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嘲笑着蘇芷兮,再一次揮舞着大手,口中念叨着晦澀難懂的咒文,那幹屍似乎安裝了馬達一般,更是迅速的朝着濟世堂衆人沖了過來。
“在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啊!”
齊老記得腦袋上直冒冷汗,他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也曾經多次遊走在死亡邊緣之中,可眼前這一幕着實的讓人不解,他一把年紀可不想死在這群幹屍的口中。
“齊老,你和小城子躲好了,南老頭你回來。”
齊老不會武功,蘇芷兮示意齊老和小城子找一個地方躲藏起來,可南宮傲也跟在齊老身後準備躲起來,一把被蘇芷兮抓住了衣角。
“你幹啥,你不能爲了自己的安全陷害老夫,老夫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實在這兒老夫那一堆财産咋辦。”
“一個月的夥食,想吃什麽我做什麽。”
蘇芷兮在和南宮傲交換着條件,自己免費當一個月的廚子,無論南老頭想要吃什麽她都做,條件自然是留下。
“此話當真?”
“我蘇芷兮從不虛言。”
蘇芷兮看着南宮傲,她不知這老頭的真實身份是什麽,但清清楚楚的明了一件事情,那邊是這老頭子的武功不在她之下,甚至比她還要精湛很多。
南宮傲思索再三,勉勉強強的點了點頭。
“丫頭,記住你說的話,老夫要是把這群幹屍擊退了,你要給老夫當一個月的廚子。”
衆所周知,北地南宮家的族長脾氣古怪性格捉摸不透,而且武功極高,乃七國天榜前十的高手,更實在燕國威風赫赫的名望之人。
但是見到南宮傲本人的卻是極少,以至于江湖上傳言南宮一族的族長或許早就死了,但誰也不知道南宮傲現在就在燕國京都,而且在蘇芷兮的身邊。
雖然南宮傲神龍見首不見尾,性格十分的臭,但有一點事無法改變的,那就是饞。
對于美食過分的追求也是南宮傲從南宮家離家出走的原因,沒有之一。
如今陰差陽錯的遇到了蘇芷兮,來到了濟世堂,吃到了小丫頭做得美食,總算是解了南宮傲的饞勁兒。
這群蹩腳的幹屍和一個月的夥食比起來算得了什麽呢。
“丫頭,準備一些火油。”
“火攻?”
蘇芷兮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刹那間便明了南宮傲的意思。
這些幹屍都是在蠱毒的影響下嚴重脫水而死,若是在澆上火油以火攻,自然而然會和木柴一樣燃燒。
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十幾具幹屍已經破窗而入,唯有将幹屍全都引入到門外方可。
正當蘇芷兮思考着如何将這些幹屍引入濟世堂外面的時候,忽然間脊背一寒,十幾具幹屍的竟然朝着她蜂擁而來。
“卧槽!!”
毫無形象的咒罵了一具,蘇芷兮還沒站穩便朝着濟世堂外跑去,回身之際便看到南宮傲會着手,一臉奸詐的笑意,蘇芷兮這才注意到自己背後不知何時挂上了一塊新鮮的肉。
不用猜,一看就知道是南老頭出的馊主意,
在豬頭腥氣的引誘下,成功将十幾具幹屍從濟世堂裏面引了出來,蘇芷兮順勢接過南老丢過來的火油罐子,一股腦灑在了幹屍的身上。
呼啦一聲!
火星随着火油蔓延開來,将十幾具幹屍包圍在禍害中,不過是頃刻間,随着幹屍的撕心裂肺的吼聲漸漸消散,時明時滅的火焰中隻剩下了一堆黑色的灰燼。
“蘇芷兮,這隻是本座送給你的小小見面禮。”
夜空中一道聲音越來越遠,操控着幹屍的幕後黑手顯然已經遠去了,隻留下一臉陰森表情的蘇芷兮指着黑影消失的地方大聲的咒罵着。
“神經病啊!又不是老子出的主意,和我有什麽關系。”
那黑衣人簡直是精神病。
莫名其妙的出現,莫名其妙的放出幹屍圍攻他們,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想要殺死她們至少要抱着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心态,黑衣人到好,放了一個大招就閃人,什麽玩意麽!
濟世堂門前一地的黑色灰燼,随着寒風吹拂四散開來。
不知何時齊老走到蘇芷兮身邊,看着滿地的黑色印記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造孽啊,真是造孽,都是花兒一般年紀的少女就這麽沒了。”
齊老可憐着這些無辜的生命,即便是死了也成爲他人利用的工具,最終的下場比挫骨揚灰還要凄慘。
“齊老,人終有一死,死的不過是一具具皮囊,這些姑娘的靈魂一定會去往極樂世界。”
蘇芷兮安慰着齊老,齊老抹去臉上的風雪,一雙通紅的眸子看着被破壞門窗的濟世堂,又是重重的歎息着。
“這要花多少錢啊!!”
“……”
聽着齊老的話語,蘇芷兮内心中對齊老豎起了中指表示深深的筆試。
感情這老頭傷感的不是花季少女無辜被害,反而是修繕濟世堂需要的銀兩。
齊老終究是齊老,摳門的要死。 經曆過幹屍的事件,折騰了好一會的衆人也餓的前胸貼後背。
醉仙樓中,滿滿一桌子美味佳肴圍坐着三個人,這三人的吃相就好似逃難了幾百年的難民,用狼吞虎咽四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三人的勇猛。
蘇芷兮,齊老,南宮傲,三人拿着筷子狂甩着腮幫子吃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吓得一旁伺候的店小二動都不敢動,生怕這三個人會把他吃了一樣。
“在上一盤芙蓉雞。”
“我點一盤糯米圓子。”
“給我來一碗海鮮湯。”
如臨大赦一般,小二哥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拔腿就跑,逃離危險的房間。
“醉仙樓的東西好吃是好吃,不過就是差了點意思,還是芷兮丫頭做飯更香。”
齊老一邊吃着醉仙樓的食物一邊誇贊着蘇芷兮的手藝,一旁的南宮傲也啃着豬蹄連連點頭。
“對,小丫頭你别忘了答應老夫的條件。”
“作廢。”
蘇芷兮毫不猶豫的回絕了南宮傲。
“啥意思,你要反悔?”
瞬間,房間中的溫度急劇下降,從南宮傲身上本發出來的寒意籠罩着整個醉仙樓,齊老的臉色也變了,一個勁兒的勸着南宮傲蘇芷兮不是那個意思。
倒是蘇芷兮表現的淡然得很,優哉遊哉的夾着一片蓮藕放在嘴裏。
“是反悔了又如何?”
“小丫頭,老夫縱橫江湖這麽多年還沒有人敢忤逆老夫的意思,老夫是看得起你才與你交易,蘇芷兮你應當明白自己的身份。”
南宮傲怒眼一跳,眼中的寒意再一次讓溫度降低着,強大的氣場源源不斷的迸發着,震懾四方。
“芷兮……”
齊老知道蘇芷兮的性格,越是被人威脅着便越發的狂傲,本想讓蘇芷兮安靜下來他來應對南宮傲,誰知道蘇芷兮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那你真是榮幸了,我蘇芷兮什麽都怕,就是不怕被人威脅。”
蘇眸微挑,眼中亦是散發着不屈的傲骨,即便是在面對如南宮傲一樣強大的高手之下,那道白衣少女的态度仍舊沒絲毫的慌亂之意。
“丫頭,你是在找死。”
砰地一聲,南宮傲一張擊碎了飯桌,四分五裂的桌子成爲了廢棄的燒火木柴,桌子上的盤子也順勢散落一地。
南宮傲半眯着眼睛看着蘇芷兮,似乎隻要她再敢開口,下一掌打中的便是她的天靈骨。
“南老頭,扪心自問背信棄義之人是你不是我。幹屍襲來之際,你利用我作爲誘餌将我置身于危險的境地,我不與你算賬你如今倒哔哔起來了,果然有高手的風範。”
當時的情況危急,如果不是她臨危不亂的話,估計早就被一群幹屍撕碎的血肉模糊,哪還有閑情逸緻來醉仙樓吃飯。
“請問南老頭,你還有臉跟我提條件,臉呢,狗吃了麽?”
“你個小兔崽子,竟然敢這麽對老夫手說話,信不信老夫一掌拍死你,讓你屍骨無存。”
被蘇芷兮毫不留情的罵着,南宮傲一下愣住了。
他南宮傲制杖南宮家幾十年,縱橫江湖數十載,還從來沒有人敢當面罵他,如今被自己外孫女指着鼻子罵……真是,真是豈有此理了。
要是不給這丫頭一些顔色看看,真當他南宮傲是吃素的麽。
“哎呦喂,南老頭你可悠着點把,你心髒不好再氣死過去,到時候你家人來收屍的時候我可怎麽說,難道說南老頭你背信棄義在先,吵架吵輸了把自己活活氣死了?”
“你個小兔崽子再說一句試試,别以爲老夫真不敢動手。”
“都消消氣,都消消氣哈,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兒是不是,咱們喝酒來喝酒!”
齊老打着圓場,要事任由事态這麽發展下去南宮傲和蘇芷兮祖孫兩個一定會打起來的,到時候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拉不開兩個人了。
“小兔崽子,老夫給你一個機會道歉,否則老夫會讓你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南宮傲是真的怒了,被自己孫女這麽嘲諷着,還當着外人的面前咒他死,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可南宮傲的話卻換來蘇芷兮一個滿滿嘲諷的眼神。
“哼!”
冷笑着,蘇芷兮翹着二郎腿神态自若得很,和氣急敗壞的南宮傲比起來簡直和沒事兒人一樣。
“齊老,等明兒我從顧宅回來之後給你做好吃,松花小肚,燒子鵝鹵鴨醬肉醬豬蹄,脆皮烤鴨烤羊肉,再加上我從相公公酒庫中偷來的醇釀,一口酒一口肉,那叫一個美。”
“松花小肚是什麽?燒子鵝是什麽?烤全羊我吃過,脆皮烤鴨怎麽做?”
還不等齊老開口,一旁的南宮傲吞咽着口水問着蘇芷兮她說的這些菜都是什麽,味道如何。
“脆皮烤鴨啧啧啧!取一隻肥美的鴨子上爐架燒烤,以我蜜的手法和配料進行加工,烤出來的鴨子油亮色潤,肥美香醇,外酥裏嫩,香氣撲鼻!這天下間絕無僅有。”
咕噜~~
南宮傲吞咽着口水,舌頭舔着嘴唇,恨不得馬上就吃上一口脆皮烤鴨。
“那個你明兒給老夫弄一隻脆皮烤鴨呗,不,兩隻,不三隻!!”
前一秒還要一掌打死蘇芷兮的南宮傲此時此刻全然沒了方才的怒氣。
“哎呦喂,那可不成!南老頭你剛才不是想要打死我麽。”
“哪有的事兒,剛才老夫逗你玩呢,咱倆誰跟誰。”
南宮傲嘿嘿的笑着,一臉爲了美食毫無節操的表情讓齊老眼角至抽。
話說,這畫風轉變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剛剛兩個人還喊打喊殺,那狠絕的架勢,強大的氣場恨不得要将對方的祖墳都挖出來暴屍荒野,可此時的南宮傲還哪裏有南宮族長的氣勢,完全和一個讨吃賣乖的小老頭沒啥差别。
“這麽說南老不打算弄死我了?”
“你這丫頭一點也不幽默,老夫剛才跟你開個玩笑,誰要是敢懂你一根汗毛,老夫一定打折他全家等狗腿,脆皮鴨子真的那麽好吃麽?”
看着南宮傲和蘇芷兮祖孫兩個,齊老實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不過有一點事可以确認的,祖孫兩個骨子裏面都有着不屈的霸氣和狂傲,以及祖傳的不要臉。
醉仙樓中,小二哥端上食物的時候都傻了眼了。
一屋子狼藉,像是被賊光顧了一樣。
“夫人。”
此時,一道磁性溫柔的聲音響起,翹着二郎腿的蘇芷兮回身一看,那人不是陌逸又會是誰。
“相公公,你怎麽也在?”
看到陌逸出現,蘇芷兮扯起笑容來到他身邊,靠近之時嗅到了一絲絲酒氣。
“相公公你喝酒了,胃不好還喝酒,作呢。”
“夫人擔心了,張大人做東,爲夫不好拒了張大人的顔面,便小酌了幾杯。”
陌逸笑着,丹蘇眼中的笑意透着溫柔。
“爲夫正巧要離開,夫人一起麽?”
“好呀,正發愁要怎麽回去呢,齊老南老頭我先走了,明兒給你們做脆皮烤鴨吃。”
蘇芷兮朝着齊老和南宮傲擺了擺手,挽着陌逸的手離開了醉仙樓。
“相公公我跟你說,今兒一天過得老刺激了。”
“哦,爲夫倒想知道夫人都經曆了什麽。”
“幹屍,很多的幹屍。”
伴随着蘇芷兮和陌逸消失的身影,留在醉仙樓雅間中的齊老與南宮傲轉過身,視線透過窗子朝着二人看去。
陌逸攙扶着蘇芷兮上了馬車後回過身,一雙冷冽的寒眸對上南宮傲的視線,不過是刹那間,二人目光中的厲色仿若交手了百次。
“相公公,你知道麽,那個黑衣人竟然說要弄死我!”
“是何人敢對夫人不敬,爲夫一定要替夫人讨回公道。”
“對,必須弄死他,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視線落下,陌逸起身上了馬車,醉仙樓中南宮傲和齊老卻是一直看着馬車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曾離去。
“芷兮就是嫁給了他?”
“嗯,燕國九千歲陌逸。”
說實話,相比起蘇家和皇族,齊老到時對陌逸的印象還算是不錯,最起碼陌逸對蘇芷兮算是照顧有加。
“這人,不簡單。”
這是南宮傲對陌逸的評價。
南宮傲沒有見過陌逸,但知道京都發生的一切,身爲燕國奸臣閹黨的陌逸自然在他收集的情報網之中。
本以爲一個太監專橫獨攬大權靠的是心機以及皇帝的昏庸才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可如今一見,他倒是小看了九千歲陌逸。
“看芷兮的态度,似乎與九千歲相處的不錯。”
“是啊,在蘇家和皇族都利用芷兮,想要榨取芷兮最後的價值之時,九千歲算是對芷兮最好的了,當然 除了夏侯烈那小子。”
齊老似有似無的說着蘇芷兮嫁入千歲府後發生的點點滴滴,以及蘇芷兮過的日子,蘇家的絕情,更是着重的說着蘇芷兮出嫁當日的遭遇。
“南宮族長,我有一件事情不明。”
“齊老弟是想說玉兒和蘇芷兮的事情麽。”
南宮傲明白齊老是想要問他爲何将南宮一族的嫡女交托給他人照顧,讓南宮玉到死的那一天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父母是誰。
“齊老弟應該聽說過天煞孤星之命。”
南宮傲的神色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講述起自己的女兒降生之日所發生的一切詭異的事情。
相士占蔔,唯有将南宮玉送到京都,以京都的龍脈之氣鎮壓天煞孤星的命格,玉兒才能活得長久,隻要等到玉兒三十有八之日将其接回南宮家便可破除天煞孤星的命格。
但誰知道,玉兒在蘇家受到百般折磨,而當時的南宮家也正經曆着殘酷的洗禮,讓他無暇顧及遠在京都的南宮玉,這才讓消香玉隕死在了京都蘇家。
南宮傲的話讓齊老無奈的笑着,這笑讓南宮傲十分不解。
“齊老弟莫非是認爲本族長做錯了?”
“非也,南宮族長多心了,天煞孤星命格或許是龍脈可以鎮壓的住,但南宮族長你可曾想到蘇芷兮的命格該如何破解。”
聽着齊老所言,南宮瑤花白的眉頭微微挑起,眉宇中幾分異色。
“齊老弟想說什麽?”
“當日雪神節之時心丫頭曾占蔔卦象,南宮族長猜一猜芷兮爲何種命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