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兮明白齊老在擔心什麽,可越是解釋,越是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況且,别人真的以爲她和陌逸之間有什麽,認爲自己給陌逸帶了一頂帽子,殊不知,二人都清楚兩者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系而已。
她在陌逸眼中就是一個牽制着某些人的棋子,和燕雲珩等人一丘之貉,她有何必浪費唇舌去解釋呢。
“齊老放心吧,這事兒幾天之後就會被人們遺忘的。”
“如此最好,對了你等一下!”
齊老滿臉神秘的離開,片刻後,回來的時候手中多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瓷瓶裏面裝着淡淡綠色的液體,聞起來還有一種淡淡的馨香之氣,與當日她在郡主府喝的茶味道很像。
“這是什麽?”
“一日醉的解藥。”
這段時間齊老一直沒閑着,自從知道芷兮丫頭體内三種毒藥之一是一日醉之後,他沒日沒夜的查閱文獻,終于皇天不負苦心人,讓他找到了破解之法。
“原來一日醉的解藥就是将一日醉毒藥的方子掉過來加上幾種并不常見的藥草調至而成,方可。”
齊老将一日醉的解藥交給了蘇芷兮,慎重的說了接下來的話。
“雖然一日醉的解藥在手,但你身體裏面以後三種毒藥和蠱毒,絕對不可以服用一日醉的解藥,要等另外兩種毒藥和蠱毒的解藥找出來之後,才能依次服用解藥。”
尋常人身體裏面隻要有三種毒藥的其中一種,就已經涼了,但蘇芷兮是個奇葩,許是上天眷顧這個可憐的孩子,在三種毒藥相互制衡之下,竟然沒有毒發。
“齊老……我要怎麽感謝你才好!”
對齊老的感激之情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蘇芷兮是個不喜歡煽情的人,可齊老的恩情她銘記于心。
“你這丫頭怎麽還煽起情來了,可不像你啊。”
齊老呵呵的笑着,言語間酸着蘇芷兮。
他早就把蘇芷兮當成自己的孫女兒了。
孫女有病了,當爺爺的能不着急麽。
“齊老你放心,等你死了沒人守靈的話,芷兮絕對會給你披麻戴孝。”
“來來來,丫頭你現在就把一日醉的解藥喝了吧,讓老夫過一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瘾。”
齊老狠狠地白了一眼蘇芷兮,這丫頭真是心黑!
“出事兒了,掌櫃的出事兒了!”
小城子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後院,上氣不接下氣的指着遠處。
“城西廟堂……廟堂着了火,好多人都被困在裏面了,受傷的人被送來濟世堂。”
小城子一邊解釋着發生的事情,蘇芷兮和齊老二人一邊朝着前堂走去。
兩個人一來到前堂,便被一股燒焦的臭味包圍着,滿屋子都是傷員,身上的傷口都是被火燒灼之後的痕迹。
“丫頭,看來你今兒是别想走了。”
濟世堂是燕國最大最有名望的醫館,不少火災中受了傷的病人都送到了這裏。
齊老和蘇芷兮兩個人身影在病患中來回穿梭,連一口水都顧不上喝。
“小城子,剪刀,紗布,針線,先用酒消毒!”
“好!”
蘇芷兮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給病人們處理着傷口,包紮好一人又來到另一人身邊。
“芷兮丫頭,你過來。”
“來了!”
齊老按着一名受傷的男子,奈何病患的力氣太大他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再加上病患的傷口不斷地湧出鮮血,再不及時救治便沒有任何生還的希望了。
“怎麽傷的這麽嚴重?”
跪在地上的蘇芷兮看着齊老按壓着的傷者,手刀落下,敲暈了掙紮着的男人。
“聽别人說是爲了救幾個孩子,廟宇的房梁塌下來砸到了雙腿,衆人毫不同意才從火堆裏面把他拽了出來。”
男人的臉被火烤的黑紅黑紅的,腿上的傷口連接着燒毀的衣服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露出森森白骨。
“鋸腿。”
在這個醫學設備并不發達的年代,唯有這個辦法才能保住男人的性命。
“也隻有如此了。”
蘇芷兮和齊老從下午一直忙到了半夜,這才勉勉強強的将傷患的傷口都包紮好。
但包紮好傷口僅僅是第一步,等待着兩個人的遠遠不止這些。
“齊老你去休息一會吧,這裏我來守着。”
病房中痛苦的呻吟聲不斷地回想着,蘇芷兮将一杯沏好的熱茶放在齊老面前。
“沒事兒,老夫又不是沒熬過夜,還是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也沒事兒,以前幾天幾夜不睡的時候都有,這不算什麽。”
牽起一抹疲乏的笑容,蘇芷兮坐在一旁,眼神看着窗外的月色。
“爲了救人?”
“我要是說爲了殺人,齊老你信麽?”
當她還是二十一世紀雇傭兵的時候,曾經爲了一個高額的賞金任務前往X國獵殺一名富商。
富商的宅邸安保設施可謂是精密的很,就連一隻螞蟻都難以逃脫重重追捕。
但她在傭兵界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不是白坐的,就算是在密不透風的安保之下,她還是憑借着獨特的手法和忍耐力最終将富豪斬殺,獲取了傭金,過上了一段時間逍遙的日子。
最然最後被滿世界的殺手高價追殺,可想起來還是十分刺激的一次任務。
齊老自然不明白蘇芷兮說的是什麽,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聊了一些關于醫學上的問題。
一夜的時間就在二人閑聊中過去了。
送來的傷員中有兩個人因爲傷勢過于嚴重還是沒有熬過來,齊老出了錢讓家屬們帶着屍體回去好好安葬 。
蘇芷兮端着肩膀靠在門邊看着漸漸遠去的窮苦人們,又将視線落在了齊老的身上。
“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也有善心的時候。”
“去去去,你這丫頭就知道酸我,老夫隻不過是看那一家人可憐罷了,隻留下孤兒寡母這以後的日子怕是要難過了。”
齊老搖了搖頭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便回到了濟世堂。
又是一整天的時間,蘇芷兮留在濟世堂幫着齊老接受源源不斷送來的傷患。
有的傷患是因爲傷勢太嚴重從别家醫館轉院過來,本以爲可以休息片刻的蘇芷兮和齊老兩個人又開始了忙碌的狀态。
“小城子,快拿繃帶,消毒烈酒,止血藥!”
“芷兮丫頭,你過來搭把手,這孩子在發燒。”
又是一整天的時間,濟世堂中的每一個夥計都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傍晚,一衆人總算是處理好了傷員,松了一口氣!
“丫頭,濟世堂的事情先放下吧,傷患交由其他醫師來處理就好了,你先回千歲府休息休息。”
“那好,我先回去睡一覺,要是有什麽事情就讓小城子去千歲府找我。”
最終,兩天一夜未睡的蘇芷兮離開了濟世堂,回到千歲府已經是晚上了,簡簡單單的洗了個澡便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可本想着能睡一個安穩覺,半途又被門外的敲門聲吵醒了。
咚咚咚!!!
“夫人,千歲生病了。”
嚴明不斷的敲着門,躺在床上的蘇芷兮緩緩睜開迷糊的雙眼,心裏将陌逸和嚴明主仆二人的祖宗罵了個遍,好半晌之後才披上了一層外衣下床打開了門。
“啥事。”
“千歲生病,夫人請。”
嚴明的語氣十分的冰冷,而且态度也強制着蘇芷兮前往洛園給陌逸看病。
“走走走。”
蘇芷兮懶得理會嚴明眼中的神色爲何,她明了,如果不去給死太監瞧一瞧,自己也就别想睡安穩覺了。
洛園,陌逸居住的園子。
“千歲,夫人來了。”
“恩,你下去吧。”
得了令,嚴明看了一眼蘇芷兮後轉身離去,此時的房間中隻剩下蘇芷兮和陌逸二人。
紅色的燭火萦繞着,房間中的熏香讓人凝神,蘇芷兮坐在床邊伸出手打在陌逸的脈象上,診斷他的病症。
“千歲府是不是沒錢買米了,幾天沒吃飯了,還是相公公打算減肥麽。”
蘇芷兮微微皺着眉頭,不解的看着陌逸,這貨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雖然是個太監,但是每一塊肌肉都恰當好處,也不需要減肥啊!
況且她一個女的都沒打算減肥,這貨又是哪根筋不對了。
“夫人不在,爲夫沒什麽胃口。”
“我要是在外面帶上個十天半個月的,相公公是不是還打算把自己給餓死。”
蘇芷兮無語的直翻白眼,這麽大個人了還挑三揀四的。
“你等一會,我去弄點吃的。”
離開了房間,蘇芷兮來到了洛園的小廚房準備吃食,一旁嚴明盯着蘇芷兮的一舉一動,生怕她在食物裏面作什麽手腳。
“看什麽看。”
從回千歲府開始,嚴明眼中的神色便另有一層意思,好像她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
“千歲的身體如何。”
“餓得胃疼,吃點東西就行了,把土豆切了,雞肉也切成丁。”
她左臂還有傷,在濟世堂的時候已經是勉勉強強的支撐了,現如今有現成的下手不利用,那就是個傻子。
叮叮當當的聲音不斷的回響在耳邊,說是切菜,嚴明似乎将這些食材當做了某人一樣,想要将其剁碎。
終了,兩刻鍾後,熱乎乎的雞肉粥和幾樣容易消化的小菜出爐了。
在濟世堂的忙碌的這段時間,無論是齊老還是濟世堂的夥計或這是蘇芷兮,都是簡簡單單的吃了幾口包子勉強的果腹,如今香噴噴的雞肉粥就在眼前,早就勾起了肚子裏面的饞蟲。
不過眨眼之間,一碗雞肉粥見了底。
相比起蘇芷兮狼吞虎咽的模樣,陌逸的吃相優雅到了極緻。
“夫人近幾日未歸,爲夫甚是擔心。”
擔心?
鬼才信咧!
蘇芷兮又是給自己盛了一碗粥,一邊喝着粥一邊嘿嘿的笑着。
“多謝相公公關心,濟世堂不是臨時有事兒麽,芷兮在濟世堂搭了把手這才沒有回府。”
好在她身上帶了噬心蠱的解藥,這才不至于讓噬心蠱蠱毒發作。
“夫人仁慈之心感動日月,爲夫定會起奏陛下嘉獎夫人。”
“别,相公公嚴重了,芷兮隻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不需要驚動聖上也不需要什麽嘉獎。”
這貨怎麽陰陽怪氣的,好好說話會死啊。
夜宵下肚,蘇芷兮也打算離開洛園回自己的院子睡覺,可最終還是留在了洛園,與陌逸同床不共枕,原因便是陌逸胃疼。
蘇芷兮搓着雙手,将溫熱的掌心隔着衣衫輕輕地按在陌逸的胃上。
“相公公覺得好點了麽?”
哈氣連天的蘇芷兮根本不在乎自己會失身或者什麽的,一個沒勾的太監她怕個錘子啊!
現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她好好的睡一覺,就謝天謝地了。
“夫人累了麽。”
“能不累麽,在濟世堂忙了那麽久,哈!!往裏點給我騰個地兒。”
一來實在忍受不住睡神的召喚,二來都怪陌逸的床太舒服了,蘇芷兮踹了踹陌逸讓他給自己騰出個地方來,而後扯過被子睡了過去。
“千歲……卑職這就把蘇芷兮扔出去。”
這種肮髒的女人竟然有臉睡在千歲身邊,豈有此理。
“下去。”
正當嚴明上前想要将蘇芷兮從陌逸身側揪出來扔到外面雪堆之時,陌逸一聲沉語阻止了嚴明的腳步。
愣了片刻,嚴明很是陰沉的看了一眼蘇無雙,随後轉身離去關上了房門。
困極了的蘇芷兮怕是根本忘了自己睡的這張床是陌逸的。
夢中,蘇芷兮再一次回到了那一天,看着蘇家三小姐從蘇家坐上花轎的一幕幕。
“弟弟,别怪姐姐,姐姐真的已經累了,以後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花轎中的蘇家三小姐将手中一顆藥丸吞了下去,蘇芷兮想要阻止,可雙手卻穿透了蘇家三小姐的身體。
就在此時,一隊人馬突然出現,送親的隊伍慌亂不已各自紛紛逃離,隻留下一定花轎還有已經死去了的蘇家三小姐。
一隊人馬蒙着面,從馬背上下來的四人将花轎擡走來到了郊外,也是蘇芷兮第一次醒來的地方。
黑衣人叨叨咕咕的說些什麽蘇芷兮聽不到,但其中一人走了出來,動作粗暴的撕毀了蘇家三小姐身上的衣服,而後一群人騎馬離去。
如果蘇芷兮沒有猜錯的話,這群黑衣人應該是郡主府的那群侍衛。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原主服下的那枚丹藥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目前爲止所有的線索夾起來也隻能描繪出一個隐隐的輪廓。
原主蘇三小姐死于那莫名的毒藥,嫌疑人定爲甲。黑衣人是郡主府的侍衛,這群侍衛必然是受到了夏侯雙兒的命令,夏侯雙兒定爲乙。
但本來死去的蘇家三小姐還未死透,又被一個神秘人爲了藥,那神秘人定丙,而後就是在原主死前最後一刻看到的 燕滄州,定爲丁。
換一句話來說,甲乙丙丁四個人都和蘇家三小姐的死因有着直接的關系,三種毒藥已經知道了兩種。
一個是夏侯雙兒給她下的一日醉之毒,一個是另外三個人中所下的冰炎毒,還有一種尚且位置的毒藥。
可這麽算下來,她體内應該有四種毒藥啊!
想不明白,而且越想越糊塗,此時夢境中的畫面再一次變換,滿世界的白色飄零在蘇芷兮的面前。
“這是……花瓣?”
白色的花瓣飄零的到處都是,就像白雪将整個世界所掩蓋。
在一片花白覆蓋的世界中,不遠處有一顆盛開着的花樹,那樹開的極其茂盛,而在樹下則坐着一個人。
蘇芷兮走上前想要看清楚那人的臉龐,可就在那人轉身的一瞬間,蘇芷兮的腳步止住在了原地。
怎麽……怎麽可能是他!
被夢中那張人臉吓得睜開了雙眼,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滴落了來,蘇芷兮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來平複着自己不安的心。
怎麽會在夢裏面看到他!
噩夢,十足十的噩夢。
“夫人做惡夢了麽?”
“恩。”
蘇芷兮點着頭,玉手擦拭着額頭的冷汗,準備翻個身繼續睡個回籠覺,可翻過身來的那一刹那,看到一張俊美無雙的熟悉臉孔浮現在眼前。
二人側身對視,一雙蘇眸眨巴眨巴的看着那雙勾人心魄還透着一絲絲小迷離的眸子。
“嗯……早啊,相公公!”
一口白牙笑的那叫一個燦爛,蘇芷兮這才想起來自己睡在了什麽地方。
尼瑪啊! 好險,好在陌逸是個太監,要不然花容玉貌傾城可人 絕美無雙的她可就要遭了殃了。
“今兒天氣不錯,呵呵!”
躺在陌逸身側,蘇芷兮向後蹭了蹭屁股,以保持自己和陌逸之間有效的安全距離。
可床上就這麽屁大點的地方,她再怎麽挪屁股還是陌逸的視線範圍内。
況且……
“夫人是在誘惑爲夫麽。”
陌逸半眯着一雙丹蘇眼,眼底的眸光隐隐的浮現出絲絲危險的氣味。
蘇芷兮不解的順着陌逸的視線低頭看去,不知何時,系着衣袋的内衣竟然松散開來,那若隐若現的溝壑暴漏在空氣中。
許是上天故意要和蘇芷兮作對一般,随着系着的袋子完完全全松開,一大片春光毫無保留的呈現在陌逸眼前。
“夫人的身材,有些太過兒戲了。”
太過兒戲?
啥意思,啥叫太過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