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花未央一腳踏破虛空,宛如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在虛空中一路狂奔。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的心已經痛得麻木。
曾經,她有多麽愛他,心便會有多麽痛苦。
從此以後,他們将天各一方,生命将再無交集。
對于相愛的兩個人,這是多麽痛的事情。
她渾渾噩噩,漫無目的,向未知的方向,一路奔行。
足足狂奔了四個時辰後,她累的精疲力盡之時,突然一頭撞在一層透明的結界上。
花未央被撞的七暈八素,站起身,望着面前的結界,愣了愣,暗想:
"何不待在結界中了此殘生算了?"
她心念一動,捏了個破陣決,便一頭鑽了進去。
她發現,自己落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無力地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心痛得無法呼吸。
如果這世上還有什麽人,能讓她牽腸挂肚。
那麽,那個人一定是她深愛的人,百裏忘川。
無論愛得有多深,最終,她還是無奈地選擇了默默離開。
最終,她還是失去了她親愛的忘川哥哥。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一切仿佛昨日雲煙。
她不聲不響,離他而去,何其殘忍?
可是,除了離開他,她别無選擇。
因爲,她不想讓深愛的人,受到任何傷害。
她和百裏忘川有多相愛,那麽,她現在便有多痛。
那些相愛的點點滴滴,最終變成一片幸福甜蜜,而又傷感的記憶。
從此以後,他們各奔東西,再也不會有交集……
花未央無力地蹲下身,捂着臉,哭得肝腸寸斷,心如刀絞。
她哽咽着說道:
“忘川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沒有我的日子,你也一定要幸福……”
“離開你,并非我所願。”
“可是,爲了你,我又不得不離開。”
“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
不知過了多久,花未央發洩完自己的痛苦,終于抽泣着站起身來。
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呆呆地地四處打量。
入眼處,是蒼翠的高大樹木,樹林間霧氣缭繞,朦朦胧胧,仿佛隔着一層紗帳。
四周安靜地出奇,這裏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靜止不動的。
沒有一絲風,也沒有任何鳥叫蟲鳴。
更聽不到任何人聲,或者動物的叫聲。
花未央突然有一種錯覺,她仿佛置身于一個封閉的空間,已經被世界遺棄。
出于一個修仙者敏銳的嗅覺。
她嗅到空氣中,有一股令人窒息般的,壓抑的氣息。
暗中仿佛有猛獸伺機而動,正虎視眈眈,窺探她的一舉一動。
花未央心中警惕頓起,美眸淩厲地看向虛空中的某個地方。
那裏,雲霧缭繞,瘋狂奔湧,突然出現了一個雲霧漩渦。
花未央警覺頓起,凝神觀望着半空中的變化。
雲霧漩渦的中心,突然爆發出一股,毀天滅地般的神魂威壓。
這股強大無匹的神魂威壓,十分強大,竟令花未央,蹬蹬蹬後退了好幾步。
接着,狂風肆虐,陰風怒号,風中夾雜着電閃雷鳴。
一股狂暴至極的力量,猛然向花未央席卷而來。
花未央瞬間将體内的仙力提升到極緻。
一股淡紫色的玄光,在她的手心成型。
在電閃雷鳴向她呼嘯着撲來之際,她将手中凝聚成型的龐大能量球,猛然向對面拍去。
“砰”地一聲巨響。
能量球與雷電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周圍的花草樹木,紛紛折斷,呼嘯着飛向半空,轟然一聲,墜落在遠處。
花未央繼續提升仙力,猛然推出掌風。狂風席卷着紫色的氣流,狠狠地轟向未知的虛空。
虛空中傳來一聲冷哼,顯然對她的力量無比蔑視。
花未央趕緊說道:
"請問是哪位前輩?在下無意中闖入前輩地盤,這就速速離去,還請前輩不要生氣。"
然而,虛空中傳來一聲冷哼: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以爲這裏是菜園子嗎?"
"留下來給老子倒夜壺。"
雲霧奔湧得更加快了,虛空加快了扭曲的速度。
一股狂暴至極的流光,夾雜着更大的電弧,熱浪滔天,毀天滅地,再一次向花未央,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花未央相信,要是她被這電弧給傷及,恐怕得變成一隻香噴噴的烤鴨。
對方出手還真是狠辣,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可是,她連對方是人還是妖都不知道。
花未央一聲冷笑,也毫不客氣,她一拳頭轟開對方封印的結界,并迅速祭出一大把火影琉璃蛋。
火影琉璃蛋閃着寒光,裹着紫色的真氣,狠狠地向撕開的虛空,呼嘯而去。
“轟”
“轟”
“轟”
虛空中傳來數聲巨響。
緊接着,傳出“嗷”地一聲哀嚎。
一聲怒罵随之而來:
“你個小丫頭片子,也特麽太狠了吧?”
“老子的尾巴都快被你烤焦了。”
花未央冷冷地盯着那片虛空,警惕對方再次出手。
她暗暗警惕對方的偷襲。
她今天也夠倒黴的,本來心情就不好,随便找個地方落腳,竟然好巧不巧,遇見了如此厲害的東西。
狂風呼嘯,空間突然瘋狂地扭曲。
缭繞的黑霧,也像煮開的沸水一眼,極速地旋轉奔湧。
花未央望着煙霧缭繞的虛空,猛然将體内的仙力提升到極緻。
對方實力十分強大,要是再來偷襲一次,她一定奮力還擊回去,讓對方吃不了兜着走。
數息之間, 一隻小山一般龐大的巨獸,仰首闊步、龇牙咧嘴,腳踏虛空慢慢走下雲端。
巨獸高大威猛,足足有十幾丈長,數丈高,四肢粗壯結實。
它那巨大的頭顱上,生着兩支麋鹿一樣的犄角。
它身子長得像麋鹿,表皮上有厚厚的鱗片,屁股上長着牛一樣的尾巴。
隻是,它的尾巴一片焦糊,如同架在火上烤過一般。
那顯然是被花未央的火影琉璃蛋所傷。
巨獸瞪着兩隻如老虎般的吊眼,充滿了俯視衆生的輕視。
它看向花未央的眼神,怒火燃燒,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來。
巨獸居高臨下,惡狠狠地盯着花未央,口吐人言道:
“你這個小丫頭,差點把你家爺爺炸死。”
“你剛才用的什麽玩意?怎麽如此神奇?能給我瞧瞧麽?”
花未央的腦海中,突然便出現了一個詞:麒麟獸。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着高大威猛的巨獸,驚呼道:
“麒麟獸,你是麒麟獸?”
巨獸燈籠般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花未央,冷哼道:
“沒看出來啊,你個小丫頭還有點見識。”
“搞得你好像見過你家爺爺似的。”
花未央猛然想起,幾年前去參加蜀山仙門在西涼城的祈福大會時,誤入血海大陣時,見到過的那隻龐然巨獸。
這隻巨獸,和她在血海中見過的那隻,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别是,這隻嚣張跋扈,一臉傲嬌,滿嘴毒舌。
而血海中的那隻,萎靡不振,奄奄一息,可憐巴巴。
也不知血海中的那隻巨獸,是否還活着?
麒麟獸見花未央一聲不吭,還以爲她怕了自己。
麒麟獸氣呼呼地道:
“小丫頭,問你話呢,啞巴啦?”
“你剛才用的什麽東西砸我的?能給我看看嗎?”
花未央仰望着這隻超大隻的麒麟獸,說道:
“我曾經在西涼城見過一隻麒麟獸,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隻可惜,不知它逃出來沒有。”
麒麟獸一聽,一雙圓鼓鼓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花未央。
那眼神,看得花未央心裏一陣發毛。
她立刻将體内的仙力提升上來,凝聚在自己的掌心,化爲一隻紫光閃爍的能量球,厲聲道:
“麒麟獸,我誤入此處,并不想惹你,你可别亂來啊。”
“你要是敢亂來,我也不會給你好果子吃的。”
麒麟獸望着她手裏的紫色能量球,聲音粗重地問道:
“小丫頭,你老實告訴我,你在西涼城的血海大陣,真的見過一隻麒麟獸?”
花未央疑惑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我真的見過麒麟獸,騙你幹什麽?”
麒麟獸緊緊地盯着她,繼續問道:
“你、你就是當時闖入血海大陣的小姑娘?”
“可是,她那麽醜,你這麽美,怎麽可能?”
花未央這下不淡定了,驚問道:
“那隻麒麟獸就是你?”
“啊不對不對,你就是那隻麒麟獸?”
“你終于逃出來啦?”
麒麟獸的大眼中,露出一絲悲傷:
“是啊,我在血海大陣中,被關了數百年。”
“我被血海大陣日日吸收元陽,眼看就要挂了。”
“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外面的太陽,内心充滿了絕望。”
“直到有一天,有個奇醜無比的少女,突然闖了進來。”
花未央好奇地問道:
“我真的闖進去了?”
“後來,你是怎麽逃出去的?”
麒麟獸探究地盯着她,更加好奇地問道:
“你竟然不知道,自己闖入了血海大陣?你當時不是和我說過話嗎?”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怎麽逃出去的?”
花未央疑惑地搖了搖頭。
她怎麽知道?
她當時似夢非夢,一度以爲自己進入了幻覺。
沒想到,她當時看到的一切,竟然都是真實的?
那麽,血海大陣中,那麽多被困的生靈,也都是真實的?
到底是誰設置了血海大陣,用來修煉邪功?實在是有違天道。
麒麟獸見花未央一副懵懂的模樣,歎息道:
“當時,你不但闖入血海大陣。”
“而且,還爆發出一股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撕開了血海大陣的封印,我才得以逃脫。”
“不管如何,我都要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花未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
“你不必謝我,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闖入那個地方的。”
“後來我又暈了過去,後面還發生了什麽,我是真不知道。”
“我能助你們逃出來,我很高興。”
麒麟獸圓鼓鼓的眼睛,瞪着花未央,沉默了。
花未央警惕地盯着它,生怕它突然攻擊過來。
她有許多疑問想問麒麟獸。
奈何她不太了解它,不知道它會不會突然發瘋?
大眼瞪小眼,就這麽對峙着。
空氣突然停滞了下來,氣氛一時變得有點壓抑。
此時,麒麟獸突然動了一下。
它邁開粗壯的 如同柱子般的腿,向花未央走了兩步。
它巨大的腳掌踩在地上,發出“咚咚咚”沉悶的聲音。
花未央警惕地望着它,後退了幾步,厲聲呵斥道:
“麒麟獸,我也算是你的半個救命恩人,你可别亂來呀。”
哪知,麒麟獸突然前肢一曲,噗通一聲,跪在花未央的面前,灰塵揚起,濺了她一臉的灰塵。
在花未央萬分震驚的目光中,麒麟獸點着碩大的腦袋喊道:
"小主人,我終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