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雖然還是二十一世紀雇傭兵的靈魂,可這身體卻是古代蘇家三小姐的身體,況且這麽多天以來她基本上都是吃了睡,睡了醒,醒了玩,身體素質遠遠不及前世百分之一。
眼看着黑衣人逼近,蘇芷兮擡頭的瞬間對上一人的雙眼,一抹嘲諷的冷笑浮現在眼底。
“高恒,你的實力也不過如此麽。”
終了,夏侯雙兒還是不打算放過她,想要将她以絕後患。
這女人,夠狠毒,做事也心狠手辣。
這些黑衣人便是郡主府的侍衛,爲首的自然就是高恒。
高恒沒想到蘇芷兮會認出自己,當然他沒想到的還很多。
就在四道身影舉刀沖來的那一刻,千鈞一發之際,一把長劍從陰暗中飛射而來,筆直的刺入地面,阻隔了高恒等人的腳步。
月光下,長劍泛着銀光,不知是不是蘇芷兮的錯覺,她竟忽然聽到了若隐若現的龍吟虎嘯之聲。
看來她是失血過多都出現了幻覺了。
“想殺本官的夫人,你們還不夠這個資格。”
聲音,漸起。
淡淡的,冷冷的。
蘇芷兮循着聲音回頭看去,隻見一道月牙白衣身影緩緩出現在視線中,仿若踏着月色而來。
“親人啊,你可來了!”
話音落下,蘇芷兮緊繃着的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消散,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不過,這一次昏過去的主要原因是因爲失血過多,至于之後發生了什麽,蘇芷兮就不知道了。
九千歲府。
“祖宗啊,你怎麽又躺了。”
齊老心髒病都快被蘇芷兮給折騰出來了,他們不是剛從醉仙樓分開麽,這被窩剛暖和又被嚴明那家夥給叫來了千歲府,說是蘇芷兮快死了。
吓得齊老連忙穿上衣服拎着醫藥學來到了千歲府。
“嘶,哎呦喂,疼疼疼疼,齊老你别下這麽重得手啊!”
蘇芷兮呲牙咧嘴的喊着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現在知道疼了,和那些黑衣人打架的時候怎麽不嚷嚷疼呢。”
來的路上齊老了解了一些事情的經過,沒想到蘇芷兮這丫頭還有這種伸手,以一人之力竟然硬生生的打十個人高馬大的漢子,還殺了好幾個。、
一直以爲這丫頭隻是醫術高超心思奸詐而已。沒想到武術還這麽牛逼,真想看看蘇芷兮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好奇,着實的好奇。
“哎呦喂,嗷嗷嗷嗷嗷!!!!疼啊,齊老你輕點下手,這是手不是豬蹄。”
“忍着點,這麽大個人了。不處理好傷口會留疤的。”
“誰還不是個寶寶啊,疼啊,忍不了啊!”
齊老給蘇芷兮醫治着傷口,蘇芷兮則是殺豬一般的嚎叫着,那聲音叫的一個慘烈,不知道的還以爲蘇芷兮在産房裏面生孩子呢。
外室,陌逸坐在長椅上端着一杯清茶清淺了一口,緩緩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許是蘇芷兮的慘叫聲刺耳,吵得陌逸眉梢上挑。
“千歲,您不覺得蘇芷兮的變化太大了麽?”
嚴明所說的變化,是一種本質上的變化。
如果不是确認蘇芷兮沒有易容,他完全相信蘇芷兮根本不是蘇家三小姐。
可事實擺在面前,躺在床上發出殺豬一樣叫聲的就是蘇芷兮本人。
他調查過蘇芷兮的底細,别說武功了,就接連一隻老鼠都怕,更何況殺人,而且還是面對十名郡主府的高手侍衛。
如果換做是他面對今天的刺殺,估計不會全身而退。
反觀蘇芷兮隻是受傷,并沒有生命之憂。
這一切太過離奇,真真的叫人不解。
“千歲,您覺得蘇芷兮……是蘇三小姐本人麽。”
已經知道答案的嚴明想要從主子口中得到一些異樣的回答,來反駁自己心中的定論。
方才黑夜中發生的一切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蘇芷兮怪異的身手哪裏像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中小姐,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曆練了多年的江湖殺手。
從蘇芷兮落刀的手法來看,每一刀都刺中黑衣人的緻命之處,根本不打算溜活口。
嚴明的話讓陌逸一雙丹蘇眼更是上揚着,眼梢尾處殘留的寒冷與不解亦是在說明他心中的疑問。
蘇芷兮究竟還隐藏了多少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還有郡主府的人太過分了,夫人如今是千歲府的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刺殺。”
蘇芷兮是死是活嚴明根本不關心,他關心的是蘇芷兮的身份,屬于千歲府夫人的這個身份。
夏侯郡主派人刺殺夫人,無疑是在挑戰千歲府的權威。
“最近邊關不太平了,夏侯家的人也該出征了。”
笑意,勾勒在唇角,那笑危險遍布,如若暗夜中伺機而出的獵豹,随時能置人于死地。
莫伊主仆二人之間的對話蘇芷兮并未聽到,躺在床上一臉要死樣兒的蘇芷兮舉起手,看了看受傷的的左臂,感歎這個時代醫學技術的落後。
還是二十一世紀好啊!
錢随意地花,美男随意的泡,美食放開了吃。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個花來,把藥喝了。”
齊老端來一碗藥汁,苦澀的藥汁散發着難聞的味道,這又讓蘇芷兮懷念起了二十一世紀的發達技術。
“你個丫頭離開醉仙樓之後去了哪裏,怎麽會被郡主府的人追殺?”
蘇芷兮捏着鼻子猛地吸了一口氣,一股腦的将藥汁喝了下去。
辛辣苦澀的味道不斷地充斥着腦海,那令人生不如死的複雜味道簡直難以形容。
“蜜餞,蜜餞在哪裏。”
含了一塊蜜餞,好半天才将最裏面讓人窒息的味道沖淡。
“齊老怎麽知道是郡主府的人追殺我?”
蘇芷兮不解的看着齊老,齊老神色微微頓了一下,連忙改口說出是嚴明告訴他的。
“哦,咱倆不是從醉仙樓分開了麽,後來郡主府的侍衛就找我去府上一叙。”
蘇芷兮說着自己離開醉仙樓之後遇到了郡主府的第一批侍衛,然後就被請去了郡主府,之間忽略了她把五名侍衛全身的骨頭卸了下來的經過。
“然後呢?”
“然後我就和郡主聊了一會,郡主問我如果和九千歲合離之後,願不願意嫁入郡主府成爲烈哥哥的妾侍。”
齊老這麽一聽當即心底一寒,郡主這是在試探芷兮丫頭啊。
如果芷兮丫頭點頭的話,怕是會當場斃命。
“夏侯郡主在試探你。”
“對,那女人在試探我,看我會不會答應,如果答應了的話就會把我咔嚓掉。”
蘇芷兮做了一個抹脖子的舉動。
都能讓她怎麽也想不到的事,夏侯雙兒竟然還不死心,怕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在毒殺不成功之後又打算讓高恒等人暗殺她。
隻可惜了,夏侯府的人太小看她蘇芷兮了。
“丫頭啊,其實夏侯烈對你挺好的,如果你沒遇到這麽多糟心的事情,嫁入夏侯府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齊老是站在蘇芷兮這邊的,對于郡主夏侯雙兒的這種做法自然深惡痛絕,但不得不說,夏侯烈确确實實是真心實意的對芷兮好。
否則也不會用那樣貴重的東西作爲交換條件,來換蘇芷兮了。
“我也知道烈哥哥人好,但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即便我和九千歲合離也絕對不會嫁入郡主府的,甯爲太監妻不做高門妾。”
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喜歡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如果讓她成爲後宅中勾心鬥角的女人,做别人的妾侍,結果是什麽就連蘇芷兮自己也預料不出來,萬一來個滅門慘案什麽的太過血腥了。
所以,暫且當個不愁吃喝的太監妻好了。
況且,她還要利用這個身份,把京都這塘子渾水攪的更是渾濁不堪呢。
齊老在猶豫着要不要将當時夏侯烈與陌逸所說的話告訴蘇芷兮。
不過看到蘇芷兮這幅坦然的模樣以及那句甯做太監妻不做高門妾的話語之時,便将這句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好好休息吧,老夫要回濟世堂睡覺去了,有什麽事兒就派人找老夫。”
松懈下來神經的齊老早已經困得睜不開雙眼,坐着馬車離開了千歲府回到濟世堂後,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而蘇芷兮也在藥草的作用下進入了夢鄉,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受了傷的蘇芷兮難得清閑了幾日,趴在窗邊百無聊賴的看着飛雪一片片落下,吃着陌逸讓嚴明送來的美食,那日子過得叫一個滋潤。
此時,侍衛通報,外面有人一個戴着面具的侍衛要見蘇芷兮。
“戴面具的侍衛?死人臉麽。”
果然,站在千歲府門前戴着面具的侍衛不是死人臉趙明還會是誰。
“黝~死人臉,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公子的病犯了。”
趙明沒心情和蘇芷兮打嘴仗,直接奔入主題。
他是知道蘇芷兮遇刺的,而這段時間裏面蘇芷兮也書信給了自己,讓他按照書信上的内容一步步來做,可今早晨公子舊疾複發,尋了齊老無效之後,這才來到千歲府找蘇芷兮。
“看我做什麽,走啊!“
這些日子雖然在養傷,但蘇芷兮一直挂念着顧雲涯的病情。
馬車上,蘇芷兮一直皺着眉頭,神色有些焦急。
按理來說顧雲涯應該沒有發病的可能性,無論是藥還是膳食都是按照她的方子進行的,即便是死人臉做錯了步驟,但齊老全程都在,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爲何顧雲涯還會發病,實在不解,也隻有等到顧宅一看究竟了。
顧宅。
一攏白衣溫潤的男子靜靜地坐在書房中,直到感覺到一抹熟悉的氣息靠近,面色的緊張之意方才松緩下來。
“聽聞你受了傷,傷勢可好了,還疼麽。”
顧雲涯修長的指尖輕輕的觸碰着蘇芷兮的手掌,字裏行間都是對蘇芷兮的擔憂。
“疼,很疼很疼,你沒感覺出來我都瘦了了麽。”
蘇芷兮回給顧雲涯一句話,顧雲涯伸出雙手摸着蘇芷兮的臉,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胖乎乎的,很可愛。”
“你呢,死人臉說你舊病複發,我先給你查一下而後在聊。”
顧雲涯點着頭,蘇芷兮探尋着顧雲涯的脈象,果然是病發之時的征兆。
“齊老,這段時間都是按照方子做的麽?”
齊老一早晨就在顧宅了,聽到蘇芷兮話,這才将手中磕了一般的瓜子仍在一旁,說着關于顧雲涯用藥的情況以及近一段時間來的詳細記錄。
風芷兮聽着聽着皺起了眉頭。
若是按照齊老所說,那一切都沒有任何問題,顧雲涯也不應該發病。
可現如今這種情況又是怎麽一回事。
“除了我定制的膳食和藥材,小可愛還吃了别的麽?”
“并無……除了一些新鮮的瓜果,公子喜歡吃一種酸甜的果子,是顧城特有的果子。”
說着,趙明将一盤顔色鮮紅的果子端到蘇芷兮面前,蘇芷兮也不客氣拿起一顆果子咬了一口,脆爽多-汁香甜四溢,一看顔色就知道這果子貴的要死。
一個下肚之後,蘇芷兮又要拿起一枚果子,可果盤早就被趙明收了起來。
“這種果子隻有顧城才有,一顆果子金貴得很。”
言外之意,你蘇芷兮沒資格吃。
剛才是他沒注意讓蘇芷兮手快順走了一個,公子喜歡吃的果子怎麽能讓風芷兮這種女人沾染。
“切,小氣的樣子,我要是想吃我家相公公買一筐,還在乎你這一個果子麽。”
蘇芷兮撇了撇嘴,搬出了陌逸。
不過心裏雖然不爽死人臉,但好在顧雲涯發病的原因找到了。
“丫頭,顧公子病情發作是不是方子有誤,要不要再換一種方子?”
“不需要,方子沒誤,照常按照我制定的膳食和藥方服用就好,但是這種果子日後絕對不可以在吃上一顆。”
蘇芷兮指着被嚴明藏在身後的果盤。
“小可愛之所以發病,和這種果子脫離不了幹系,我配的一味藥草不能入酸,一旦有任何的酸性便會破壞藥劑中有效成分。”
蘇芷兮盡可能用最簡單最易懂的話解釋給齊老等人聽,酸性和堿性的東西結合在一起,會發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作用效果,同理,在小可愛身上便是兩種性質綜合,以至于讓藥草裏面的有效成分失去了效用。
“原來如此!”
齊老一臉明了之意,怪不得前一段時間服用的好好地,也明顯的見了效果,自從果子運來之後,一切貌似又回到了原點。
好在有驚無險,有驚無險啊!
“你要走了麽。”
蘇芷兮經過顧雲涯身側之時,顧雲涯本能的伸出手去抓住蘇芷兮,其手上寫下一行字。
看着那雙溫柔的玉眸中浮現而出的落寞,蘇芷兮拍了拍顧雲涯的肩膀,在他手心寫下自己不走,隻是去廚房做些小吃馬上回來。
“死人臉,你跟我去廚房。”
趙明沒搭理蘇芷兮,繼續站在原地目視遠方。
蘇芷兮一腳狠狠的揣在趙明的腰間,被一腳踹中的趙明回過身,面具之下,那雙寒芒怒視着蘇芷兮。
一高一矮兩個人怒視了起來。
“看什麽看,本夫人受傷 在身,你要是不想讓小可愛餓死就來廚房幫我忙。”
“哼!”
蘇芷兮一提到顧雲涯,侍衛趙明怒哼了一聲,把所有要說出口的話都咽了回去。
爲了他們家公子,暫時忍了這個潑婦。
廚房裏面,蘇芷兮抓到機會就指使死人臉做這個做那個,什麽切菜,倒油,刷鍋等等等,簡直比機器人還方便靈活。
可憐死人臉被蘇芷兮以顧雲涯爲借口壓制着,若不是爲了自家公子,他絕對會把蘇芷兮扔鍋裏面煮了。
終了,一桌子飯菜弄好了。
忙了一上午的蘇芷兮和齊老甩開腮幫子開始吃,一邊吃齊老還一邊贊美着蘇芷兮的廚藝精緻。
“公子,您再吃一些吧。”
“你傻啊,小可愛聽不到的,我來吧!”
顧雲涯的病情剛剛穩定沒多久,必然是沒什麽胃口的,大老爺們就是糙。
蘇芷兮踹了一腳趙明,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地滑動寫了一些話。
“就算沒什麽胃口也要吃一些,這樣身體才能好些。”
蘇芷兮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子雞蛋羹,等吹涼了之後喂到顧無涯的嘴邊。
顧無涯似乎遲疑了片刻之後,最終張開口,将喂到嘴邊的雞蛋羹吃了下去。
最終,一碗雞蛋羹見了底。
“芷兮,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無用,即便連吃飯這麽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顧雲涯有自己的自尊。
縱然身體不便,可是淪落到如此地步,就連如此微小的事情也不能自理,他和廢人還有什麽區别。
不知爲何,在蘇芷兮面前,他時常會将内心最真實的脆弱展現出來。
或許是許久不曾有人靠近,許久不曾有人如此安安靜靜的與他對話了。
“因爲你現在生着病,等我治好你的身體,到時候我所需要給的不僅僅是診金那麽簡單,我還要更多更多金子珠寶呢。”
蘇芷兮的話讓顧雲涯笑了起來,彌漫在心底的陰郁也漸漸散去。
“這個送給你。”
顧雲涯從懷中摸索出一串木質的手串,手串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每一個木質的珠子都散發着淡淡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