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涯回過頭,如玉的眼眸幾分不解,蘇芷兮揮了揮手,在顧雲涯手心中寫下自己方才一時間看錯了。
看着棋盤上少了的幾個棋子,顧雲涯笑着,笑的是那麽溫和,并沒有點破蘇芷兮耍詐。
倒是站在一旁的趙明,對蘇芷兮的無恥程度簡直刷新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蘇芷兮,你太無恥了。”
“什麽叫無恥,這叫戰略。”
白了一眼說風涼話的死人臉,蘇芷兮揮了揮手驅趕着趙明。
趙明本想替自家主子鳴不平,但是接收到顧雲涯眼中的命令,也隻好作罷退到了一邊,後來直接幹脆閉上了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能如此理直氣壯的将無恥說成戰略,這天下除了蘇芷兮怕是也沒有第二人了。
“雲涯,雲涯快看,外面有小鳥。”
蘇芷兮每每故技重施一次,顧雲涯都是很配合的轉過頭看向外面,直到蘇芷兮偷換了棋子後在轉過頭。
但是,即便是如此,蘇芷兮還是被顧雲涯擊敗的潰不成軍。
“我就不信邪了!!”
她是能将燕雲珩擊敗得人,就不信刷了這麽多陰招還赢不過小可愛。
“再來,再來!”
清脆的聲音不斷地回響着,黑白棋子落在棋盤上,縱橫交錯殺機四伏。
但最終,無論是蘇芷兮如何狡詐,還是敗在了顧雲涯的手中。
一臉無奈的蘇芷兮擡起頭,對上那雙滿是笑意的眸子,長歎一口氣。
“不帶這麽欺負人的,讓讓我麽!”
這句話是蘇芷兮說出來的,并沒有寫在顧雲涯的手上,顧雲涯擡起手,溫暖的大手輕輕地牽着蘇芷兮的手拾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
而此時,原本注定成爲敗局的蘇芷兮竟然瞬間逆轉,以一子之差赢了棋局。
聽着蘇芷兮的歡呼聲,一旁閉目養神的趙明棄之以鼻。
他們家公子棋藝之高超,即便是七國第一高手徐勝子也很難在公子手中讨得什麽便宜。
要不是公子手下留情處處讓步,蘇芷兮早就輸的體無完膚了。
正當蘇芷兮很是無恥的歡呼着自己終于在連輸十幾盤後赢了一盤之時,此時突然間出現的一個男人打破了和諧的氣氛。
闖入顧宅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是血,就像是從滿是血水的水缸中撈出來的一樣,濃烈的血腥味道彌漫在空氣中讓人作嘔。
男人想要上前一步,卻被先一步出現的趙明攔了下來,一把長刀橫在男人面前,隻要他敢前進一步,趙明絕對會在瞬間斬殺他。
“大公子,求您饒了我吧,先前都是我的錯,我向您認錯,求您饒了我,饒了我們全家吧。”
男人跪在地上朝着顧雲涯磕着頭,每一下都是那麽的用力,頭骨撞擊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聽的蘇芷兮腦門都疼。
“芷兮,他說什麽?”
顧雲涯在蘇芷兮手心中問道男人說什麽。
“他說讓你饒了他和他全家,他知道自己錯了。”
“做錯了事情就要承擔後果,您是顧家的老人,應該明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蘇芷兮解讀着顧雲涯在手心中寫下的話語,皺了皺眉頭看着顧雲涯。
這種就是顧家的事情,她一個外人不好插手。
“無礙,芷兮直說便可。”
好吧!
“那個這位大叔,顧公子說做錯了事情就要承擔後果,您是顧家的老人,應該明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蘇芷兮轉述着顧雲涯的意思,而此時,跪在地上的男人蹭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顧雲涯破口大罵。
“顧雲涯,我敬你是顧家長公子才給你面子求你, 别以爲仗着長公子的身份就能爲所欲爲,做人不能太絕情,你能中毒一次就能中毒兩次三次。”
“你是不是傻。”
蘇芷兮皺着眉頭看着宛如智障一般的顧家人,二貨她見過不少,蘇家就有一大堆,随便挑出來一個都是二貨中的極品,如今面前這位滿是是血的顧家老大爺分明是求顧雲涯放他一條生路,怎麽如今卻威脅起人來了。
“芷兮,他說什麽?”
“他罵你。”
蘇芷兮将顧家人一大段話凝練成了三個字,如果她是顧雲涯的話,一定會讓這個蠢貨分分鍾見閻王。
此時,顧雲涯大手一揮,已經決意了一切,趙明領命,縱身一閃提着顧家人消失在蘇芷兮和顧雲涯的面前,片刻之後傳來的慘叫聲說明了一切,那顧家人被趙明斬殺。
“讓芷兮看笑話了,家裏面發生了一些事情。”
“沒事兒,誰家還沒有個糟心事兒。”
看着顧雲涯臉上那風輕雲淡的笑意,蘇芷兮再傻也明白他口中 所說的 發生了一些事情十分嚴重,否則顧家人也不會滿身是血的來到顧宅求和,雖然結果不盡人意。
不過,在顧家人被趙明處決後不就,一道道腳步聲回蕩在蘇芷兮的耳邊,循着聲音看去,幾十個衣着打扮奢華得體的男人女人排着整齊的隊列不如顧宅,出現在顧雲涯和蘇芷兮面前。
這幾十人一字排開,隊伍從房間中一直延伸到了外面的石橋上。
“長公子。”
幾十人态度恭敬的朝着顧雲涯行李,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怠慢之意。
“芷兮,可願幫我。”
顧雲涯在蘇芷兮手心中寫下一段話,而後将一封早就寫好了的信紙放在蘇芷兮受傷。
這是要她代表顧雲涯發出聲明麽?
看着白紙黑字上的内容,蘇芷兮清了清嗓子讀着紙張上顧雲涯寫下的一件件事情。
她怎麽感覺自己像是宣讀聖旨的太監呢。
難不成和陌逸相處久了,自然而然也染上了太監的毛病?
信上所寫的内容是關于整頓顧家現狀的一些條條框框,字字句句之嚴禁,蘇芷兮不得不佩服小可愛的管理能力。
站在蘇芷兮面前的都是顧家核心人員,如果她猜測的沒錯的話,身爲顧家嫡系長公子的顧雲涯本應該是顧家的繼承人不二人選,但是遭到了奸人的陷害成爲了一個不能說不能看不能聽的驅殼。
這也讓顧家人漸漸産生了分歧,所以顧家開始分裂成兩派,一派擁護顧雲涯,一派則是擁護其他的子嗣,而後顧家宗門開始内鬥。
但随着顧雲涯病情的轉變,顧家的風向也開始有了變化,也就是她現在所看到的一幕。
宣讀着信紙上的最後一個字,蘇芷兮嗓子都冒煙了,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接過顧雲涯遞過來的茶水咕咚咕咚得冠了下來。
“怎麽樣,咱這個氣勢霸氣不。”
蘇芷兮笑着,顧雲涯伸出拇指贊美着蘇芷兮,這讓一衆側目的顧家人眼底紛紛震驚着。
他們雖然知道長公子病情的好轉和千歲夫人有着莫大的關系,可卻不曾想到長公子竟然會對他人如此溫如,而且……還笑了。
一定是他們的錯覺,一定是!
顧家衆人心中所想蘇芷兮根本猜不到,接下來就是顧家自己的事情了。
“芷兮。”
顧雲涯又将第二封信放在蘇芷兮手中。
“不會又讓我讀一大串的家規把。”
興緻缺缺的蘇芷兮在打開第二封信件之時,看着信紙上所寫的内容,一雙眸子瞬間凝住了。
信上所寫,當日蘇家的人押送蘇千言回京都,半路蘇千言被人救走,而救走蘇千言得人正是南宮家的高手,暫時無憂。
蘇芷兮是知道蘇千言被高手救走的事情,這件事陌逸和她說過。
可南宮家的人爲什麽要救走蘇千言,這其中有什麽關系麽?
“消息可靠麽,南宮家的人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芷兮放心便可,南宮家之人必然不會傷害蘇千言。”
顧雲涯在蘇芷兮手中寫下的字,字字句句保證蘇千言不會受到傷害。
且看蘇芷兮的神情,應該還不知道南宮家和她的淵源。
顧雲涯再三思量之下,還是決定暫時不将南宮家是南宮玉娘家的這件事情告之蘇芷兮。
顧宅,聚集着許多的顧家人。
蘇芷兮覺得自己還是先行離去比較好,在顧雲涯的送别之下離開了顧宅。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的黑了下來,沒有直接回千歲府的蘇芷兮來到了濟世堂。
“齊老,準備一些藥。”
蘇芷兮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齊老剛剛看診了最後一個病人,擦了擦手做在蘇芷兮身邊。
“剛從顧宅回來?”
“嗯,顧宅今兒可是發生了大事兒。”
蘇芷兮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顧宅發生的事情,表情很是淡然,可齊老卻是聽得心驚肉跳一愣一愣的。
“丫……丫頭,真的假的,你沒騙老夫吧。”
“騙你我能多一塊肉還是多一萬兩黃金,藥草包好了麽,我明兒拿去顧宅。”
蘇芷兮不理解齊老這麽震驚的表情是爲何,她隻是幫着傳達了一下顧雲涯的意思,又沒有直接插手幹預顧家的事情。
咚咚咚!!!!
此時,一道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齊老快開門,救救我們家桃兒,齊老快開門!!“
敲門聲更是震耳欲聾,小城子開了門,一對中年夫婦攙扶着已經昏迷不醒的少女出現在濟世堂内。
“怎麽了?”
中年夫婦一看到齊老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婦人眼中的淚水更是源源不斷的湧現而出。
“齊老,求您救救我們家桃兒,桃兒被那畜生給糟蹋了自尋短見,求您救救桃兒把。”
“丫頭來搭把手。”
齊老和蘇芷兮以及中年夫妻二人将尋死昏迷的少女擡到了濟世堂的後堂,病床上,少女臉色蒼白異常,像是被吸幹了全身的鮮血。
齊老一見這狀況便明了一二,拉着蘇芷兮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就在此刻,原本還殘存一口氣奄奄一息的少女竟然開始幹癟,白嫩的肌膚迅速的變成了暗黑色,并且開始萎縮,從一個還有着微弱生命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幹屍。
“桃兒,娘的桃兒!!!娘的桃兒!!“
夫人哭喊着,緊緊的抱着已經變成幹屍的女兒。
男人亦是雙眼通紅,緊緊地握着手中的拳頭,額頭上青筋繃起。
“畜生,畜生我跟你拼命!!”
中年男子奪門而出沖了出去,夫人隻顧着抱着死去的女兒嚎嚎大哭着。
齊老無奈的搖着頭,長歎一口氣。
“這位夫人,人死不能複生,帶着您的女兒回去安葬吧。”
齊老于心不忍,人之父母誰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兒遭受厄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尋常人不得體會。
蘇芷兮的目光始終盯着已經變成幹屍的少女,眼中幾許不解。
若不是親眼看到的話,她還是不太相信齊老所說。
但如今親眼所見,叫人不容置疑,也同時印證了蘇芷兮的猜想。
這名少女得死和采花大盜有關,一定是在采花大盜強迫桃兒的時候,蠱毒進入桃兒的身體裏面,之後就是他們看到的這一幕。
“作孽啊,也不知官府什麽時候才能抓到采花大盜。”
齊老搖着頭,目送着中年婦人抱着女兒的屍體離開濟世堂。
“側房的那具屍體無人認領麽?”
好奇心作祟趨勢之下,蘇芷兮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蠱毒能有如此猛烈的毒勁兒。
“嗯,就在側房。”
齊老和蘇芷兮來到側房,但此時側房的大門敞開着,而躺在房間中的那一具幹屍卻不翼而飛。
“奇了怪了幹屍怎麽不見了,難不成自己張腿飛了?”
齊老滿是不解,幹屍就在側房床上躺着,誰沒事兒偷幹屍做什麽。
就在蘇芷兮和齊老不明那具幹屍如何消失之際,一道森幽的聲音從二人的身後想起,沙啞的聲音如同鬼怪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那具幹屍就是自己走出去的。”
齊老被這道聲音吓了一跳,回過身才發現是南老。
“南老哥,人吓人會吓死人的。”
齊老被南宮傲吓得心髒猛烈的跳動着,要不是心理素質好,他故意着自己就要被吓死了。
南宮傲一臉惡趣味的看着齊老和蘇芷兮,看着二人臉上受驚吓的表情,嘿嘿的笑着。
“南老,你說那具幹屍是自己走出去的?什麽意思。”
蘇芷兮白了南老一眼,問着南老這句話的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老人家起夜噓噓的時候,看到那具幹屍自己把門打開,之後就離開了濟世堂。”
就這麽簡單,僅此而已,還能有什麽意思。
“什麽時候的事情?”
看着一臉随意全然不管自己事情的南老,蘇芷兮真想刨個坑把他埋了。
“剛才啊!”
“那你怎麽不通知我們。”
蘇芷兮的化讓南老一臉不解,通知她做啥子?
“我爲什麽要通知,又不是我放走的,再說那具屍體和我也沒啥關系啊。”
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表情,南宮傲表示自己又不是那具幹屍的家人。
“掌櫃的,千歲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你們看外面外面好多……好多鬼!!”
小城子驚聲尖叫的聲音回蕩在夜色之中,蘇芷兮和齊老對視一眼跑回濟世堂,尋着小城子驚恐的視線看向門外,二人解釋一驚。
十幾具幹屍出現在濟世堂門外,幾乎将濟世堂圍了起來。
陰森的月光下,幹屍嗓子裏面發出低吼的咕噜聲音恐怖異常,而一具血肉模糊的男性屍體倒在濟世堂門外不遠處,細看之下,那人不正是桃兒的父親麽。
“這是怎麽個情況。”
“鬼,鬼啊!!”
小城子吓得險些尿褲子,癱軟在地上站不起來身子。
蘇芷兮皺着眉頭,目光落在門外那十幾具幹屍身上。
“齊老,你看那具是不是濟世堂丢的幹屍。”
“是,就是她。”
将濟世堂包圍的十幾具幹屍都是女性幹屍,無一例外是出自采花大盜之首,而如今這一幕也定然和采花大盜脫離不了幹系,
“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想插手我的事情,你們還嫩着呢。”
夜色中,一道陰森詭異的聲音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衆人視線内,隻見一道黑影漸漸出現在月色下,身形如鬼魅。
黑影漸漸浮現在衆人面前,那聲音讓人作嘔,就像是有無數的蛇蟲鼠蟻在你身上爬啊爬一樣,令人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站在十幾具幹屍中間的黑影看着濟世堂裏面的幾個人,大手一揮,那幹屍咆哮一聲沖了過來。
“既然你們要多管閑事,就别怪我手下無情了。”
“憑你,口出狂言。”
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切是怎麽一回事誰也不清楚,黑衣人的出現也讓蘇芷兮等人蒙圈不已,以及說的那一番話更是讓幾個人不明白怎麽一回事。
但是無論是蘇芷兮還是齊老,亦或者是一臉事不關己的南宮傲來說,在面對此事的境況之際都明白一件事情,那黑衣人想要殺了濟世堂所有人,一個都不放過。
十幾具幹屍咆哮而來,蘇芷兮抄起身邊的趁手的鐵鍬朝着幹屍派了過去,可當的一聲作響,鋒利的鐵鍬卻像是敲打在岩石上,幹屍的身體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反之鐵鍬卻是變了形狀。
“蘇芷兮,你别白費力氣了,本座的寵物可是刀槍不入的。”