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宮外的傳言甚嚣塵上,越來越多的士人官吏對皇帝的荒唐感到失望的時候,京城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南平王中毒了!
事情就發生在中秋佳節這日。
據說南平王當時原本正和王妃在府中賞月,戌時剛過沒多久,就有宮中的内監過府,說是奉了皇帝的旨意,特意來給南平王府送中秋節禮的。
從前過節,皇帝可是從來想不起自己這個被圈禁的弟弟的,但今年他居然破天荒的給王府送來了節禮,南平王心中自然有些嘀咕。
但他也沒有多想,隻當是皇帝顧念骨肉親情,雖然不能違背先皇旨意,卻也始終沒有忘記他這個弟弟,所以他很歡喜地吃了那月餅。
可誰知,一口月餅下去,南平王竟當場就吐了血,情形瞧着十分不好。
若不是王妃見勢不對及時出府請了大夫,恐怕南平王當夜就得去閻王殿報道。
此事一出,滿朝皆驚,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對南平王下手的幕後之人到底會是誰。
許多人覺得,這事兒多半是皇帝下得手。
畢竟,那南平王就是在吃完皇帝賞賜的月餅之後才中毒的,不是嗎?
再加上前段時間市井之中流傳的傳言,那些人就更是對自己的猜測深信不疑了。
如此一來,民間關于皇帝心胸狹窄,不能容人的傳言又多了些。
但這些皇帝暫且都還不知道,因爲他早在聽見南平王中毒的事後就懵了。
講道理,他雖然是給南平王送了節禮不錯,也确實希望他能早點兒死,但他今日送節禮過去,可不是爲了毒殺南平王。
他完全是爲了做給世人看的,他想讓那些人知道,他其實是個友愛兄弟的好哥哥,以此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名聲。
可皇帝萬萬沒有想到,南平王居然中毒了!
還是在吃完他送的月餅之後!
皇帝覺得,這一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後陷害他。
他的第一反應,是南平王在賊喊捉賊,目的就是爲了敗壞他的名聲。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這個可能。
南平王被圈禁在王府多年,勢力早就已經被削得不能再削了,他不可能有這等本事,能買通宮中的内侍。
而且,他若真能買通内侍,爲何不幹脆直接對他這個皇帝下手,反而要多此一舉的對自己下毒?
他的腦子是有毛病嗎?
皇帝并不覺得南平王是這樣的蠢貨,所以覺得,在月餅裏下毒的人,不會是南平王。
可若不是南平王,這件事又會是誰做的呢?到底是誰在故意和他這個皇帝過不去?
皇帝皺着眉頭,心裏一點兒頭緒也沒有。
——
子時,南平王府。
姜錦守在墨堯的床邊,看着雙目緊閉不省人事的他,心情一度十分複雜。
她不知道事情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明明在原主的記憶裏,并沒有南平王中毒的這一段啊。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以至于劇情發生了這樣大的改變?
難道是因爲她的出現?
可她這些日子也沒做什麽大事啊,怎麽可能對劇情的發展産生這樣大的影響?看書窩
姜錦想不明白,整個人都有些煩躁起來。
就在姜錦的眉心皺得幾乎都能夾死一隻蚊子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墨堯忽然動了。
隻見他一隻手撐着臉頰,另一隻手置于腹部,側着身子笑吟吟地看着愁眉苦的她,朗聲道:“你這是在擔心我?”
姜錦原本正想着事情呢,冷不丁聽見有人說話,整個人被吓了好大一跳。
然後,等她條件反射般轉過頭去,看見那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此時正眼也不眨的瞅着她的男人時,她的愁容頓時就被驚喜給取代了。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你不知道,剛剛真是吓死我了!”姜錦十分激動地說道。
一邊說話,她一邊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墨堯。
但很快姜錦就頓住了,因爲她忽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她忍不住将墨堯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他的面色雖然依然蒼白,但精神卻明顯不像個剛在鬼門關轉了一圈的人。
尤其他此刻的卧姿,真心有些過于妖娆了。
所以……他其實根本就沒有中毒?
這個念頭剛在腦子裏劃過,姜錦想也沒想就脫口問了出來,“你剛剛都是裝的?”
墨堯原本就沒想過騙姜錦,此時被她看出了端倪,他也不覺得慌亂,淡定地點了點頭,“是。”
“爲什麽?”姜錦不解道。
她是真不明白他爲什麽要假裝中毒,難道就爲了給皇帝的名聲抹黑嗎?
可這又有什麽用呢?
就算皇帝的名聲再臭,他也依然是這大昭的皇帝,這一點是沒有辦法改變的,因爲以他們現在手中的兵力,根本就沒有辦法與整個朝廷抗衡。
如此,他又何必做這種費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最重要的是,他假裝中毒的事情一旦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裏,等待他們的必将是皇帝無窮無盡的打壓和報複,這對他們來講并不是什麽好事。
眼下他們需要的是養精蓄銳,猥瑣發育,而不是和皇帝撕破臉,硬碰硬。
這麽想着,姜錦看向墨堯的眼神就有些不認同了。
墨堯也不在意,聞言輕描淡寫道:“我這麽做自然有我的用意,你不必管那麽多,總歸我不會讓你有事就是了。”
聽見這話,姜錦簡直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她擔心的是自己有事嗎?
她擔心的分明就是他會有事!
他如此激進,萬一到時候不小心失敗了,她上哪兒找新的幫手去扳倒萬黎月他們?
但這話姜錦又沒法兒說,隻能一臉焦急道:“我知道王爺雄韬武略,做事自有一套章程,可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得徐徐圖之。”
“況且未來那麽長,王爺又何必現在就與皇帝翻臉呢?若是被他知道了真相,惱羞成怒,真不管不顧地對咱們出手,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王爺,不是我說您,您這次是真的沖動了。”
姜錦看着墨堯,語氣很嚴肅。
墨堯覺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着實有些可愛,忍不住微微揚了揚唇角。
他喜歡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