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燕國正值隆冬,風雪彌漫在天地之間凍得人瑟瑟發抖。
不知爲何,本是寒冷的天兒卻擠滿了看熱鬧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堵在城門口抻着脖子看去。
衆人目光之下,隻見一道倩麗的身影 站在城門外,在這嚴寒的雪天裏那少女竟然隻着了一層單薄的嫁衣散着長發,而嫁衣之下,一雙若隐若現的玉腿春光乍現惹得在場的男性連連吞咽着口水。
“嘶~~。”
蘇芷兮倒吸一口冷氣,冷冽寒風吹過肌膚刺激着她每一根痛覺神經。
整個人就像被炸彈炸的七零八落又從新拼湊在一起的感覺,生不如死的滋味難以形容。
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被數以百計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蘇芷兮微皺着秀眉,這種感覺就像遊客們逗弄動物園裏的猴子一樣讓人十分不爽。
這些人,是誰?
“不會吧!我還以爲是假的呢!看來蘇家三小姐是真的讓人給奸污了。”
“慘啊!聽說蘇家三小姐和三皇子本是聖旨賜婚的婚約,可蘇家臨時變了卦,将蘇三小姐代替了蘇家大小姐塞進了花轎嫁給了九千歲。”
“九千歲?不會是咱們秦國那位喜好那個啥的太監吧!這事兒真的假的啊……?”
“我還能騙你不成,我有個親戚在蘇府上做工,他可是親耳聽到蘇家老爺的決定呢。”
“那蘇三小姐不應該在九千歲府上麽,咋會出現在都城郊外還被人給奸污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聽到消息趕來看個熱鬧。”
衆人你一言無一語的話語流入蘇芷兮耳中,支離破碎的信息揉捏在一起,一幕幕不屬于她的記憶瘋狂的湧現出來,不斷地盤旋在眼前。
紛飛的大雪,鮮紅的嫁衣,一張張陰暗的面孔,以及蘇家三小姐手中的一粒毒藥。
原來如此!
身爲二十一世紀雇傭兵的她早就死在了炮火中,陰差陽錯之下靈魂依附到了這個時空中同樣身死的蘇家小姐身上,一個悲催的官家小姐。
而且她方才聽到這些人說蘇家三小姐被奸污了?
舉起纖細的雙臂,本是瓷白的玉璧之上滿是青紫痕迹,雙腿上亦是如此。
這痕迹代表什麽自然不用多說,但所有記憶都原封不動的保存在腦海中,唯獨昨晚上發生了什麽她完全不記得了。
難道這具身體的主人真的被侵犯了?
哒哒哒!
此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吸引了衆人的視線。
燕國城門大開之時,一隊侍衛騎着駿馬列隊出現在蘇芷兮面前。
侍衛們個個面無表情,像是誰欠了他們幾億巨款似的。
當圍觀看熱鬧的路人們看到那群侍衛之際,一個個瞪圓了眼睛紛紛後退數步,生怕這群人把他們活剝了皮囊一樣、
這些可都是九千歲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殺人不眨眼的侍衛啊!
“主母,九千歲命你回府。”
爲首的侍衛看了一眼蘇芷兮,目光中鄙夷與輕蔑毫不遮掩的表露而出,尤其是看到蘇芷兮一身衣不遮體的嫁衣之時,那如同看世間最肮髒污穢之物的神情更是濃烈着。
“主母,請。”
一個請字沒有任何敬意,反之态度傲慢不削。
蘇芷兮看了看侍衛身後的馬車,又看了一眼面前高他一頭的侍衛,他口中的主母二字無疑是再說自己。
燕國九千歲是個太監,蘇家三小姐正是因爲不想淪爲太監妻才服毒自殺的。
腦海中的記憶碎片越發的清明起來,看來這九千歲府的侍衛是來接她回去的。
她傻啊!往火坑裏挑。
思及至此,蘇芷兮踮起腳去伸手拍在侍衛的肩膀,唇角扯出一絲和善的笑意。
“兄弟咱倆打個商量,你看我現在這幅德行根本配不是你家尊貴的九千歲,不如你們就當我死了算了,這樣一來九千歲也可以一個貌美如花之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對不對?”
蘇芷兮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企圖說服侍衛們,見侍衛們沒出聲,想來也是在心底默認了。
“山水相逢,兄弟咱們就此别過。”
學着古人的樣子,蘇芷兮朝着侍衛們抱拳行禮辭别,誰知轉身之際卻被一隻大手狠狠的抓住了肩膀,恨不得把她琵琶骨都捏碎了一般。
那侍衛二話不說,像拎着小雞崽子一樣抓住蘇芷兮企圖将她塞進馬車裏面,動作極其粗暴。
可蘇芷兮是誰,二十一世紀雇傭兵,主宰他人生殺大權。
如今不過是換了一具纖弱的身體,還能讓這群古人給欺負了?
唇角一抹冰冷的笑意浮現,蘇眸中寒意漸濃。
擡手之間,蘇芷兮以寸勁捏住了侍衛的死門,一擊幹淨利落的過肩摔落下,隻見那侍衛以完美的弧線形砰的一聲砸落在雪地上,四周雪霧一片飛揚。
“和我鬥你還嫩了一些。”
赤着的玉足将九千歲府的侍衛踩在腳下,蘇芷兮以藐視蒼生的王者姿态俯視着衆人,并非她自大狂妄而是她有絕對的資本。
二十一世紀腥風血雨的日子活下來是唯一的目的。
爲了生存,她每招每式皆是緻命的招數不給敵人留下任何的活路,即便現在的身子單薄的要死,這些人也不不夠塞牙縫的。
她隻是懶,能不動就不動,‘和平’解決方爲上策。
但觸怒她的人,她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做地獄。
“小子,你們……”
蘇芷兮本想開口說些什麽,眼前的天地卻開始旋轉了起來。
怎麽回事!
漸漸昏沉的意識不斷地侵襲而來,蘇芷兮甩了甩頭企圖讓自己清醒起來,可眩暈的感覺越來越沉重。
最終,當黑暗占據了全部的意識之時,那道殘紅的身影硬生生的倒在了雪地上昏死過去。
被蘇芷兮踩在腳下的侍衛如今又成了墊背的,看着昏死過去的女人,侍衛雖不解緣由,但還是拎着昏迷的蘇芷兮塞進了馬車中。
“回府。”
侍衛一聲令下,一隊人馬如來時一樣卻是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客棧閣樓之上,一攏錦雲紅衣俊朗貴氣的男人半眯着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馬車眼中神色平靜如水,似乎根本不在乎那馬車中之人姓甚名誰。
“爲了搬倒九千歲三皇子竟忍痛割讓自己的未婚妻,此等大丈夫行爲小生佩服佩服!”
不知何時出現在燕雲珩身側的藍衣公子笑聲中幾分調侃之意。
馬車中躺着何人,二人心中再清楚過了。
隻是可惜了蘇家無辜的三小姐,平白做了棋子又被人侮辱。
可憐,甚是可憐啊!
藍衣公子搖着頭連連歎息着蘇芷兮的遭遇,但眼中卻滿是看好戲的神情。
“本宮可沒有這種肮髒的未婚妻,送她去九千歲府倒是與陌逸這宦官成了絕配。”
燕雲珩一句話說的不痛不癢,即便蘇芷兮曾經是他聖旨賜婚的未婚妻。
蘇芷兮在他眼中隻是一個肮髒下賤的東西,若是那女人聽話,他還能讓蘇芷兮多活一段時間,
若是不聽話,就别怪他手下無情了。 昏迷的蘇芷兮并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麽事情,等她醒來之時天色早已經黑透了。
房間内紅燭搖曳,一雙蘇眸迎着燭火的光芒打量着周遭陌生的環境。
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嘶~~”
跳下高床的蘇芷兮倒吸一口涼氣冷氣,現在的她從頭到腳都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隻是赤着腳踩在冰冷的裏面而已,可那感覺也如萬千根鋼針刺穿身體一般劇痛着。
該死的!
蘇芷兮暗自咒罵了一句。
相比于前世傭兵的身體,這具身體簡直弱雞到不行!
休息了一會,體能恢複了不少。
腦海中殘留的記憶隻有原主被塞進了花轎離開蘇府,蘇家三小姐服下毒藥嗝屁,而花轎被劫持之後的事情完完全全是片空白,究竟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導緻原主這具身體成了現在的模樣。
任由蘇芷兮怎麽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她倒在半昏半沉的狀态下似乎隐隐約約聽到九千歲府這幾個字。
難不成現在身在太監府裏?
蘇芷兮環顧着四周,奢華如宮殿般的房間空曠的很,偌大的空間中僅有幾件名貴的裝飾品與一張特大号的高床,以及一股子嵌入空氣中的血腥味。
對血腥味十分敏感的蘇芷兮自然是嗅到了彌漫周圍的腥甜氣息。
傳言中燕國九千歲是一個喜好折磨人的死變态,每一任嫁到九千歲府的女子前天晚上豎着進來第二天都會橫着被擡出去,而且死狀極爲凄慘。
咦!想到這裏蘇芷兮惡心的雞皮疙瘩掉一地,自古宦官爲了彌補功能不足的缺陷都會有一些虐待的癖好。
想來這也是爲何蘇家不舍大小姐蘇天心嫁給九千歲,反之讓她蘇芷兮做了替嫁的原因之一。
二來麽,蘇家老不死的以蘇芷兮親弟弟作爲要挾,若她不嫁九千歲,便立刻殺了蘇千言。
蘇天心,蘇芷兮,都是蘇家的女兒卻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此時,門外響起一道道腳步聲,蘇芷兮身形一閃将自己隐藏在陰暗之中。
“本官要親自審問蘇芷兮,你們退下。
男性低沉聲音落下,随着一聲開門聲冰冷的風雪灌進了房間,隐藏在暗處的眸子浮現出一抹殺意,看着那背對着她道模糊的身影蘇芷兮随手抄起身邊的花瓶。
死太監,聽過花兒爲什麽這樣紅麽。
看到時機成熟,一抹殘紅縱身躍起,蘇芷兮手中的花瓶照着男人的腦袋砸了下去。
隻要九千歲一死,她便去尋找蘇千言帶着他離開燕國,也算是還了原主貢獻出身體的一份恩情,至于以後的事情,當然是各奔東西開始新的生活。
可誰知啪的一聲脆響,花瓶并非沒砸中男人的頭骨,反而被男人随手一揮擊碎。
飛濺的花瓶碎片到處都是,有的嵌入了木門中,有的割斷了紅燭,若不是蘇芷兮躲閃及時怕是又增添幾處新傷了。
斷成兩截的紅燭倒在地上漸漸滅了火,一片黑暗之中,蘇芷兮似獵豹一般戒備的盯着男人所在的方向,眸中寒意漸濃。
“死太監,身手不錯。”
身爲雇傭兵,蘇芷兮招招緻命,給敵人留下活命的機會便是将自身往絕路上推,所以她從手軟。
剛才那緻命一擊她有絕對的信心能将地方擊殺,但卻被死太監輕松化解,這人的伸手不簡單,要小心應對才是。
“何人。”
男人聲音再起,低沉磁性甚是好聽。
黑暗的房間中,在蘇芷兮的目光準确無誤的捕捉到男人的身影之際,一雙勾魂奪魄的丹蘇眼也同樣落在蘇芷兮的身上。
看着那道紅影縱身上前,陌逸再次輕松化解蘇芷兮的殺招,并反手牽制住她的琵琶骨限制了蘇芷兮逃離。
“說,你是何人派來刺殺本官的。”
“閻、王、爺。”
唇角一抹笑意浮現而出,被鉗住手臂的蘇芷兮并未掙紮反之近身靠近陌逸,不知何時出現在掌心中的花瓶碎片化作利刃兇器直擊陌逸的咽喉。
利刃在前,陌逸後退一步松開了牽制着蘇芷兮的手,蘇芷兮利用這個時機反守爲攻步步逼近。
砰!
咚!
砰砰!
房間裏面兩個人打的難舍難分,守在房門外的幾名侍衛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眼中神情均是不解。
難道九千歲換了口味了?
無妨,反正最後這蘇家三小姐都是死路一條。
侍衛們以爲洞房裏正在上演着活色生香的重口味限制級畫面,殊不知,二人上演的則是一出全武行打戲。
“死太監,有種放開我咱們重新來過。”
最終,蘇芷兮略遜一籌被陌逸以十分暧昧的動作壓在了高床上。
而打鬥中,蘇芷兮身上本就支離破碎的嫁衣更是殘缺不全,高高開叉的裙擺露出的春光。
該死的,要不是太過防範死太監沒注意到腳下的障礙,她又怎麽會摔在床上被死太監鎖住命門。
“女人,你想怎麽死。”
陰沉冰冷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一隻修長的大手掐着蘇芷兮纖細的脖頸。
隻要陌逸微微一用力,少女便會成爲一具冰冷的屍體。
“告訴本官你的目的,或許本官可以饒你不死。”
“真的?”
被壓在身下的蘇芷兮轉過頭近距離的看着陌逸,蓦地,一抹燦爛無比的笑意咧在嘴角,那笑延伸到了眼底。
“早說麽,早知道九千歲是這般通情達理的人,小女子就不會自不量力的貿然動手了。”
身爲雇傭兵的蘇芷兮堅守兩個信念,錢和活下去。
二者等同的情況下,隻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所以識時務者爲俊傑是生存條件備必之一。
“九千歲想知道什麽小女子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九千歲能不能先放開小女,人家的骨頭都要斷了呢,嘤嘤嘤嘤~~~”
蘇眸中媚惑如絲碧波連連,是個男人看到這樣的女子都會心生憐惜之意忍不住去呵護安撫一番。
當感覺到牽制着她的那道力量消失之際,一抹冷笑劃過眼底。
忽然間,蘇芷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過身,反身壓在男人的身上叩住了他心脈處的命門。
一系列舉動行雲流水,得到主動控制權的蘇芷兮半眯着笑眼,笑看着身下的模樣俊美至極的男人。
“男人,你想怎麽死。”
“你以爲能殺了本官麽。”
被壓在身下的陌逸亦是笑了起來,勾魂奪魄的丹蘇眼似乎要将人的靈魂吸附進去一般。
就在陌逸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錐心的疼痛直竄而上,還來不及思考的蘇芷兮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等蘇芷兮再一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的事情了。
昨夜發生的一幕幕不斷的回蕩在腦海之中,讓她百思不解。
她明明可以輕松殺了陌逸,爲何後來劇痛纏身力氣全無,像是中毒了一樣。
疑問不解盤旋在腦海中。
蘇芷兮不經意間低下頭之時,身上滿目青紫的痕迹之外一條印入肌膚的紅色長線從手腕一直延伸到了心髒處。
“這是什麽?”
“噬心蠱。”
正當蘇芷兮扒開衣服看着胸前那觸目驚心的紅線之際,一道聲音傳入她耳中。
蘇眸擡起,蘇芷兮循着那道陰沉磁性的聲音看去,隻見陽光之下一道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
一攏雲紋月牙長袍襯托着男人修長偉岸,腰間束着鴉青色的腰帶綴着凝脂般白玉環佩,三千墨發以一根玉簪子束縛在身後,一雙不濃不淡潤色剛剛好的劍眉之下,勾魂奪魄的丹蘇眸似乎要将人的靈魂吞噬其中。
那眸中的陰狠明明萬分危險,隻要觸及便會被奪走三魂七魄,可偏偏讓人不由自主心甘情願的迎上去。
看着那道月牙白衣步步走進,每一步仿若足下生蓮,蘇芷兮眨巴眨巴蘇眸沒來由的打了個冷噤。
這死太監是不是長得有點太……好看了。
傳說中的太監不都是一身宮服手持拂塵,捏着公鴨嗓子喊上一句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的那種麽。
難道太監也改良品種了?
蘇芷兮雖然驚豔于陌逸的俊美之中卻也不忘方才他說的那三個字。
“噬心蠱?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