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麽點,九千歲府的福利也不怎麽樣,你們幹脆散夥算了。”
看着拿了錢還嘲諷他們的蘇芷兮,若不是九千歲的命令他們早就把這女人大卸八塊扔去喂狗了,還能容許的了一個女人在他們面前指手畫腳。
“拿着這些錢離開燕都,找一個安詳的村髒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明白麽。”
将碎銀放在一名叫安哥的少年手中,蘇芷兮起身離開回到了馬車上。
“呸,不要臉做作的女人,假好心。”
“就是,怪惡心人的,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貨色還學别人當就是菩薩。”
“蕩婦就是蕩婦,前世一定造了孽這被子嫁給一個太監。”
“你們幾個别說了快點救人,和一個下作的女人有什麽好争執的。”
一聲聲比這寒風還要冷上幾分的言語回蕩在蘇芷兮耳邊,随行的侍衛們亦是冷眼旁觀着。
在他們眼中蘇芷兮的舉動無疑是自作多情罷了,活該!費力不讨好還倒搭了他們月錢。
前方的路依舊被堵,馬車繞行了幾條街才回到九千歲府,殊不知,一道目光卻緊随着馬車消失的方向看去,那目光中幾分質疑幾分不解。
“蘇芷兮。”
正文 第六章 一山難容二狐
已經遠去的蘇芷兮并未察覺到那目光種種神色。
回到九千歲府,蘇芷兮打着還欠,折騰了一天什麽都沒吃。
别人三日回門父母都會好生的招待一番,不指望珍馐百味起碼飽餐一頓也是常理,但蘇家這群人,要麽是冷聲喝止要麽就是謾罵嘲諷。
算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廚房中一道身影忙忙碌碌的和着面,一旁的廚娘想要幫忙無奈插不上手。
書房中,剛剛從朝堂上歸來的陌逸看着侍衛遞過來的密函,一雙極爲好看的丹蘇眸半眯着,眼中的神色沉了幾分。
“蘇芷兮呢。”
“夫人在廚房,卑職這就叫夫人過來。”
說着,侍衛将廚房中的蘇芷兮帶到了書房,當蘇芷兮出現在書房之時,陌逸看到面前挽着袖子端着一碗面條手拿着筷子的女子,溫潤的劍眉微微一挑。
“夫人身爲九千歲府的主母,親自下廚有失身份。”
言外之意,蘇芷兮現在的身份是九千歲府的女主人,吃要吃最貴的,用要用最好的。
一切衣食住行都要在人上人爲物中物。
“吸溜——”
蘇芷兮拿着筷子夾了一口面條吸進嘴裏,她怎麽會不知陌逸想說什麽,等面條下肚之後這才開口說話。
“相公公找我來做什麽?”
不是她不給面子,成爲九千歲夫人這幾天吃的那叫一個奢華,用的那叫一個奢侈,就連上廁所的馬桶都是金子打造的。
死太監不愧是燕國馳名海内外的奸臣,可謂是将貪官這倆字發揮到了極緻。
隻不過再這麽吃下去她遲早要高血糖高血壓高血脂。
一雙蘇眸落在陌逸的身上,陽光從窗子淅淅瀝瀝的灑在他臉上,那一張好看的過分的俊彥就像九重天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上仙,一舉一動如流水畫卷一般讓人賞心悅目。
而那一攏白衣更是襯托出陌逸風度翩翩的俊雅之氣,橫看豎看這死太監都不像是個奸詐陰沉的主。
但事實就是事實,陌逸用行動告訴世人什麽叫做表裏不一。
腹黑,奸詐,手段殘忍,擅用權術,武功極高,重口味變态。
這是蘇芷兮給陌逸貼上的幾個标簽。
若不腹黑奸詐,若不擅用權術,又怎麽會把燕國的忠臣們一個個搬倒。
若不是手段殘忍,又怎麽會令與他作對的官員們家破人亡死于非命。
最重要的是重口味變态,想想前面的九個前輩一個個死的凄慘,正在吃面的蘇芷兮汗毛乍起。
曆史上可是有不少真實發生的案例,太監們爲了彌補男性功能不足的缺陷,通常都會在其他方面找平衡感。
死太監也必然是其中之一,要不然那九個‘光榮’的前輩們也不會成爲犧牲品了,看來她要小心才是。
“蘇家人可有對夫人做了什麽。”
陌逸的話打斷了蘇芷兮的思緒,回過神來。
蘇芷兮又是吸溜了一口面條緩緩說着去蘇家發生的事情,那一臉委屈到死的表情别提多麽的做作了。
“相公公,你要爲人家做主,蘇家二小姐那個缺心眼的欺負人家。”
說話間,蘇芷兮拂袖輕泣眼中梨花帶雨,那模樣怎叫一個可憐。
不知道的還以爲蘇晴兒把蘇芷兮怎麽樣了,可知情者的九千歲府侍衛卻一個個抽動着嘴角。
夫人這戲是不是有點過了。
他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着夫人一巴掌一巴掌的摔下去,下手之恨速度之快目标之準,打的蘇家二小姐措手不及,整個人都蒙在了原地。
蘇芷兮這邊嘤嘤哭泣着,可看着不爲所動的陌逸,朱唇撇了撇表示無趣。
“蘇晴兒被我打了,蘇淵老不死的跟我說東西找到了麽。吸溜!“
蘇芷兮已經不是原來的蘇家三小姐,自然不用顧忌蘇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之所以還留在燕國則是因爲身體裏面的毒。
每日辰時三刻必須服用解藥才能緩解噬心蠱發作之時的痛苦,要不然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即便是皇帝老兒也奈何不了她。
該死的死太監!
心中再一次咒罵着陌逸,蘇芷兮吃掉最後一口面條,這才感覺飽了些。
聽着蘇芷兮說着回到蘇家所發生的事情,陌逸一雙丹蘇眼向上挑起,眼中的笑意令人心中寒意徒生。
“夫人做的不錯。”
“相公公過獎了。”
落下碗筷,蘇芷兮的目光對上陌逸半眯着的丹蘇眸,語調平緩且透着一絲笑意。
“我這個人很惜命的也很膽小,所以相公公有什麽話最好直白來說,不必試探我。”
蘇芷兮不是傻子。
她知道,從她回到蘇家開始,每一個舉動一個句話都在陌逸監視範圍内。
如果方才說錯了什麽的話,死太監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一攏月牙白衣的男子坐在椅子上眯着丹蘇眼,眼中的神色危險仿佛能噬人心魄,神魔勿近。
一攏白衣長裙的女子唇角扯着一絲笑意,淡然的模樣慵懶的模樣似乎天地之間的一切她眼中。
二者之間所流動的氣息令侍衛們紛紛吞咽着口水。
不都說蘇家三小姐即草包又膽小麽,可在他們面前打了蘇家二小姐,無賴一般扣了他們銀子,又膽大包天的與九千歲這般對持的女子是誰?
氣氛,一度尴尬。
終了,蘇芷兮開口打破了沉寂。
“觀相公公的面色怕是近幾日失眠浮躁,爲妻甚是擔憂相公公猝死。不如爲妻爲相公公診治一凡,保證幾日之後藥到病除。”
“如此甚好,今晚來爲夫房中,爲夫倒是想見識見識夫人妙手醫術。”
俗話說得好,一山難容二狐,即便一公一母。 夜色,寒風陣陣,風雪彌漫在天地之間,似乎要将整個燕國掩埋。
九千歲府,雪園。
燭火微動,一道女子的身影映在窗上,那扭動着的曼妙身姿不禁紅了人的臉頰。
“相公公你轉過身去不要看着人家,人家好害羞的。”
蘇芷兮拂袖嬌羞着,嘤咛的聲音如夜莺般婉轉動聽,透過白紗看着那雙蘇眸魅惑無比,讓人心中欲-火難耐。
可女子手中銀針在燭火之下卻是泛着陰森森的光芒。
“相公公放心,人家才沒有謀殺親夫的想法呢。”
話音落下,蘇芷兮将銀針刺入陌逸頭上的穴位中。
如果可能的話,蘇芷兮真想把這個太監給結果了,但事實上自己的小命兒被死太監攥在手中,隻能賣‘身’求榮了。
“你何時會的醫術,夫人似乎從不曾碰過這些東西。”
陌逸閉着雙眸,陰沉磁性的聲音緩緩流出口中,話語中幾分疑問。
他雖不解蘇芷兮爲何會一手妙手醫術,但幾針下去失眠之症引起的頭疼卻是減輕了不少。
“相公公不了解我的地方還多着呢,以後又都是時間了解,好了!暫時先别動。”
向後退了一步,蘇芷兮悠哉的坐在長椅上翹起二郎腿,看着面前滿腦袋銀針活像一隻刺猬的陌逸,那張在燭火映襯之下過分俊美的面容直搖頭。
瞧瞧那不濃不淡的劍眉,瞧瞧那勾魂奪魄的丹蘇眼,瞧瞧那俊挺的鼻梁和抿着的性感薄唇,再瞧瞧那完美極緻的身材比例,可惜了,可惜了!
這麽秀色可餐的一個大男人隻能看不能吃,白白浪費了一副神仙兒的皮囊,暴遣天物啊!
“夫人這麽饑渴的看着爲夫,是想讓爲夫與你歡好一番麽。”
蓦地,當蘇芷兮入神的看着陌逸的時候,那雙丹蘇眸歡緩緩睜開,眼中一絲邪魅浮現而出,如勾人走入地府的使者明明知道危險萬分還讓人心甘情願的堕落。
這死太監就是個妖孽啊 !
況且……她才沒有特殊的癖好好麽,也不想成爲‘光榮’的第十個人。
“相公公真是愛開玩笑,人家才沒有那種想法呢。”
蘇芷兮一口一個相公公的叫着,此時,陌逸起身一步步逼近,整個人已經近身到蘇芷兮面前。
燭火之下,修長高大的身影将蘇芷兮牢牢地禁锢着下,陌逸看着坐在長椅上的少女,一抹笑意勾勒在唇角邊緣,蘇芷兮隻覺得後背飕飕的冒着涼風。
“那種想法是哪種想法,夫人要不要給爲夫示範一下,或者和爲夫共同摸索一下。”
說着,陌逸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順着蘇芷兮的膝蓋不斷的向上遊弋在,從腰肢慢慢爬上雙臂,指尖輕輕地捏着蘇芷兮的下颚。
燭光柔和,氣氛恰到好處,空氣中流動的荷爾蒙不斷地升高,一切的一切都在預示着一場不可描述的事情即将發生。
“那個……相公公不好意思哈!我不想破壞氣氛,隻是你腦袋上的銀針戳到我了。”
緻命的美色當前她險些混了頭腦,若不是死太監腦袋上的銀針戳到了她腦門,也不會從某太監誘惑陷阱中驚醒過來。
該死的,險些被死太監‘光榮’掉,還好及時醒悟。
陌逸無疑是危險的。
而且她的命還在陌逸手中攥着,每日的辰時三刻都要去書房領取當日的解藥,來緩解噬心蠱毒爆發的劇痛。
雖然蘇芷兮很不喜歡這種别人拿你在手裏的感覺,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是個惜命的人。
昨晚上要不是她機智的借口尿遁,早就被死太監重口味虐待了。
咦!
想起來背後就陰風陣陣!
翌日辰時三刻之時,蘇芷兮準時準點的來到書房報道,但書房中隻見解藥不見陌逸。
侍衛的意思是九千歲一早晨就進了宮,讓她在書房中等九千歲回來。
“讓我在書房裏等他?”
半眯着蘇眸,蘇芷兮環視着書房重地,唇角浮現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看來陌逸對她還是不放心,故意讓她留在書房這種機密成堆的地方,目的是什麽自然不用多說。
抱歉,你老想多了,她沒有那些時間來參與那些勾心鬥角的陰謀之中。
吃了當日的解藥,身體裏那種逐漸緊繃的感覺漸漸消失,蘇芷兮知道是解藥發揮了藥效。
九千歲府的書房很大,書房中排列着好幾個紫檀木的書架,上面所擺放的書籍都是十國的珍藏典籍,以及有價無市的古董字畫等等。
至于蘇芷兮爲何會知道這些字畫書籍出自名家之手,主要是腦海中殘留的記憶作祟。
蘇芷兮姐弟二人被關在後院自生自滅之時,好在堂哥夏侯烈對姐弟二人不離不棄的照顧着,才不至于讓蘇芷兮姐弟兩個餓死。
每一次夏侯烈随軍打仗歸來之際,都會帶給姐弟兩個許多書籍和小玩意,但身爲燕國副将的夏侯烈能護他們一時護不了他們一世。
“《百草聖醫》”
蘇芷兮随手拿下書架角落中的一本醫書絕本,當看到醫書上的四個大字,如獲至寶一般捧着《百草聖醫》坐在一旁的長椅上翻看了起來。
沒想到死太監書房裏竟然藏了這麽好的東西。
蘇芷兮記得自己在一本書裏面看到過《百草聖醫》這本書的記載,說是百年前燕國一位很有名望的醫師傾盡一生所著。
但後來那醫師突然間消失,沒人知道他去來哪裏,隻留下這本《百草聖醫》的絕本引得百餘家勢力争搶。
怕是誰也不會想到《百草聖醫》竟然在死太監手中,真是應了那句瞎子點燈白費蠟。
可惜,可惜了!
一頁一頁的翻看着《百草聖醫》,蘇芷兮入神的看着書籍上記載關于各種疑難雜症的病因以及治療之法,不知不覺間便忘記了時間的存在。
二十一世紀,身爲傭兵她跟着師傅學習古老的中華醫術,又同時進修先進的西方醫術,并将兩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自認爲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能夠起死人肉白骨,可在這個時代沒有尖端的科技技術,西方醫術也隻能簡單的處理一下應急傷口,想要開刀動手術風險太大。
即便是她可以爲别人開刀,那人估計也會将她當作謀财害命的瘋子。
而師父所傳承的古中醫術自然不可小觑,可今天無意間發現《百草聖醫》這本醫書,蘇芷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真特娘的棒!
入了神的蘇芷兮太過于專注的看着《百草聖醫》,并未發現身後那一道身影盯着她許久。
陌逸揮了揮手,示意侍衛不要打擾蘇芷兮。
一道正午的陽光傾瀉而下,散落在蘇芷兮的身上,那道沐浴在光芒中的身影别樣的安靜祥和與常日裏面總是帶着假面具的蘇芷兮截然不同。
勾魂奪魄的丹蘇眸挑起一抹笑意,他倒是起了一絲興趣,想要看一看真正的蘇芷兮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我草,這都可以。”
蘇芷兮看到書中記載着治療癫痫症的秘方,這古人的智慧也太超群了吧。
沒想到竟然可以利用這種奇葩的手段來達到制止癫痫發作的病症。
雖然不能完全将其根治,但在這個落後的時代相出這種方法,荀先生真是個醫界奇才。
正在喝茶的陌逸被蘇芷兮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劍眉微挑,侍衛嚴明聽着那一聲粗口本想上前告訴蘇芷兮主子回來了,莫要在書房重地大聲喧嘩,驚擾了九千歲。
可誰知咔嚓一聲脆響,還不等嚴明回過神來,眼前的天地突然見到轉,下一秒便被蘇芷兮一腳踩在身上,就像當日燕國城門外那一幕。
濃烈的殺意彌漫在空氣之中,蘇芷兮半眯着蘇眸,眼中寒霜所及之處一片冰冷。
待到看清楚自己腳下踩着的竟是九千歲府的侍衛,蘇芷兮瞬間變了一張面孔,咧着嘴笑的極爲燦爛。
“你看你,沒過年沒過節的行如此大禮,快起來,地上涼。”
蘇芷兮很是好心的拉着手臂已經脫臼的嚴明起身,趁着嚴明還未回神,又是咔嚓一下子,将嚴明脫臼了的手臂接回了原位。
“以後有啥事兒直說就行,别突然間出現在我背後弄得怪吓人的,好在人家手裏沒拿着刀。”
說着,蘇芷兮玉手輕輕的拍着心髒,裝做驚吓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