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離b市不遠。
兩人到時,家裏隻有蘇奶奶一個人。
看到蘇執,她始終拉着她的手,像是千言萬語湧上心頭,也沒能說出來似的。
她知道宋家發生的事,也知道蘇執受過的苦,自然對這個孫女心疼得不行。
蘇大爺在亭子裏下棋。
蘇奶奶讓蘇執和顧随去把他叫回家吃飯。
走在無比熟悉的街道,顧随忍不住勾勾唇。
眼底是笑,也有蘇執。
他從後面輕輕牽住她的手:“蘇蘇,怎麽辦?我好像已經在腦海裏,和你過完了餘生。”
蘇執昂頭看着他:“那下一世呢?”
顧随擡手勾了勾她小巧的鼻梁,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也要和你在一起。”
下一世,下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即便身赴地獄,我也甘之如饴。
蘇執低頭笑了笑。
兩人不知不覺已走到那處小亭子旁。
三三兩兩的老人都倚在旁邊看得靜靜有味。
蘇執想起了那天的顧随。
顧随想起了那天的蘇執。
那天的顧随身無分文,是個沒有錢的富家公子。
沒有絲毫準備,就那樣不帶一絲猶豫的來了。
那時的他,心裏大約隻有一個念頭。
找到蘇執。
那天的蘇執,像個乖巧的小奶貓。
冷不丁兒的沖進他懷裏,可愛的緊。
他喜歡這種投懷送抱的劇情,像韓國的偶像劇一般,雖然他不是偶像,他隻愛蘇執。
兩人同時彎唇淺笑。
目光對視時,卻又同時問:“你在想什麽?”
顧随擡手揉了揉她的秀發,忍不住笑。
語氣無奈卻又寵溺:“我在想蘇執。”
蘇執也在笑,調皮的吐了吐小舌頭,粉嫩嫩的樣子。
她說:“我在想顧随。”
誰知顧随輕輕将她擁進懷裏,下巴頂在發頂,眼底含笑。
“不用想,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
替你抗下一切風雨。
走進亭子時,有些認識蘇執的人拍了拍蘇大爺的肩膀。
“蘇老爺子,你家孫女來了。”
原本急的抓耳撓腮的老人一看到顧随,表情都變了,樂呵極了。
一把拉過顧随,笑得開懷。
跟對面人說:“這是我家孫女婿,棋藝好得很,你跟他下。”
顧随聽到那句話時,勾勾唇,挑眉看着蘇執。
蘇執聽到那句話時,面上突然一紅,莫名想逃。
顧随摸了摸蘇執的頭頂,便坐在了蘇老爺子原先的位置。
“我來試試。”
大約是對面人經常下棋,顧随赢得很險。
以至于蘇老爺子始終沒緩過來,高興得不行。
當晚就讓蘇奶奶做了許多下酒菜,想犒勞顧随。
顧随搖頭,卻也在笑。
“我來做飯吧,蘇蘇你陪爺爺奶奶說會兒話。”
他轉身進了廚房。
知道蘇執想他們,怕自己在場,她會拘謹。
蘇奶奶讓蘇執去給顧随送圍裙。
鄉下的廚房和城裏的不同,容易弄髒衣服。
蘇執汗顔。
手裏這個粉色的圍裙,怎麽看都和顧随不搭。
以至于她無比艱難的擡步走去廚房時,顧随在切菜。
聽到腳步聲回頭。
姑娘拿着粉嘟嘟的圍裙看着他,笑得眼都彎了。
蘇執不是笑他,隻是一想到他要穿這件圍裙,就覺得有點小開心。
見她過來,顧随當然知道要幹嘛。
對着她點了點下巴。
“過來,給老子穿上。”
蘇執也就憋着笑朝他走去。
踮着腳尖挂在他脖子上後,就開始系帶子。
可這個姿勢,怎麽越看越像她在抱他。
顧随在笑。
聲音裏藏不住笑意:“下次買一個回家,我覺得挺适合我的。”
特别是主動抱自己的時候,感覺好得不行。
蘇執面上一紅,手忙腳亂的系好後倉促跑出。
顧随看着拔腿就跑的姑娘,笑得無比開懷。
傻得出奇。
全世界,再也找不到這麽傻的人了。
還好被他遇到。
可以護住她的傻,珍藏一輩子。
飯菜上桌時,蘇奶奶和蘇大爺不無驚喜。
原本以爲是個城裏的公子哥。
别說做飯,自理都難。
誰知卻是個什麽都會做,脾氣好得不行的全能型。
夜裏。
兩人在屋外放仙女棒。
蘇執從小就喜歡玩。
即便她沒有回家,蘇奶奶也每年都會買幾把留下,等她回家。
所幸今年沒有等。
蘇執真的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少年。
是個很愛她,對她好得不行,眼裏像溢着汪洋的少年。
顧随沒有玩過這種。
b市禁止放煙花。
所以他的春節,枯燥得出奇。
蘇執幫他點燃時,他有一秒愣住了。
蘇執笑着問他好不好看。
他說好看。可看着的,卻是姑娘帶着笑容的臉。
在熒光下,像是散着光芒的天使,沒有翅膀,也不需要飛,便足以撼動他的心。
他忍不住擡頭揉了揉蘇執的發頂。
“喜歡的話,我們就每年都放。”
蘇執點着頭跑了出去,天上緩慢飄下雪花。
在燈光下顯得靈動。
姑娘站在雪地裏,手裏是仙女棒。
笑容甜甜的,嘴角彎彎的,眯着眼看他:“顧随,下雪了。”
他擡步上前,嘴角上揚:“嗯,下雪了。”
過了半饷,他又說:“那你可得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我了。”
蘇執沒聽清,一人在前面玩得不亦樂乎。
以前聽到過一句話。
每年冬季的第一場雪,第一個和你說下雪了的人,是會和你在一起一輩子的人。
他心裏有些高興。
想和蘇執在一起一輩子。
回屋時,蘇大爺和蘇奶奶還坐在客廳。
見到他們,便招手讓他們過來。
兩人坐好後,才發現旁邊放了兩個紅色禮盒。
蘇執伸手戳了戳,笑着問:“奶奶,這是什麽啊?”
蘇奶奶無奈的看着蘇大爺,眼裏卻又不無幸福。
看似雲輕風淡的笑容裏,卻是人間冷暖的沉澱,她說:“這啊,是你爺爺家給我的彩禮,當時窮,連婚禮都沒辦,隻有這一對象牙鏈。”
明明是無比嫌棄的語氣,蘇執卻聽出了别樣的幸福。
奶奶的一輩子,被安在了這一對象牙鏈裏。
莫名的向往,還有幾分憧憬。
蘇奶奶接着說:“家裏也沒有别的送給你們,把這個收下,就當是我這老太婆的心意。”
蘇執愣着沒說話。
這是爺爺奶奶的定情信物,也是一段感情的證明。
從喜歡到厭倦再到習慣。
這是一個階段。
顧随卻将它們收下了,放在手心,有些硌人,卻格外貴重。
他在笑,笑得無比溫和。
輕輕牽着蘇執的手,勾勾唇:“謝謝爺爺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