沿着山路慢慢行走。
森林中布滿了厚厚的積雪,她那亭亭玉立的身影,在漫天雪白中顯得格外孤單。
她走過的雪地上,留下一排醒目地腳印。
腳印很快便被大雪覆蓋,掩蓋了一切走過的痕迹。
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雪舞翩跹,紛紛揚揚,漫天飛舞。
風聲夾着雪花,卷着她披着的大氅,仿佛要将她給卷走一般。
雪花落在她的頭上,肩上,衣裙上,宛如伴舞的精靈。
在接觸到她在周身設置的保護結界後,便消失不見。
天寒地凍,滿目銀白,令人愈覺寒冷。
玉錦心情煩悶,默默地站在雪地上,凝視着枝頭上,積得厚厚的白雪。
漫天雪花,忽散忽聚,飄飄悠悠,輕盈飛旋,美不勝收。
然而,玉錦此時,哪裏有心思看風景?
她捏了一個遠望手決,透過枝頭,默默地遙望瑤池對面。
擁有神力的她,能清清楚楚看清,數裏之外的情形。
此時,花府前的雪地上,有一男一女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在雪地裏快樂地打雪仗、堆雪人,玩得不亦樂乎。
她沉默而又憤怒地望着,那對歡樂地堆雪人的兩個人。
她那張端莊秀麗的臉,因憤怒而逐漸扭曲,眼神變得變得陰毒。
自從他們競獵回來後,百裏忘川對她便冷淡了許多。
百裏忘川對她越是冷淡,她對花未央的恨意,便越發濃厚。
那場情侶之間,甜蜜幸福的快樂,本該是屬于她玉錦的。
他們在她的面前,肆無忌憚地秀恩愛。
而她,卻孤身一人,待着這裏,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快樂。
那個男人,本該是屬于她玉錦的。
玉錦站在雪地上,一顆心,燃燒起熊熊的妒火。
嫉妒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她的心口,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對面的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甜蜜地親吻起來。
玉錦的心,痛得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的嘴唇哆嗦着,猛然将體内的仙力提升到極緻,揮掌劈向面前的大樹。
一道玄光閃過,參天大樹上粗壯的樹枝抖了幾抖,轟然一聲,斷裂倒塌。
地面上厚厚的積雪,“轟然”一聲,飛濺到半空,又紛紛揚揚的飛落下來,濺她一身一臉的雪花。
她的頭發上,衣袍上,臉上,都沾滿了雪花,令她原本端莊秀麗的臉龐,看上去有幾分猙獰。
一股無法遏制的恨意,從她的心頭湧出,洶湧澎湃,不可遏制。
玉錦淚流滿面,仰天長嘯,惡狠狠地吼道:
“花未央,我一定要親手毀了你。”
“百裏忘川,你隻能是我玉錦的。”
“殺殺殺,我要将你們統統毀滅!”
她體内的噬心攝魂蠱,受她情緒的影響,蠢蠢欲動,在心髒處奔跑叫嚣。
玉錦瘋狂的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綠光。
正在此時,一個身材高大,戴着鬼面具的黑衣男人,突然詭異地出現在她的身後。
鬼面人身材高大挺拔,墨發如雲,就算戴着鬼面具,也遮蓋不住那凜然的霸氣和卓越的風采。
猙獰的鬼面具下,那雙陰森冰冷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着,狀若瘋狂的少女。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瑤池的對面,那對恩愛少男少女的身影。
鬼面人冷笑了一聲,眼神一閃,沉聲道:
“就算你被活活氣死,也不會影響到别人半分。”
玉錦感受到了,身後那股強大的,令人窒息的神魂威壓。
她慢慢轉過身,披頭散發,眼神瘋狂地望着鬼面人。
鬼面人眼神幽暗不屑,望着她瘋狂沮喪的模樣,淡淡地說道:
“我不是給了你連心丹麽?留着好東西不用,你還真是個蠢女人。”
“有時候,腦子是個好東西,你真該好好地用一用。”
玉錦聽了他的話,咬着香唇,俏臉上露出動容的表情。
她面色因憤怒而猙獰可怖,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幫我殺了花未央,我要讓她……死!”
鬼面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畢說道: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又能爲我做什麽呢?”
玉錦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要的伏羲琴,我想辦法給你帶來了。”
“這個份量夠不夠?”
鬼面人眼神一亮,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你給我三日時間。”
“這三日内,你必須将連心丹給百裏忘川吃下。”
玉錦默然不語,然而,那雙美眸卻充滿了希冀……
花未央和百裏忘川頂着一身的雪花,牽着手甜蜜地回到花府。
此時,廳堂燃燒起了幾大盆炭火,擺在飯桌的四角,暖烘烘的,溫暖如春。
飯桌上,仆人們已經擺上了一桌豐盛的午膳,熱氣騰騰,香氣撲鼻,令人口水橫流。
花未央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
她拉着百裏忘川的手,趕緊跑到桌旁。
景陽神君、飯飯、毛球、端木扶蘇、端木盈盈都已坐在了桌旁。
衆人之中,獨獨少了玉錦。
桌上擺放着滿滿一桌的菜肴,琳琅滿目,香氣撲鼻,令人饞涎欲滴。
百裏忘川上午在瑤池釣的幾條魚,被廚子做成了美味佳肴,一一擺放在的飯桌上。
紅燒魚,清蒸魚、烤魚片、燴魚片、魚丸子,酸湯魚、香辣魚塊、魚頭湯……
廚子充分利用食材,一共做了十來道和魚相關的菜肴。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道别的菜肴,豐盛極了。
飯桌中間擺着一個陶盆,陶盆下擺着一小盆木炭。
陶盆裏煮着一大鍋羊肉火鍋,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散發出誘人的濃香。
滿桌美味佳肴,品種豐富,色香味俱全,看一眼便餓了。
花未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感覺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口水流了一地。
她揉了揉凍得通紅的臉蛋,高興地歡呼道:
“哇,好多好吃的,特别是,還有我最愛吃的魚, 謝謝忘川哥哥。”
大家擡起頭,一臉暧昧地看着他們二人。
隻見他們渾身沾滿了雪花,衣服鞋子都被融化的雪給打濕。
雖然模樣狼狽,但兩人看上去容光煥發,幸福甜蜜之情,溢于言表。
整個廳堂,仿佛都被他們的幸福甜蜜給感染,一下子變得喜氣洋洋起來。
端木扶蘇和端木盈盈兩人,有氣無力,很沒形象地歪坐在椅子上。
這兄妹倆得了風寒,鼻塞頭痛,還有點低燒。
此時,兩人手裏各自拿了一條帕子,比賽一樣擤着鼻涕,眼淚汪汪,呼吸困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毛球殷勤地守在端木盈盈身旁,端着一杯熱水,細心地喂她喝水。
端木盈盈有氣無力,聲音嘶啞地說道:
“我也好想出去玩雪,我想堆雪人、看雪景。”
毛球幫她擦了擦決提一樣的鼻涕眼淚,心疼地說道:
“乖,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再去玩雪不遲。”
端木盈盈狠狠地擤了一下鼻涕,扶着頭,眼淚汪汪地說道:
“這該死的風寒,實在是太難受了。”
“爲何你們都沒事,偏偏我和皇兄有事呢?”
“這不公平,我很不開心。”
端木扶蘇臉色蒼白,一臉地病态,淡淡地說道:
“早就跟你說,要勤練功法,強身健體,你就是不聽。”
端木盈盈撇了撇小嘴,沒好氣地說道:
“你不是很勤快,經常練功嗎?你還不是和我一樣,染上了風寒?”
端木扶蘇瞪着她,瞠目結舌,一時語塞。
景陽神君和飯飯坐在一起,兩人相談甚歡。
這兩人,天天探讨修仙之事,關系越來越親近,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
景陽神君細心地爲飯飯舀了一碗湯,擺在她的面前。
飯飯美眸中閃着幸福的火花,臉色嬌羞,欲語還休。
景陽神君擡頭看見百裏忘川和花未央,用手裏拿着扇子,指着百裏忘川道:
“喲,你們這是去哪裏瘋去了?可真會玩。”
“衣服都被雪打濕了,趕緊去換一身衣裳再來吃飯。”
百裏忘川伸手幫花未央拍掉身上的雪花,又幫她抹掉頭發上沾着的雪塊,囑咐道:
“你趕緊去換一身衣裳,小心着涼。”
花未央邊幫百裏忘川拍掉身上的雪,邊道:“好,你也去換衣裳。”
兩人換好衣裳回到桌邊坐下,衆人紛紛拿起筷子,開始享用豐盛的午餐。
一時隻聽見吃飯和喝湯的聲音。
端木扶蘇瞅了瞅玉錦的房間,眼神一黯。
他擤了擤鼻涕,有氣無力,問身邊伺候的宮娥:
“你去請玉錦小姐出來用午膳。”
宮娥答應一聲,快步走到玉錦的房間。
她敲了敲門,裏面并沒有人應答。
宮娥小心地推開門,探身進去看了看。
房間裏空無一人,宮娥趕緊帶上門,回到端木扶蘇身邊,躬身答道:
“回王爺,玉錦小姐不在房間。”
端木扶蘇此時臉色通紅,發着低燒,呼吸沉重,頭像針紮一樣痛。
雖然他們一大早就喝了百裏忘川配的湯藥,可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染上風寒,也不是那麽快能好的。
因此,他們回大夏國西涼城,捉妖的計劃,也無限延期。
端木扶蘇畢竟還是真心愛着玉錦的。
雖然玉錦對他,十分絕情。
可是,他對她的關心,有增無減。
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可是,感情的事,不是說放下就放得下的。
端木扶蘇歎了口氣,沙啞着聲音,喃喃地問道:
“這麽大的風雪,玉錦會去哪裏呢?”
“她在瑤池這邊無親無故,不會迷路了吧?”
端木扶蘇看了看門外,一臉愁容地說道:
“玉錦一早跟我說過,她想要出去走一走的。”
“要不是我得了風寒,渾身酸痛,頭重腳輕,我就陪她去了。”
“這個時候,她也該快回來了。”
百裏忘川看了看門外,沒有說話。
花未央瞅了瞅玉錦的房間,也沒有說話。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沉默,大家都默不作聲,吃着自己的飯。
此時,廳堂外傳來侍衛殷勤的聲音:
“玉錦小姐,您回來了,大家正在用午膳呢,您趕緊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