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昊看着略有釋懷的少姜,不禁微微點了點頭,心中卻止不住深深歎息。做不到如此風輕雲淡,他做不到啊!最初他的修爲不高,姐姐滢泓是他難以逾越的高山,即便姐姐仙逝了,他也不曾懈怠過半分。
少昊至今未曾納妃,也是因爲癡迷于修煉。短短幾日,修爲僅餘十之一二,不,一定沒有這麽多,少姜定然是爲安慰他多說了些,他的身體他自己知道,能有之前的十一,已經是極限了,他甚至有些後悔活着,活着不如死了幹淨,畢竟此種修爲的人,天界比比皆是。
“可是,我害你經受天雷之刑——”少姜道。
“你不是還幫我擋了數道天雷?還是在天劫之後!”少昊笑道,“得妹若此,夫複何求?”
“哥哥,那日我真以爲撐不過去了,誰知我隻是受了六道天雷就沒了。”少姜想來有些害怕,身上也不禁又疼了起來。
“可能是上天憐香惜玉,不忍降雷責罰于你。”少昊仍是将嘴角扯動,笑着說道。他那時隻以爲自己要死了,隻是不知爲何,當時眼前竟浮現出韶光的容顔,心中有一絲遺憾。若是能再見她一面……
“才不是!”少姜道,“是因爲地煞秘境之中萬獸已經被複活,天罰之怒已經被平息。此事料想乃是韶光所爲,這天上地下,也隻有她有這個能力。”
少昊聽到韶光二字,眼睛亮了亮,卻又很快暗淡下去,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若是之前,他遇到動心之人,必定會窮追不舍,但是現在,還是算了吧,就當從來沒有開始過。
少姜已經去了虞淵數次,卻屢屢被拒,此事他其實已經知曉,隻是刻意不提罷了。難道是因爲他的莽撞舉動,惹惱了她嗎?
是與不是,又能如何呢?他和她,終究是再無可能了。就連父君,也有了另立太子的打算,他怎麽能對她心有希冀?少昊心中接連不斷的長長歎息。
“哥哥——”少姜看到一時間呆住的哥哥,心中不禁一疼,不知韶光尊神心中作何想法?她會因爲哥哥修爲盡失,而從此看低哥哥嗎?不,不會的,否者她不會耗費巨大神力去複活萬獸,隻是爲何韶光一直閉門不見呢?
“姜兒,我累了。”少昊心中煩憂,眼下已經提不起半點精神。
“我扶哥哥去躺一會兒。”少姜立刻攙住了少昊。
少昊心緒不佳,也沒有阻止少姜不合時宜的舉動,任由她攙着,躺下閉目假寐,心中卻風起雲湧,無法平靜。
少姜見哥哥入睡,便起身離去。她亦聽說太子将要易位之言,不禁激憤異常,先來看了哥哥,見哥哥似乎一無所知,又覺得哥哥如今實在可憐,便去找了天帝東昊。
“父君心中究竟作何打算?”少姜盯着父君眼眸問道。
“姜兒,這天界之事,萬不可兒女情長!”天帝道。他自己的兒子,怎麽會不心疼?隻是身在高位,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父君果然有了這種打算?父君怎能有這種打算?”少姜悲憤不已,“哥哥爲天界立刻無數戰功,有勇有謀,志慮又極爲忠純,父君怎麽忍心?”
“你說的我何嘗不知!”天帝長長歎了一口氣,道,“但是修爲太差,如何服衆?若僅有少昊一子,便也罷了,但如今二子,日後必有好事之人不斷以此挑撥,屆時會爲天界帶來更多困擾。”
“哥哥修爲不行還有我,我現在已經能趕上哥哥之前的修爲了!哥哥在一日,我便輔佐哥哥一日,從此沖鋒陷陣,讓少姜代替哥哥便是!”少姜道,“若是父君非要另立太子,少姜拼了性命,也要爲哥哥争上一争!”
哥哥沒了修爲,怎麽能再沒了這尊位?日前已有天将露出懈怠之意,若哥哥不是太子,日子豈非更要難過幾分?不可以,她少姜不許!
“姜兒,你是女子,總要出嫁的,權力之争,你萬不可插手。”天帝道,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因此争鬥不休。
“姜兒願一生替哥哥護衛仙界,願一生輔佐哥哥,不嫁便是!”少姜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情愛之事,豈是你說得算的?”天帝東昊輕輕搖頭歎道。
“少姜在此立誓,諸事以仙界安危爲先,一生竭盡所能護衛仙界,永生不嫁!”少姜立刻立誓道。
“姜兒!你,你這是何苦!”天帝東昊微微搖頭,“即使你願意一生輔佐少昊,他如今的聲望卻因屠殺萬獸之事一落千丈了。”少姜的心思他自然懂,隻是天界權謀,怎能如此重情?
“父君莫要擔心,隻需父君爲哥哥與韶光賜婚,此事便可得解。”少姜道,“知錯就改,善莫大焉,韶光尊神既然肯花費如此大的力氣令萬獸起死回生,想必對哥哥有情,待二人成婚,哥哥聲望便會恢複如初。”
“況且,傳聞韶光尊神可肉白骨,塑仙身,成親之後,自然會想方設法爲哥哥修複仙脈,如此一舉數得。”少姜見父君沉默不言又道。她雖不齒自己竟做了這種打算,但親疏有别,隻能之後盡力彌補了。
“嗯,韶光此舉,又在天界獲得不少聲望,若她肯應了這親事,自然對之後天界安甯影響深遠。”天帝微微點頭,深以爲然,“不過我聽說你去尋韶光尊神,竟數次不得入門。”
“請父君不必擔心,孩兒之前莽撞,竟要與韶光斷絕朋友之誼,她生我的氣也是正常,我自會好生賠禮道歉。再說,她既然肯出手相助,也是念了情分的,我前去負荊請罪,她定能體會到我的誠心。”少姜道。
天帝斟酌良久,若少昊數萬年後竟能得以恢複,一切便無須擔心,便道,“姜兒如此費心綢缪,吾心甚慰,隻待少昊恢複一些,便可攜帶聘禮前往,誠心待之,若韶光尊神果真對少昊有意,自不會拒絕,若有變故,再從長計議!”
“是!”少姜之後便費盡心力準備聘禮,甚至從父君母後先前爲其準備的嫁妝中進行挑選,擇其善者而取,經此一番,她的嫁妝便所剩無幾,竟似做好了終身不嫁的準備。天帝看她态度堅決,也不再多言,任由少姜折騰,隻是暗期此事早點落定,若真能如少姜所言,一切最終仍可恢複如初,便再無可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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