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像一種巫蠱之術。
她雖有一手起死人肉白骨醫術,但對蠱術研究甚少。
難道昨天晚上突然間劇痛昏厥加上胸前這條紅線都是因爲什麽噬心蠱?
“死太監……你趁我昏迷的時候摸我胸給我下蠱?咦!!”
蘇芷兮一副惡心嫌棄的表情,原來死太監有這口愛好。
感受着蘇芷兮那滿眼嫌棄的神色,陌逸丹蘇眸微微挑起,但并未發怒,反之修長的身姿悠哉的坐在床前的長椅上,抿着的薄唇散發出一種危險的笑意。
“噬心蠱乃南疆一種蠱術,蠱毒發作之時猶如蛇蟲鼠蟻啃食心髒劇痛無比,若每日不服用解藥,七日之後中蠱之人将化作一灘血水。”
“哎呦!小女昨天晚上就是和您開了個玩笑,您看您還給小女下了什麽噬心蠱,調皮!”
陌逸話音落下的當即,蘇芷兮揚起一抹人畜無害笑容,以乖巧的坐姿坐在床上。
“九千歲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小女這一次吧,小女什麽都聽你呢。”
“當真?”
看着蘇芷兮市儈的小人模樣,陌逸轉動着拇指上的扳指,對上那雙時而故作單純蒙騙世人,時而陰險奸詐殺機四伏的蘇眸,唇角笑意更濃。
“千真萬确句句肺腑,如有假話天打雷劈。”
蘇芷兮舉起左手發着誓言,那表情真摯足以感天動地。
知道的是蘇芷兮被陌逸以噬心蠱牽制着性命發下誓言,不知道的還以爲兩個人情比金堅要私定終身一樣。
“從今日起你便是本官的妻子是大燕國九千歲女人,可自由出入九千歲府,每日辰時三刻去書房本王自會給你一顆解藥,可聽明白了”
陌逸的話讓蘇芷兮一愣。
她還以爲這死太監會說出什麽爲難她的話,結果就是說這些?
不過,直覺告訴蘇芷兮事情根本不會這麽簡單,死太監有什麽陰謀在等着她。
可現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忍!
死太監你别得意的太久,等她研制解蠱毒的法子一定要你好看。
嘶~~
已經到了辰時三刻,蘇芷兮體内的噬心蠱毒發作,劇烈的疼痛湧上心頭,疼得她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地滴落下來。
一顆白色的藥丸滾落在蘇芷兮面前,那藥正是陌逸扔給蘇芷兮解除每日噬心蠱毒發作的藥。
蘇芷兮将信将疑的将白色藥丸吞了下去,果然, 不到辦盞茶的時間劇痛消散,可她全身早已經被汗水浸透,像是從水裏剛撈出來一般。
“本官方才說的話,你可明白?”
聽着耳邊那道沉聲,蘇芷兮擡起頭重新對上陌逸那雙丹蘇眸,蒼白的臉上牽扯出一抹僞善柔和的笑意。
“芷兮謹記相公公教誨。”
陌逸真的要讓她做九千歲的妻子自由出入九千歲府享受榮華富貴麽,當然不可能,她又不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況且她前面還有九個被玩死的前輩。
殘留的記憶之中,陌逸是大燕國權傾朝野的宦官,是燕國皇帝身邊的紅人,蘇家三小姐本是燕國三皇子聖旨賜婚的未婚妻,如今卻成了死對頭九千歲的女人,這其中門門道道盤根錯雜。
蘇芷兮覺得原主的存在就是一顆棋子,蘇家和三皇子想利用她對死太監做些什麽,而死太監也想利用她來達到某種目的,這才會給她喂了噬心蠱沒有弄死她。
可死太監是什麽時候給她下的蠱毒?
回想着昨晚上的畫面,蘇芷兮這才想起來,必定是死太監把她在身下的時候動的手。
“死太監!”
看着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蘇芷兮低聲呢喃了一句死太監,而剛走出去的陌逸停下了腳步,丹蘇眸中勾起一絲笑意回身看着蘇芷兮。
“夫人剛才說了些什麽。”
“啊?啊!相公公給點零花錢吧,您看我這一身破衣爛衫的,出去有辱九千歲的威名不是。”
一口小白牙閃爍在陽光之下,陌逸看了一眼蘇芷兮轉身離開了房間。
九千歲府書房中,一名老者半眯着渾濁的雙眼,眼中幾分不解的看着陌逸。
“九千歲當真要留下蘇芷兮?”
那女人明擺着是蘇家和三皇子派來的細作,他不懂陌逸爲何要留蘇芷兮的命。
“再探清蘇家和三皇子的目的之前,蘇芷兮暫且不能死。”
何況,這麽有趣的女人他到想看個究竟。
情報中軟弱無能的蘇家三小姐如今卻變了一個人,而且他已經驗過蘇芷兮并未易容,也并未着上面具。
“來人,夫人想要的一切全部滿足,且不可怠慢一分。”
“是,九千歲。”
侍衛得令,不到一刻鍾的時間便将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銀珠寶绫羅綢緞搬到了蘇芷兮居住的别院。
看着滿目玲琅的珍奇之物,蘇芷兮隻道感到,還是有錢好啊!
嫁來九千歲府已有三日。
今日是回門的日子。
一大早陌逸便進了宮,蘇芷兮隻能獨自坐上馬車前往蘇府。
馬車從九千歲府前往蘇府的一路上都能聽到兩旁路人各種各樣謾罵嘲諷惡毒的話語。
“呸!,下賤不檢點的女人,被千人騎萬人跨的下作東西。”
“就是,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和那太監真真絕配,一個放蕩一個絕子絕孫,老天開眼啊!”
“你們說太監和蕩婦是怎麽同床共枕的,太監哪方面又不行,這個蕩婦不是要寂寞死了。”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人家九千歲可有妙法,哎呦,說起來都讓人臉紅呢!”
一聲聲不堪入目的話語流入蘇芷兮的耳中,可馬車内半倚在獸皮上的女子卻一臉不在乎的吃這糕點看着燕國的《雜文趣事》,好似旁人那些話語是在說别人一樣。
人言可畏,人心果然是最肮髒不能的東西了。
蘇家三小姐做錯了什麽?
被蘇家老不死的替嫁,又被黑衣人劫走,被嫁給了死太監爲妻,爲了保護弟弟被逼上了一條不歸路。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不見任何人一絲絲卑微的憐憫,反倒如今,一切過錯都怪罪在了她蘇芷兮的身上。
再說了,即便當日蘇家三小姐服毒自殺之後腦海中一片空白,坊間都傳言蘇芷兮被一群人給糟蹋了。
可這具身體有沒有被‘侮辱’,精通古中外醫術的她心裏還沒個數麽。
雖然身上青紫一片,但那些痕迹并不是歡好之後的淤青,蘇芷兮猜想着那些痕迹應該和原主服用的毒藥有關系。
不過新的問題又出來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蘇家三小姐是哪裏尋到的毒藥?
哼,倒是有趣。
不知不覺間,馬車停到了蘇府門前。
“夫人,蘇府到了。”
九千歲府的侍衛掀開馬車的簾子,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蘇芷兮緊了緊身上白色的狐裘大氅跳下馬車,蘇眸微擡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府邸。
算了!盡管不想在踏足蘇府,但有件事情還是需要替原主去做的。
蘇芷兮邁步進入了蘇府,從進入府邸開始,下人們看蘇芷兮的眼神便十分的不善,和那些路人的目光同出一轍透着厭惡肮髒種種神情。
“站住。”
蘇芷兮這一次回蘇府的目的是打算取走蘇家祠堂中原主生母的靈位,卻在前往祠堂的路上被一個中年男子攔了下來。
此人名叫蘇淵,是蘇家現任家主,也是将蘇芷兮推入火坑的親生父親。
蘇芷兮看着擋在面前一身褐色長衫的蘇淵眸中一片清冷。
“啥事。”
記憶中,蘇芷兮的生母南宮玉是蘇淵的三房夫人,那樣一個溫柔的女子本是平民之女卻因爲長相姣好被蘇淵強行擄來做了三房,并且在生下蘇芷兮和蘇千言姐弟二人之後,蘇淵便膩了南宮玉尋了四房夫人。
自此,南宮玉蘇芷兮和蘇千言三人便被丢棄在後院中自生自滅,而南宮玉也在五年前因重病不治身亡,隻留下姐弟二人相依爲命。
蘇府似乎早就遺忘了姐弟二人一樣,直到有一天一道聖旨賜婚,蘇府才想起來他們有蘇芷兮這樣一個女兒。
原主本以爲是上天憐憫,卻不知一切都隻是噩夢的開始。
可憐的丫頭直到死前的那一刻怕都不知道自己早就成爲了他人手中博弈的棋子。
“我讓你找的東西找到了麽。”
蘇淵的聲音更像是對下人的呵斥和命令,一絲絲父親與女兒之間該有的親情也蕩然無存,當然,蘇芷兮也不在乎這狗屁的親情。
不過蘇淵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東西?
察覺到事有端倪,蘇芷兮并未表現出疑問,反之配合着蘇淵的話說了下去。
“九千歲府上侍衛衆多,我被看的緊無從下手。”
“廢物!”
蘇淵怒罵着蘇芷兮沒用,怒眼一瞪,話語中慢慢的威脅之意。
“我給你七天的時間,若是還找不出羊皮卷所在之處就等着給那雜種收屍吧。”
大袖一揮,蘇淵如來時之勢去消失在蘇芷兮面前。
看着那道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蘇芷兮卻是笑了起來。
羊皮卷?
聽蘇淵的語氣,羊皮卷似乎就在九千歲府的某一個地方,而她的任務則是要找出羊皮卷來換取蘇千言的性命。
羊皮卷究竟是什麽東西尚且無從得知,但這個情報卻是對蘇芷兮十分有利的。
毒藥,棋子,羊皮卷。
這水夠深的。
蘇芷兮從祠堂中拿走親南宮玉的靈位放在包裹中準備離開蘇府,誰知前腳剛剛踏出蘇府之時又被人給攔了下來。
看着面前一臉高傲眼中滿是鄙夷之色的少女,蘇芷兮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蘇府這群人是不是屬紅綠燈的,紅燈一亮就要停下來。
攔住蘇芷兮的不是别人,正是蘇府二小姐蘇晴兒,記憶中沒少欺負蘇芷兮的惡毒二姐。
蘇家有三女一子,嫡長女蘇天心,二女蘇晴兒,三女蘇芷兮和一子蘇千言。
用一句話來簡單描述四個人便是心機白蓮花,惡毒綠茶婊,草包懦弱小包子和體弱多病小正太。
原主蘇芷兮活着的時候,蘇晴兒時常以欺負姐弟二人爲樂,如今自然也不會放過成爲九千歲妻子的蘇芷兮了。
“呦,本小姐還以爲誰呢,這不是蘇芷兮麽。”
蘇晴兒和幾個侍女攔住了蘇芷兮的去路,一名侍女眼尖發現蘇芷兮身後的包裹,想要将其搶過來。
若是從前的蘇芷兮怕是早就被蘇晴兒吓得畏畏縮縮躲在一便任由她們欺負,但今時不同往日。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落下,蘇芷兮揚手一巴掌打在了侍女的臉上,被打的侍女捂着臉愣在原地好一會也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讓開。”
冷聲落下,蘇芷兮擡腳前行,蘇晴兒卻是怒目挑起,甩手一巴掌就要打回去。
“敢打本小姐的人,你當真是反了天了!”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八章聲落下,一道鮮紅的巴掌痕迹清晰的落在蘇晴兒的臉上。
蘇芷兮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可見剛才打蘇晴兒那一巴掌有多麽的用力。 賤人就是矯情,這是二十一世紀某部電視劇裏面的某個娘娘專用的詞語。
如今放在蘇晴兒身上再恰當不過。
不僅僅是蘇晴兒,就連蘇家掃地的下人們都愣了。
他們剛才看到了啥?
蘇芷兮竟然反手給了二小姐一巴掌,打的蘇兒小姐嘴角直淌血。
“賤人……你竟然敢打我,你再敢打本小姐一下試試!本小姐定然将你五馬分……”
啪!
啪!
蘇芷兮左右開弓,在衆目睽睽,又是甩了蘇晴兒兩巴掌。
而蘇晴兒本就漲紅一片的巴掌小臉在兩巴掌之中紅腫不堪,那摸樣着實令人忍俊不禁。
“竟然還有人主動求打,這麽賤的要求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不用謝我日行一善買一贈一。”
蘇芷兮微笑着,臉上那一抹人畜無害的笑意極具感染力,而一旁的人都傻了。
眼前這一幕究竟是怎麽個景兒,三小姐平日裏不是最怕二小姐的麽,怎麽敢伸手打二小姐。
等衆人回過身來的時候,蘇芷兮已經上了馬車。
在馬車離開之前,纖細的玉手挑開車鏈子,蘇芷兮探出頭來緩緩說道。
“二姐姐若是想念妹妹便去九千歲府,咱們姐妹二人好好叙叙舊。”
話音落下,馬車緩緩啓動消失在街道盡頭,
任誰都知道九千歲府是個什麽樣的存在,蘇府若是沒有三皇子這個後台是絕對不敢與九千歲府爲敵的。
如今三小姐這句話已經說明了一切,怕是借二小姐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九千歲府找三小姐的麻煩。
“蘇芷兮你個賤人,你給本小姐等着!”
看着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馬車,蘇晴兒咬牙切齒的緊握着雙拳。
她堂堂蘇家二小姐怎能受此羞辱。
蘇芷兮你給本小姐等着,本小姐能讓你出醜一次,就能讓你出醜第二次第三次!
馬蹄哒哒聲回蕩在耳邊,從蘇府離開的蘇芷兮百般無聊的打着瞌睡。
忽然間,前行的馬車停了下來,驚得蘇芷兮睡意全無。
“怎麽了?”
蘇芷兮掀開車簾看着朝着一個方向跑去的人群,不解的問着随行的侍衛。
“回夫人的話,前方廟宇坍塌埋了不少人這些人怕是去救人的,夫人莫急,我們繞行回府。”
“哦。”
寒風吹過,冷的蘇芷兮一陣寒噤,但在她即将放下車簾回身之時看到不遠處一群滿臉是血的孩童蜷縮在角落中。
“夫人,您做什麽去。”
正準備換一條路回府的侍衛們看着蘇芷兮跳下馬車,眼中一陣懊惱,卻也跟在蘇芷兮身後來到了廢墟旁。
七八個孩子蜷縮在一起,頭上臉上和身上都被血迹和灰塵肮髒不堪,稍微大一些的孩子抱着年幼的孩子輕聲的哄着,企圖安撫着小孩子們受到驚吓的哭聲。
“夫人,天氣寒冷莫要染了風寒,卑職送您回府。”
“去藥鋪多買一些止血藥和白布。”
蘇芷兮并沒有理會侍衛眼中的神色,侍衛們則是原地不動,眼中寒意漸濃。
“九千歲要你們聽我的,難道他的命令你們也不聽了?”
直到蘇芷兮搬出了陌逸,侍衛們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按照蘇芷兮的指示去藥鋪買了止血藥和白布。
“來伸出手,姐姐給你們包紮傷口,乖乖的不哭哦!”
蘇芷兮笑的溫柔,暖暖的笑容神奇般安撫了受到驚吓哭泣不止的孩子。
孩童眨巴着一雙大眼睛伸出黑漆漆的小手,忍着哭泣的小摸樣着實的可愛。
蘇芷兮蹲在地上給孩子們處理身上的傷口,眼中的神情那般的專注那麽的柔和,并未因眼前的幾個孩子是乞丐而有任何嫌棄之色。
在别人看來,他們并不明白蘇芷兮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對蘇芷兮來說,她在這群孩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
這,或許是她萬惡之中唯一的善吧。
“借我點錢。”
蘇芷兮起身朝着九千歲府的侍衛們伸出手,手上和衣服上均是沾染着塵土和血迹,惹得侍衛們反感連連。
“什麽表情麽又不是不還你們,快點借我點錢,你們不給我可搶了。”
說着,蘇芷兮伸出手便朝着侍衛們的衣服扒去,受不了蘇芷兮的無賴,幾個侍衛隻好從懷中掏出一些碎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