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山鬼不解意


這乾元的邛州可稱得上是人傑地靈,淨是些山高海闊的波壯地界,那占據東海之濱的瀚海郡,将十三朝皇都長安城囊括其中的城安郡,還有這毗鄰乾元屋脊可仰望泰嶽岱山的宗嶽郡,可謂是郡郡靈秀,地地險要。

邛州,宗嶽郡。

有一名爲汵縣的小城與宗嶽郡都會岱安城東西相望,汵縣地勢極窄城内不過數萬百姓,縣下隻有三五村寨,稱做一縣都有些不負實名。

汵縣。

慶歲已過十餘日,還有個三五日方至上元燈會,過了上元後,這年算是過完了,汵縣大多都是些世代務農的莊稼人,一年到頭來春種秋收任是炎炎夏日也許擔着些肥水爲那田地滋養一番,如今這漫漫冬日,算是這些田地和佃戶修生養息的時日。

這一年到頭,人求天莊稼求地,隻爲了多産上三五車糧食,能賣個高價也好能圖個口腹也罷,好不容易到了冬天不似那般乏累勞苦了,可安安心心休息上他大兩月再圖來年的風調雨順。

對于這食不求精脍不求細的莊稼人來說,這年節算是一年中最喜樂的時節,平日裏不敢吃的酒肉也積攢的差不多了,隻爲這慶歲來回這月餘時間,可了勁的撒歡,聽着窗外的寒冬雪意,在房裏圍着火爐,打上幾張橋牌喝上幾杯暖酒,就算是這人間歡樂了。

時下這年節過的差不多了,這汵縣百姓更爲珍稀着餘下不多的喜樂光景,盡情地享樂,要不然這過了上元燈會便又要開始這屬于凡間的枯味生活了。

眼看便至上元燈會了,這汵縣中的大門大戶已經挂起了彩燈,在門前院中豎起數根粗枝壯木,将紅紙紮成的紅彩宮燈挂躍其上,燈上大多都是些吉慶圖案,爲了給明年挑起個好彩頭。

雖說這汵縣城内已經有些許喜慶光點,但大多都是些質地粗糙的試燈,上好的紅彩宮燈得等到燈會當天才舍得拿出點燃,等到燈會當天這全城燭光搖曳燈彩通明極其壯闊。

到時不光這滿城燭火,還有那舞龍舞獅,高跷秧歌,數十身穿大紅頭戴娃娃面具的婆子老漢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這汵縣城中懸挂紅彩宮燈的大門大戶不少,但大多都是些粗劣燈彩,若說此時這滿城之中紅彩宮燈最秀美豔麗者莫非這城東王财主家。

尋常人家燈會時才舍得拿出來的獸彩燈早就被這王家挑在燈杆上燃起彩燭了,這王财主家可是這汵縣數一數二的富戶,家中良田上千畝,一年到頭光靠着王家田地吃飯的佃戶就有百十來人,大家大戶過這慶歲更要有大家的人的排場。

彩燈旱船元宵一樣都不可少,這王家老爺也是個豪爽性子,這等求彩頭的事更是追求的緊,自己一人便包了半個汵縣的紅彩宮燈,那紅紙錦布竹骨彩檐成車成車的往府裏拉,那會唱秧歌跑旱船的江湖戲班請了十多台,就是要在元宵燈會上熱鬧一番。

都已是如此排場了那元宵更不用說了,王财主自年前便放出消息要爲這天地添上幾分熱鬧,這半城人的元宵全包了,燈會那夜無論窮富,自會有元宵送上門。

其實這王财主也有私心,也想借着這機會爲自己積上幾分福報,若是這仗義爽利讓天上的神仙知道了不也能庇佑自己一番不是?

說起那庇佑也算不得什麽過分要求,這王财主年過四十,光在這汵縣來說,這王家家财就是活到一百歲也足吃足用,這長壽不長壽王财主可是沒什麽想法,活一天便多得一天,追求那長壽何用,也不習武也不參道,這王财主可是清閑得緊。

這王家如今事事都好,風調雨順,唯獨是這财齊人不齊,這王财主年過四十膝下隻有一女,女兒今年剛至桃李年紀尚未婚配,一提起這事,王财主心中可是郁結的緊。

娶妻生子,生兒嫁女,這天下婚配之事,無論什麽時候那都是娶媳婦人家的開心喜樂,嫁女者心有戚戚,這養了二十餘年的掌上明珠便要出自家門入别家門,日後說不準是吃苦受累還是安樂享福,這父母心中總會泛起嘀咕。

特别是這王家,人世不過百年,這王财主夫婦倆再活也就是這常人年歲,這自己百年之後,這萬貫家财便要落到外姓人手中,自己這輩無人傳宗借代斷了香火不說,這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也有付之東流,王财主心中不服。

隻希望這天上的神仙老爺知道自己這一顆苦心賞下個男丁,好爲王家續些香火,便因此,不惜散财求福。

這老爺吩咐下來,家中的奴仆院工便是累折了腰也不敢有怨言,數十名男丁正在一進院子内借着燈杆上的燈光編織彩燈呢,滿地的竹骨彩檐,滿地的紅紙錦布,還有數百盞已經成型的彩燈堆壘在角落中,隻等三五日後便要燃上燭火,搖曳在燈市中了。

入夜,天穹中烏雲滾滾,将那皓月與繁星盡數掩去光輝,這王家一進院子中除了燈杆上那盞搖曳燭火再無其餘光亮。

數十個粗壯漢子忙活的熱火朝天滿耳的嘈雜說鬧之音,一陣寒風掠過,一身着紫色衣衫的年輕男子踏着寒風,縱身躍上王家牆頭,男子弱冠年紀,面容極爲俊逸,身高七尺,身上寬袍紫衣隐隐有幾道黑紋,頭戴紫色發冠,一雙眉目似女子般輕柔婉轉,眼角塗着女子粉黛,以紫胭勾勒了一對丹鳳眸子,看着那數十名粗糙漢子柔柔一笑,極其陰柔邪魅。

半空中寒風再起,邪魅男子衣衫微抖隐匿在月色之中,往後堂飄去毫無聲息。

這上元燈會最少不了的東西便是元宵了,以糯米粉裹上糖丸佐以果仁,揉捏成渾-圓形狀,入湯鍋沸住或是油鍋烹炸均可,出鍋後渾-圓軟糯,似天上月台,取其團圓之意。

王家二進院子廂房中,燈火通明,十數名女婢丫鬟圍坐其中,一個個拇指大小的瑩白圓球從這一雙雙女子纖手中跳躍而出。

兩名身着粉色衣衫的妙齡女婢正端着兩大盤方才包好的元宵走出廂房,要送去廂廚統一存放以備三五日後的燈節統一煮熟,送至各家。

那身着黑紫衣衫的邪魅男子從二進院子牆頭悄然飄下,紫色金紋靴踩在地上毫無聲音,黑紫衣衫後襟順下兩條紫金色後擺托曳在地上,迎着寒風快步走至二人身後,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掌悄然搭在兩名女婢後心位置,那兩名女婢竟然無感覺,仍談笑着前行。

邪魅男子便如此托舉着二人後心走了十餘步,見兩人還未有所反應似是有些膩了,俊逸面孔出現在兩名女婢中間,黑紫雙唇微啓,手上結結實實搭在兩人身上,柔聲道:

“兩位姐姐。”

“啊?!”

兩名妙齡女婢聽聞聲音回頭看去,隻見一俊逸面孔離自己極近,不由得驚呼一聲,還未等說話,那陰邪男子邪魅一笑,雙手勁風驟然鼓蕩,陣陣勁風透過女婢前胸,在這粉色衣衫上炸出兩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那兩盤方才包好的元宵,兩具屍體緩緩倒在地上,數百顆血元宵四散滾落。

“出聲,就不美了。”

紫衣男子越過二人屍首進了後堂,輕柔嗓音再次響起。

三進院子東有一跨院,小院幽靜,一入院子便可見叢叢花草,可惜,如今春冬交接之際仍花草早已熬不住冬日枯萎殆盡了,花叢正對這一間正房,正房打理的極爲幹淨,一塵不沾,隐隐有脂粉香氣從房中傳出似是間女子閨房,紫衣男子望着那間女子閨房邪魅一笑,身形再度消失。

這俨然是間少女閨房,輕羅幔帳錦被暖裳,一妙齡女子正躺在幔帳中酣眠,瓊鼻輕動,陣陣溫熱香氣自少女口鼻之間噴湧而出,少女秀眉冷骨,膚白似雪又似凝脂美玉,朱唇輕啓似夢中去了瓊瑤仙池一般香甜軟膩,身着一襲白紗隴袍将少女身段襯托的淋漓極緻。

這溫暖閨房中不知從何處吹進一陣寒風,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起落的工夫,一身着黑紫衣衫的邪魅男人出現在閨房中,極其随意的坐在檀木方桌前,輕輕拾起一隻沾染女子唇上胭脂的茶盞放在口鼻之前,輕輕嗅着那少女芳香。

這陣寒風似是擾了少女仙夢,少女臻眉微蹙但仍未醒來,邪魅男子深深的嗅了一口茶盞上的女子脂粉,一雙紫胭勾勒出的丹鳳眼微微閉合,似是極其享受的長舒了口氣。

這呼氣聲算是将幔帳中的少女拖出了夢境,少女似夢似醒的嘤咛了一聲,悠悠醒轉過來,紫衣男人聽聞少女聲響俊逸臉上噙着笑意,一陣輕咳聲響徹閨房,方桌上的燭火陡然燃起,陣陣燈火将這閨房徹底照亮。

“誰?!”

少女猛然坐起,睡眼朦胧的望着那坐在房中的紫衣男子,一隻手剛想拉起錦被護在胸前,邪魅男人指尖輕晃,一陣勁力自指尖激蕩而出,落在落在少女胸前,少女似是被人封住穴道一般,動彈不得,全身上下唯有頭部尚可活動。

少女極爲恐慌顫聲說道:“你要幹什麽?!”

說完便要大喊呼救,紫衣男子身形微動,看不見如何動作便坐在女子床邊,與少女一尺之隔。

“出聲,就不美了。”

男人又說了一句方才在院中所說的言語,修長指頭輕輕點在少女耳後,一陣無力感從少女心頭升騰而起,聲音細弱蚊蠅,想喊都拿不出力氣。

邪魅男人将少女重新放平,一把掀去蓋在少女身上的錦被,一具僅着白紗隴袍的少女軀體漏出模樣,纖細腰肢白皙玉腿和那兩朵含苞待放的雛荷在白紗隴袍下若隐若現,少女臉龐似夕陽下的晚雲,绯紅點點。

少女嗓音細弱蚊蠅,哀求道:“我求你别,要多少錢我爹都會給你。”

“錢财,豈不是很無趣?”

紫衣男子邪魅一笑,一隻修長手掌緩緩搭上少女玉足,指尖輕輕劃過少女如玉般的肌膚。

少女臉上似是有火升騰一般,火紅轉瞬燃遍了少女雙頰,自雙頰起至耳後,全是绯紅片片,少女緊咬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紫衣男子手掌貪婪的劃過少女玉足,寸寸上移,指尖掠過少女小腿,仍是不停。

少女身上似有鵝毛拂過一般輕癢,少女心頭有鹿撞,臉色漲紅的少女強忍着心頭那混賬思緒冷哼一聲,微微張嘴,皓齒咬住肉舌,便要咬舌自盡。

紫衣男子微微搖頭,白皙手掌輕輕拍在少女腿上,勁力自少女雙腿傳遍全身,少女唯一能動的頭部也失去了控制,無論是少女如何用力,那勁力都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沒了蹤迹,叩在舌尖的皓齒也動彈不得。

男子臉上笑意未停,絲毫沒有因爲這女子要咬舌自盡而壞了興緻,修長指尖仍是寸寸上移,劃過少女如玉般的大腿,纖細腰肢,平坦小腹,最後掠過那對含苞待放的雛荷。

少女桃花眸子緊緊閉合淚痕噴湧而出,口中嗚嗚低鳴,似哭喊又似哀求。

“出聲,就不美了。”

紫衣男人第三次重複這句話,伸手點在少女咽喉,把這少女最後一絲悲鳴的權利也盡數抹殺,少女杏目圓張,滿是淚痕的雙眸瞪着那紫衣男人。

邪魅男人的手指并未因爲那對待放的雛荷而多做逗留,隻是一掠而過,手指繼續上移,劃過鎖骨落在少女白皙的脖頸的上,男人伸手感覺着那少女脖頸的柔嫩觸感,一陣心神蕩漾。

男人把玩了一陣少女脖頸,指尖再次上移劃過少女下颚,最後落在那那雙朱唇上,男人饒有興緻的将少女叩在舌尖的皓齒緩緩推開,見那雀舌上已有了牙印,心疼道:“不疼麽?”

将那柔軟雀舌推回口中,男人臉上的邪異表情終是有了改變,長歎一聲,呢喃道:“可惜了。”

少女雙目極爲驚慌,一雙星眸滿是水氣,似是乞求一般望着那男人,可那紫衣男人卻未像想象一般幹出那摧花的畜生事,而是有些遺憾神色伸手搭住了少女如蔥般的小拇指上。

這一刻,時光像是靜止了一般,男子似在猶豫,思緒在腦中翻騰了許多的來回,終是松開少女小拇指,一雙手掌輕輕握住了少女如玉的脖頸,微微颔首,雙唇印在少女額間,似是離别般呢喃道:

“你好幸運。”

說罷,男人眼神霍然冷冽,握住少女脖頸的手掌猛然發力,一道内勁透掌而出,湧進了少女脖頸将少女脖頸内的血肉咽喉盡數斬斷,少女星眸睜得老大,轉瞬便沒了生機,連鮮血都未留出一滴,唯有脖頸兩側上有兩個淤青斑點。

紫衣男人将那少女小指折下,用這女子枕邊手帕包住了那鮮血淋漓的指頭,衣袍揮動,消失在這間閨房内。

反觀這王家正房可就不如這般寂靜了,王财主夫婦二人已經就寝,陣陣酣鳴聲反複響起,正在夫妻二人酣睡之時,一陣寒風卷起,将那雕花木門猛然吹開,陣陣凜冽寒風自屋外洶湧而來,正酣睡在籠床中的中年男人被這寒風驚醒,剛坐起身還未說話,隻見一紫衣身形出現眼前。

紫衣男人仍是邪魅笑意,單手抓住王财主下颚,順勢一提,将那滿臉油膩的中年頭顱活活拔出身體,鮮血和數根滿是鮮血的血肉組織與身軀分離開來,鮮血噴濺而出,濺了王夫人一臉,王夫人猛然驚醒,可還未說話,那邪魅男人微微一笑,單手揚起以兩指爲刀,以指尖重重劈王夫人額頭,那中年女子人頭猛然炸裂,死相比起王财主來還要凄慘。

邪魅男人見着血腥場面滿意一笑,腳尖點起,身形後移,再次消失在這迷茫黑夜中。

二進院子,那間燈火通明的廂房中時不時傳出女子莺燕的笑聲,對于這些丫鬟婢女來說這活雖是乏累,但人多幹起來總有些苦中作樂的話題,是誰家的爺們俊俏或是哪家老漢戴了頂綠帽都是這些婦人的嬉笑談資。

一些上了年紀的女婢偶爾也會有些跨越羞恥的臉紅話題,本就是如狼似虎的年紀見得多了懂得也就多了,提起來也算是津津樂道的經驗之談,有些妙齡女子聽聞那些臉紅之語心中難免有些赧顔的羞澀,可便是赧顔羞澀,心中也頗感好奇。

提着人頭的紫衣男人飄然落在二進院子,踩着那兩具死相凄慘的女屍緩緩停了腳步,聽聞那廂房中莺莺燕燕之聲不斷,男子柔柔一笑,衣袍一揮,卷起一陣寒風,将那廂房内的燈火全然吹滅,身形一閃,沖門而入。

一進院子中,二十多名粗壯漢子忙活的正起勁,那角落中擠擠插插最少堆了三五百隻紅彩宮燈,這一進與二進差不多,也是熱火朝天,其中嬉笑怒罵都有,有笑罵也有誇贊女子身軀風韻的浪蕩言辭。

一而立年的青壯漢子幹起活來最爲賣力,滿頭都是黃豆大的汗粒,索性便将穿在外的冬衣褪去,隻穿内襯的中衣,這三十出頭正是火力旺盛的年齡,此時雖說有些寒冷但是架不住爺們體格好不是?

莫名一陣寒風吹過,那青壯漢子微微一顫,打了個噴嚏,搓着鼻子道:“他娘的,今天怎麽淨刮陰風”

邊上關系交好的粗蠻漢子調笑道:“屁的陰風,我看你老李就是在你家那娘們肚皮上趴多了,虛了!”

二十多人一同哄笑,一堆粗壯漢子,在一塊總逃不了如此嬉鬧。

老李也不生氣,眉頭一挑,神氣道:“就老子這體格,三五個小娘子都招架不住。”

話音剛落,從二進院子中傳來一陣撞門聲。

一衆漢子聽聞不禁起哄道:“這些笨手笨腳的娘們,幹個活像要拆房子似的。”

老李回頭望了望那二進院子,調笑道:“咋了?把孩子掉地上了?”

一幫粗蠻漢子不免又是一陣哄笑,可笑聲剛落,一陣凄慘的女子叫聲從二進傳出,原本還在哄笑的粗蠻漢子們一愣,面面相觑,又呼喊道:“咋了?”

連着呼喊了好幾聲沒人應答,一衆漢子不禁皺起眉來,手中紮燈的活計也停了下來,一臉猶疑的往二進院子方向緩緩靠攏,一群漢子剛至門口,便瞧見一身着紫衣相貌頗爲俊逸的年輕公子走出二進,手中……手中拎着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

那人頭,正是自家老爺?!

“啊?!”

一衆漢子忍不住一陣驚呼,陣陣涼意自後脊梁升騰而起,陣陣懼意湧上心頭。

“噓。”

紫衣男人邪魅一笑,伸手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還不等一衆漢子反應過來,手中人頭高高扔起,紫色衣袍一揮,一陣勁風自衣袍中噴湧而出,将那二十餘名雄壯漢子身形吹了個趔趄。

紫衣男人臉上笑容更重,身形激射而出,修長手掌五指成爪,暴起探出直指紮入那老李前胸,那青壯漢子的胸膛似是塊豆腐一般極其脆弱,一捅就破,修長手掌從胸前入,從身後出,漢子老李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胸前那支手臂。

手掌猛然從漢子胸膛中拔出,隻見那修長手掌中掐着一顆鮮血淋漓的人心,人心仍在掌中跳動,滴滴鮮血從男人手掌流下,紫衣男人見那鮮血雙眼極爲興奮,舔舐了一口手臂上的鮮血,那身着中衣的青壯漢子轟然一聲栽倒在地,鮮血自胸前的血窟窿流淌而出。

離門最近的一名年輕男子親眼看見了這驚悚一幕,哀嚎一聲便要逃離這片修羅場,紫衣男人眉頭一挑,手中人心激射而出,直直砸向那年輕男子後腦,一聲輕響,那男子頭顱與那鮮活人心一同化爲陣陣碎肉,噴濺而出。

紫衣男人身形再動,輕輕扶住兩人頭顱,手中勁力鼓蕩,兩顆人頭似是兩顆熟透了的西瓜,轟然炸裂,紅白之物濺落滿地,邪魅男人仍是不停,矮身躲過那飛濺而出的污穢之物,五指轟然探出,五指似是五柄鋼刀,直直紮入一人脖頸,一沉手腕,在那人胸前留下五道鮮血淋漓的傷痕。

略微躬身向一側連退數步,一腳踩着那人雙腳,單臂繞到那人身後,猛然攏回發力,那漢子被攔腰截斷,紫衣男人單臂攏回之勢不停,輕輕落在身側一人前胸,掌心發力,那漢子近兩百斤重的結實漢子,轟然炸裂,筋骨盡碎。

那紫衣漢子在一進院子中翻騰了數息時間,便有十餘名漢子化爲團團血肉炸裂開來,當最後兩人被那紫衣漢子托着頭顱撞在一處,這院子中又多了兩枚碎裂的人頭,堅硬的人頭在哪紫衣男人手中脆的似夏日中的瓜果,一觸即碎。

當最後兩具無頭屍首倒下,那王家财主的頭顱剛好落下,紫衣男人一躍而起,将那燈杆上的獸彩燈踢到一旁,将那顆鮮血淋漓的人頭,挂在了燈杆上。

當一切塵埃落定,在這汵縣富甲一方的王家,無一個活口。

紫衣男人臉上仍有些意猶未盡,将起初舔舐進嘴的血液啐出,滿臉厭惡的低聲道:“這惡臭的男人。”

說罷,男人便要離開,可剛一擡腿似是想起了什麽,望着那滿地死屍思襯了良久,拿起一顆還算完整的人頭在地上塗抹了一番,看着那滿地血迹,紫衣男人扔下了個心滿意足的詭異笑容。

一道紫色身影躍上牆頭,消失在迷茫黑夜中。

這在汵縣翻滾了一夜的烏雲終是消散,皓月緩緩露出身姿,陣陣月光鋪滿天地,借月光看去,那王家一進院子中,赫然有一幅用鮮血繪畫出的山鬼圖。

山鬼圖極爲恐怖。

而山鬼圖旁,則是二十多堆極爲慘烈的碎肉。

更爲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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