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的委屈有一瞬幾乎忍不住,她像個找到自己家長的小孩子,抽噎道“回家,家、家裏有人在翻我東西,我不敢、不敢進去。”那種不明所以,一個人面對危險的恐懼,四肢發軟頭腦空白的感覺,隻有經曆過才能體會。
軟軟的嗓音,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他都被吓到了,更何況是她?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嗓音艱澀:“别怕,我在這裏。”
蘇執不肯擡頭,始終将小腦袋埋在他胸口上,耳邊,是他心髒劇烈跳動的聲音,慷慨且有力。
過了許久,才聽見顧随的聲音:“去我那兒住好嗎?”
他的聲音帶着顫抖。
他也在害怕。
蘇執有些不解,眨着帶淚的眼目不轉睛的看着他。
他忍不住在她額上吻了吻,目光堅定:“去我那兒住好不好?我怕保護不好你。”
就像今天。
如果蘇執進了屋。
他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他也害怕。
怕得快要瘋了。
許久,才能聽見蘇執的聲音,清甜中帶着重重的鼻音:“好。”
以至于顧随打電話給許沓時,他還是一臉懵逼的。
正打怪打得樂呵呵的,顧随一記電話讓他心涼了半截。
“喂,随哥啥事?”
“來蘇執家,記得開車。”
“開車幹……”
電話挂斷了。
許沓嘴裏叼了半根殘煙,右手拿手機,左手按鍵盤。
啥玩意?
大半夜讓他開車去?
飙車嗎?
想想也好久沒玩了,他樂滋滋得開着自己的新型敞篷車去了。
結果就看着顧随和蘇執抱着大大小小的紙盒子在等他。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
那大大小小的玩意,裝的全是衣服吧。
帶衣服飙車,也得虧顧随想得出來。
誰知顧随扔了一箱子進去,在他腦門拍了一巴掌。
“下車,給我搬行李。”
許沓一怔。
樂呵道:“随哥,你要搬家啊?”
顧随便搬便回答:“不是我,是蘇執。”
“搬去哪兒?”
“我家。”
“……”
啥玩意?
他家。
他以爲顧随要帶蘇執去顧家。
其實不然。
兩人隻是去了顧随在這邊的公寓。
說不上大,卻在b市最好的地段。
如果不是蘇執不肯,他就真的帶她去顧家了。
然後高三畢業就結婚,多自在。
顧随陪蘇執坐在後座。
蘇執自始至終都倒在他的懷裏。
他輕聲問她:“困不困?”
蘇執搖頭。
這天,兩人布置房間弄了一夜。
加之顧随有點興奮,喜歡了十幾年的姑娘,就睡在隔壁。
他想問問她有沒有睡着,卻又害怕打擾,隻得一直盯着牆壁,像要看穿一般。
就這樣,一直盯到三點鍾。
顧随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
實在忍不住了。
翻身下床,一個人呆站在蘇執門前。
他在門外站了好久,卻也隻是盯着那扇緊閉的門。
那樣的虔誠,那樣的認真,像是自己的全世界,都鎖在那扇門裏面。
那一刻,他竟覺得自己躁動多年的心沉穩了許多。
大概,是因爲最愛的人還在世上,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他勾勾唇,對着已經緊閉的門,溫柔又眷戀的說“晚安,蘇執。”
大概5、6點鍾,一個頭發淩亂,神情疲倦,睡眼惺忪,穿着吊帶短褲的女孩正在房裏一臉惆怅的拿着小梳子梳着長發。
是的,她就是蘇執。
“唔……好困。”蘇執捂着嘴,打着哈欠。
門外的顧随用手抓了抓頭發,自言自語的說“我記得那雙球鞋在這個房間,要去接蘇執了,起晚了點,唉。”
他伸手去拉那間房的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淡綠色的汪洋,他正要往裏走,卻看見對面一個女孩正站在鏡子前舉着梳子呆呆的看着他。
顧随“……”
蘇執“……”
他愣住了,嘴巴微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蘇執,從上往下,從下往上……對着她全身掃視。
蘇執突然反應過來,用手裏的梳子往顧随那邊狠狠摔去“啊~。”
“别,你别喊啊。”顧随吓得連忙後退一步,急忙轉身用力的拉上門,梳子撞在了他肩上,掉落在地上。
門前的顧随背靠在門上,微微有些喘氣,臉紅透了。
他輕輕向前一小步,捂住蘇執的嘴。
緊張兮兮的瞥了瞥四周,小聲說:“你别叫這麽大聲。”
蘇執瞪着大眼看着他,嘴一直在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探索的低頭,貼近她的臉,焦急詢問道:“你要說什麽?”
“說啊,我聽着呢。”
“你說啊。”
蘇執:“……”
媽的顧随。
蘇執依舊睜着大眼看他,眼裏滿是無辜。
顧随沒有反應過來,死死的捂着她的嘴,一臉認真的問:“你到底要說什麽?想急死老子啊你。”
蘇執努力垂眼,用眼神暗示顧随的手。
顧随這才發現。
身形一頓,猛然高舉雙手:“……”
“……”
媽的,搞了半天,差點忘了她的嘴還被自己捂着。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梳子,遞給蘇執,讨好的笑了笑,勾唇道:“蘇蘇,别生氣。”
蘇執臉有些微紅,一臉不爽的抽過梳子,聲音軟到了他的心口:“你還不出去。”
這一聲,像責怪,又像撒嬌。
他怎麽就這麽喜歡這種感覺呢。
顧随這才注意現在的情況。
姑娘穿得很涼爽,站在他的對面,略帶嬌嗔的讓他出去。
他勾勾唇,笑着轉身,讨好道:“好好好,我出去,現在就出去。”
随後,步伐淩亂到出奇,跌跌撞撞的沖出她的房間後,“砰”的一聲關了門。
他背靠在緊關的門上,心止不住的跳,一聲比一聲有力。
回想起剛才看到的蘇執,腿雖然瘦,卻不那麽骨感,還有手臂,好纖細,全身白的出奇。
第一次看到她穿這麽少,他竟覺得心跳得有些快。
不知不覺,他的臉更紅了,眼神有些迷離。
門卻突然開了,他急忙往邊上挪了挪,漲紅了臉不敢看她。
見他還傻站在門口,蘇執瞥了他一眼,臉上的紅暈還未消散。
她氣呼呼的往前走“色狼。”
聽她這樣說,顧随連忙跟在她身後解釋“老子剛剛睡懵了,哪兒記得隔壁有人。”
蘇執偷瞄了他一眼。
少年在極力解釋,像是怕她不信,原本生硬的臉憋得泛紅。
她怎麽就這麽喜歡看他臉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